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咬人的室友》周燚

30、唯一的唯一 每时每刻都

　　周嘉元按在键盘的手迟迟未动。

　　顾池年当然也有注意到。

　　空气陷入一种欲言又止的沉寂。

　　良久，顾池年开口：“不用担心。”

　　“不是很严重的病。”

　　周嘉元从下方标注的【暂时无完全治愈的医疗方法】上回过神，眨了眨眼。

　　一切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高中时顾池年常常因身体情况请假，因为易感期频繁混乱，长期处于高烧的状态，身体自然不会很好。

　　为什么顾池年会止不住地咬自己的手和脖子，因为牙齿极度酸痒，需要通过这种磨牙的方式来缓解。

　　周嘉元缓了口气，“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呢。”

　　毕竟资料上说这是极其少见的生理病。

　　“因为……”顾池年思考了下，说道：“小时候出去玩不小心摔倒，牙磕在地面，有点严重，且正好赶上分化阶段，促发了这种病的产生。”

　　“它的产生基本都始于意外的偶发性。”

　　“也就是说，你从十岁就得了这个病，一直到现在？”

　　顾池年嗯了声。

　　周嘉元算了下，十五年。

　　十五年间，顾池年都在承受这种时不时就出现的折磨。

　　他喉结滑动，轻轻去碰顾池年的泪痣，慢慢地说：“那……一直以来是不是很辛苦，很难受。”

　　顾池年的睫毛扫过周嘉元的指尖。

　　他沉默许久，翻了个身，头躺在周嘉元的大腿，从下至上凝望他，嘴边带着一点几不可查的笑容，小幅度摇摇头，“还好，习惯了。”

　　“而且比起刚开始，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基本不影响生活了。”

　　周嘉元能够看出顾池年比起从前，平常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但他也看到过他易感期高烧不退，发热昏睡的样子。

　　和那些看不懂字的药瓶所制的抑制剂。

　　事实远远没有顾池年所说的那么轻松。

　　一定独自忍受了无数不为人知的痛苦。

　　只是这些，被他轻轻带过了。

　　周嘉元知道他不需要可怜与同情，所以他不想刨根问底去逼问他不愿告知的曾经。

　　他说：“牙现在还难受吗？”

　　顾池年眼睛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描摹自己的脸，最后手指落在柔软的唇中。

　　“以前易感期会很难受，这次不会。”

　　周嘉元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羞赧又惊讶地问：“因为我？”

　　顾池年没回答，只看他。

　　周嘉元回想昨天顾池年舔咬自己手指的情形，接着又看向电脑屏幕的话——需特定人的唾液、皮肤包裹牙齿才可达到缓解效果。

　　顾池年的情况得到了好转。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

　　不过，“为什么是我？”

　　周嘉元不解地问。

　　难道是作为室友，经常在一起？这根本无法成为理由，周嘉元自己都难以相信。

　　除去合租，周嘉元从始至终都与顾池年没有交集，怎么会成为他的特定之人？

　　如果特定之人真的如此简单随便，那顾池年为什么在过去的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缓解他牙齿酸痒的人？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昨天我也是想试一下，没想到真的可以。”顾池年不动声色磨了下牙，眼眸中透着周嘉元看不懂的情绪，“我猜……可能和你之前摸过我的牙有关。”

　　周嘉元茫然，“什么时候？”

　　“被球砸晕那天。”

　　顾池年说：“我晕倒之前，你摸了我的牙。”

　　周嘉元手抵着脑门，用力回想李昭踢球砸到顾池年脸上那天的情景，他记得球不受控制地飞出去，顾池年直接倒在地上，没有意识。

　　他从球场另一边飞奔过去，看到了顾池年下半张脸都是血……对，血！

　　是从嘴里源源不断冒出的。

　　他当时为了查看伤势，扒开了顾池年的嘴，摸到了他的牙……

　　原来是这样吗……

　　周嘉元的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顾池年的牙尖，“当时对你有用吗？”

　　顾池年用犬齿浅浅划他的皮肤，“不知道。”

　　“不过那次的易感期，牙齿确实没有那么难熬。”

　　周嘉元愣了愣，竟然那么早，他就对顾池年产生影响了。

　　“经过昨天，我才确信。”

　　你是那个特定的人。

　　顾池年没有说全，但周嘉元明白他的话外之意。

　　“特定的人……是唯一的吗？”

　　“有些人是，有些人不是。”

　　“你属于哪种？”周嘉元看他。

　　顾池年淡淡笑了下，他说：“在我这里，你是唯一的。”

　　周嘉元抬起一直低垂有些酸痛的脖子，他看到空气中许多隐秘又失控的开心分子，围绕在他身边，不知疲倦地转来转去。

　　转得他眼晕。

　　周嘉元重新看向顾池年，虽然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同样能缓解顾池年病症的人，但此时此刻，在这场目光交融中，他是唯一的，这就够了。

