《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31、我熟悉你的眼神 我妈走了，

　　周嘉元和顾池年吃完晚饭，去话剧院的路上顺道给裴青挑了一束蓝绣球花，庆祝首演顺利。

　　从出租车上下来，老远，周嘉元就看到裴青的小助理站在门口等待。

　　他领着顾池年打了个招呼，拿了票，跟着指引坐到座位，怕影响裴青的状态，周嘉元没有在表演前去见他，而是直接坐到了观众席。

　　灯光暗下来，顾池年勾住他的手指。

　　周嘉元笑笑，反勾住。

　　幕布缓缓拉开，演员出场。

　　周嘉元看到穿着律师袍的裴青挺直腰背站在舞台中间，立于灯光之下。

　　声音昂扬，铿锵有力。

　　话剧作品是围绕于正当防卫过当的法庭辩护，裴青饰演被杀未遂进而反杀的反方辩护律师。

　　裴律与正方律师及家属等人展开激烈辩论，列举事例，设下谈话陷阱，一步步将全责的反方对象辩护为无罪释放。裴青过硬的台词功底，逐渐攀升的情绪，和角色融为一体的自然演技让无数观众在结束时忍不住拍手叫好。

　　裴青携其他演员不断深鞠躬道谢，期间周嘉元和他看向观众席的视线对上，两人无声笑起来，周嘉元举起双手，比了两个大拇指。

　　裴青憋笑，目光滑到旁边的顾池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嘉元，周嘉元装傻当作没看见。

　　节目散场，人群陆陆续续离开。

　　小助理没一会儿赶到，带周嘉元和顾池年向后台工作室走，走了两步，周嘉元看到贴着裴青名字的房间。

　　推开门，周嘉元看到刚刚换下演出服的裴青，他走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宣布你是奥斯卡影帝。”

　　裴青笑着拍他背，“捧杀我是吧。”

　　周嘉元看着他，有点感慨，谁都想到从小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人长大后会选择成为一名演员呢。

　　顾池年递上怀中的花，礼貌称赞，“演出很棒。”

　　“谢谢。”裴青接过，笑说：“没有让你失望吧。”

　　“没有，非常精彩。”

　　裴青不动声色给了周嘉元一个眼神，周某无声挑眉，不予回应。

　　裴青又温和地说：“池年，好久不见。”

　　顾池年颔首，“好久不见。”

　　“当时嘉元说合租室友是你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真的没想到。”裴青笑着说话，眼睛却在暗暗打量顾池年，“怎么样，和周嘉元住一块他是不是特别烦人？”

　　周嘉元诶一声，“干嘛呢？”

　　顾池年淡淡笑了下，“还好，他很照顾我。”

　　周嘉元立马露出得意的表情。

　　裴青故意无视，“想喝点什么？我让助理去买。”

　　小助理听见立刻待命。

　　周嘉元嗯了半天，说了一个牌子的饮料，顾池年没回复，而是说还没想好，要和助理一起去买，顺便看看自己想喝什么。

　　裴青：“那麻烦你了啊池年。”

　　“没事。”

　　助理和顾池年离开，裴青给周嘉元打了个手势，领他来到休息室内的一处小阳台，两人靠在栏杆，吹着入夜的微风，裴青递给他一支烟，周嘉元咬住借了火。

　　烟丝飘渺，裴青主动开口，“说说吧，什么情况。”

　　周嘉元吐烟，“就你看到的情况呗。”

　　裴青扬眉，“我什么都没看到，近视四百度呢。”

　　周嘉元笑了半天，说：“怎么，花白送了啊？”

　　“可以还你啊。”

　　“那是给影帝的，我不要。”

　　裴青纠正他，“我可不是影帝。”

　　周嘉元：“早晚的事。”

　　裴青无奈，于是开大，“亲嘴了吧。”

　　周嘉元一惊，“我靠，不是吧你。”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看出来啊，乍你的。”

　　周嘉元：“……”

　　两人大眼对小眼半天，周嘉元先败下阵笑出声，“靠。”

　　裴青也笑，“亲了是准备谈了？”

　　周嘉元吸一口烟，眯眼，“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过，我挺喜欢他的。”

　　裴青点点头，“准备试试？”

　　“嗯，想试试。”周嘉元背靠栏杆，仰头看天，慢慢吐烟，“但是，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裴青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对他了解多少？”

　　周嘉元思忖，吟道：“不算多也不算少吧。”

　　“不算少的那部分是过去还是现在？”

　　“现在。”

　　裴青又换了个方向，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对你有好感的？”

　　“……合租后吧。”周嘉元回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不过，他还记得好几件高中时候我的事呢，挺意外的。”

　　裴青了然，但没多说什么，只道：“我倒不觉得意外。”

　　周嘉元转回头，“嗯？”