　　“我知道了。”他说。

　　顾池年：“下次易感期，你还会帮我吗？”

　　“……用手指？”

　　“亲吻也可以。”

　　哦，对，资料上说唾液也可以。

　　所以，昨晚到现在，他和顾池年的每一次接吻其实也是在间接缓解牙齿的酸痒。

　　周嘉元忽然很想问一句，这个病它真的正经吗？画本子的人都想不出来这么se//情的设定吧。

　　舌吻，舔咬手指，啃舐皮肤———牙敏综合症的治疗方法。

　　“你的答案呢？”顾池年追问。

　　周嘉元没吭声，而是弯腰垂头，吻落在顾池年的泪痣。

　　这就是他的答案。

　　……

　　到周日的傍晚，顾池年的易感期基本结束，不再出现任何发热及难耐的情况，短短两天，这其中离不开周嘉元这个特定人的努力和陪伴。

　　这个周末，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

　　当然，洗澡和上厕所时除外。

　　周嘉元闻着自己身上快腌入味的花香，无奈地外卖了两大盒阻隔贴，他怕明天上班会被同事们集体远离。

　　顾池年瞥到他买的东西，表情明显不爽。

　　周嘉元觉得好笑，“哎，你们Alpha是不是都特别执着于在别人身上沾染上你们的信息素啊。”

　　顾池年看他一眼，说：“我更想身上有你的味道。”

　　周嘉元笑了笑，有点无奈，“那怎么办啊宝贝儿，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啊。”

　　“你有。”

　　“？”

　　“有很多，来自不同的人。”

　　周嘉元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顾池年没什么表情，冷冷地说：“难闻。”

　　被人说自己难闻，周嘉元没有生气，反倒控制不住笑出声，顾池年怎么这么可爱。

　　他凑到某人面前，欠兮兮地说：“哦～所以你就用你的信息素盖住其他人的，只能闻到你的是吧。”

　　“不可以吗。”

　　“没说不可以啊。”周嘉元眼睛弯弯的，好声好气商量道：“不过要适度，不然我顶着一身SA的信息素出门，该没有人跟我说话了，同事也要离我远远的了。”

　　顾池年声音很低，“这样最好。”

　　周嘉元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我知道了。”

　　周嘉元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目前对彼此来说，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明确他们的关系。

　　他总觉得，那个时候还没有到来。

　　顾池年似乎和他是同样的想法，闭口不谈他们这两天关系的急速拉近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行为。

　　维持着似室友又不似室友的关系。

　　周嘉元笑笑，起身往厨房去，“我去洗水果，你挑一部电影吧。”

　　“爱情片？”

　　“滚蛋，悬疑片！”

　　顾池年笑了下，去挑影碟，顺便拿出手机挨个搜索一遍，生怕重蹈覆辙。

　　屏幕上方跳出消息。

　　徐新：【实时数据显示你这次易感期的波动与你高一时的那次数值非常接近。】

　　徐新：【没猜错的话，周先生帮你了吧。】

　　徐新：【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如果下次易感期他不能帮助你的话，症状会比之前每一次都更严重。你已经经历过一次，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顾池年盯着徐新的话看了半天，回头找寻到周嘉元的身影，他什么都没回，关闭了手机。

　　……

　　裴青近日待在首都的话剧院排练，准备即将开演的节目。周三晚是第一场，李昭临时有通告没法到场，于是周嘉元得到了两张票。

　　群里，李昭艾特周嘉元，怂恿道：【带你室友去呗，正好增进一下感情，交流一下艺术。】

　　裴青冒泡：【什么情况？】

　　李昭：【情况可大了，让小周周当面跟你说吧。】

　　裴青：【期待。】

　　周嘉元：【。】

　　调侃归调侃，周嘉元对李昭的提议还是挺感兴趣的，带顾池年去玩玩感觉不错。

　　就是不知道顾池年的想法如何。

　　周嘉元窝在工位，给顾池年发短信。

　　【小顾，我这边临时多了一张话剧门票，你想和我去看吗？】

　　顾池年大概不在忙，回得很快。

　　【想，什么时候？】

　　周嘉元：【今晚八点，比较突然，你有时间吗？如果忙的话，不用勉强。】

　　顾池年：【不忙，有时间。】

　　周嘉元刚想回他下班后去找他，结果顾池年比他快了一步。

　　【下班后我去接你。】

　　谁去找谁反正都一样，周嘉元回：【好啊，那我等你，我们先去吃饭。】

　　顾池年：【好。】

　　周嘉元心情不错地放下手机，手枕在脑后，习惯性去看窗外的风景，绿意盎然，是热闹的夏天。

　　忽然，周嘉元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坐起身，想再看一眼那人。

　　可眨眼间的工夫，人影瞬间消失了。

　　周嘉元揉揉眼睛，看花眼了吗？

　　崔子音不会找到他公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