　　“没事。”裴青摇摇头，继续说：“我听人说崔子音回国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周嘉元眉头微皱，“我前段时间查了下他爸妈在Y国的资料，破产了。”

　　“他联姻对象立刻申请离婚，估计是怕牵连到自己吧。”

　　裴青：“找你了？”

　　“找了。”周嘉元想到什么，又轻笑一声，“但先去医院找的我爸妈。”

　　周嘉元虽然没和任何人说明过他和崔子音分开的原因，但只有一次喝多，对裴青不小心说漏嘴过。

　　所以裴青知道一点实情。

　　裴青问：“他想找你复合？”

　　周嘉元点头，“嗯，我不太懂他。”

　　裴青想了想，看着周嘉元，“在他那里，没有人比你对他更好了。”

　　“哪怕他并不喜欢你爱他的方式。”

　　周嘉元笑了，掐灭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影响了我很多。”

　　“你会对顾池年也用同样的方式吗？”

　　“我不知道。”周嘉元看向门口，“占有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很难消失和改变。顾池年不是崔子音，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离开。”

　　门外传来小助理的声音。

　　裴青吸完最后一口烟，拍拍周嘉元的肩，“走吧，他们回来了。”

　　“好。”

　　喝着饮料又聊了会儿，裴青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忙，于是周嘉元和顾池年准备离开。

　　走之前，周嘉元先去帮公司里的实习生去要对方很喜欢的演员的签名。

　　小助理去开车。

　　于是，后台只剩下裴青和顾池年两人。

　　裴青抱着蓝绣球花，再次说道：“谢谢你送的花，很漂亮。”

　　顾池年坦诚：“我就是借个名头，花都是周嘉元亲手挑的。”

　　裴青露出平和的笑，忽地说：“我很熟悉你的眼神。”

　　顾池年偏头看向他。

　　“因为我曾经也用这样的眼神追逐过别人，所以我能够看出来。”

　　顾池年默声。

　　裴青继续道：“从高中开始。”

　　“不过那时候我认为你们不会有交集，所以并没有贸然告诉嘉元我的猜测，毕竟也很不尊重你。”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坚持这么久。”

　　顾池年目光深沉，“你想说什么？”

　　裴青敛气，认真道：“我不认为你们的合租是巧合，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管你目前选择欺骗他的原因或者说目的是什么，我只想说，”裴青顿了顿，“希望你不要伤害他，伤害他的感情。”

　　顾池年望着从另一边拿着签名跑回来的周嘉元，一字一句道：“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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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起交通事故，车堵在道路只能缓慢前进，周嘉元看了眼离家的方向，不太远的路，于是和顾池年果断决定下车，走完剩下的路，就当作散步了。

　　转角遇到一大片栀子花墙，周嘉元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叹道：“我一直觉得这和你的信息素味道很相像。”

　　“是么，好闻吗？”

　　周嘉元眉梢一挑，以牙还牙，“难闻。”

　　顾池年顿时很轻地笑了声，眼神却有点危险，“真的？”

　　“假的。”周嘉元立刻投降。

　　继续往回走，周嘉元想起裴青的话，你对顾池年了解多少，了解多少？细细想来，除去在合租过程中得以窥见的部分外，周嘉元发现他真的不太了解顾池年，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说不上来一件。

　　“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吗？”

　　顾池年扭头，“关于哪方面？”

　　周嘉元想问顾池年的家庭，想知道他毕业后在国外的生活，可他张口半天，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他怕一不小心踩到顾池年的雷点，让他一天的心情都白费，也怕自己过重的好奇心让他觉得冒犯。

　　周嘉元忽然对自己刚刚没过脑子的问话感到后悔。

　　他本想说算了，结果顾池年开口自顾自说道：“我妈在我十岁那年走了，我爸在我18岁的时候死了。”

　　周嘉元怔然，张开的嘴彻底合不上了。

　　“那你……和谁一起生活？”

　　顾池年：“我自己一个人生活。”

　　周嘉元觉得自己真是太自以为是了，顾池年高中时虽然总是生病，但吃穿用度并不差，他便自认为他的生活还算不错，可没想到事实会如此。

　　顾池年似乎是知他心中所想，接着道：“我爷爷有资助我，但我们并不熟。”

　　周嘉元看着他，心像被一把手攥住一样难受，他说：“抱歉。”

　　“不用道歉。”

　　顾池年牵住他的手，“一直都是听你说你的事，我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不太公平。”

　　“如果说这些会让你难受，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周嘉元回握。

　　“不难受，对我来说没什么。”

　　“我和他们每一个人感情都不深。”

　　顾池年仿佛真的不甚在意，说这些话语气都没有任何波澜，不知情的，或许还会认为他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周嘉元沉静片刻，启唇：“下次有时间，去我家玩玩吧，我爸妈还挺喜欢热闹的。”

　　顾池年停下脚步。

　　周嘉元继续：“应该也会喜欢你。”

　　顾池年低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