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内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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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江尽欢与君拭雪都是心头剧震！
君拭雪冰封般的眼眸中，骤然掠过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寒芒，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一荡！
“就是那一瞬，我被发现了……”易终阳的声音低低的，充满了懊悔：“他们追出来了，好多傀儡，我打不过就只能跑，慌不择路之下跑进了这山林……”
之后就是遇到江尽欢他们了。
“他们还在追我，大师兄、君师兄，你们快走！”易终阳猛地抓住江尽欢的衣袖，力道很大：“去找宗主，告诉他凌剑宗有内鬼！我来挡住他们，你们快走！”
他眼中带着恳求，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魔气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丹田，生机断绝。
那个人是定然不会放过他的，要是他发现了江尽欢和君拭雪的存在，也一定会斩草除根。
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用自己的残躯，为两位师兄争取一丝逃生的时间，让他们将宗门内有叛徒的消息带回给宗主。
江尽欢看着易终阳那燃烧着光芒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喊‘大师兄’的小师弟，喉头如同被什么堵住，眼眶瞬间通红。
君拭雪紧握着三清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山林深处——那里，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嘶吼声。
显然，追兵已近，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走！”君拭雪的声音嘶哑如裂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深深看了易终阳最后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悲痛、愤怒、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惨然。
江尽欢也知道，此刻留下来与易终阳一同迎敌，除了多添两条性命，毫无意义，易终阳用命换来的消息，必须送出去！
他狠狠一咬牙，对着易终阳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易师弟……消息，我们一定带到！”
他本想说保重，可是又觉得太讽刺，想说自己定会带人来救他，又觉得是空话，白白给人希望，便只说了自己能做到的事。
说罢，他不再犹豫，与君拭雪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催动灵力，身化流光，朝着常城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驰而去！
“哈哈哈哈，来啊！今日我易终阳，就要与你们这群鬼东西，同归于尽！”
身后，传来易终阳最后一声带着解脱与快意的嘶吼，以及傀儡逼近的杂乱声响与打斗发出的兵刃交接声……
江尽欢和君拭雪没有回头，只是眼眶通红的将所有的悲痛与怒火，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
两人一路疾驰，常城近在眼前。
城门口戒备森严，阵法灵光闪烁，江尽欢差点硬闯进去，还是君拭雪拉了他一把。
两人亮明身份，冲入城中，很快就迎面撞上楚江枫几人。
楚江枫此时正面色沉郁，身边聚集着几位剑峰弟子和仙君，正准备朝着城门口方向而来。
原来，易终阳在跟上那个傀儡时，放出的灵鸟找到和他走散的师兄弟后，其中有人立马反应过来。
易终阳怕是会有危险，当机立断的去找了宗主。
楚江枫也没耽搁，立马带上了在城中找了起来，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易终阳已经被那些傀儡逼到走投无路出了城。
等楚江枫察觉到人不在城中，正好和江尽欢、君拭雪遇上。
“师尊！”江尽欢远远便喊道，声音急切。
楚江枫闻声看来，看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尽欢，拭雪，你们怎么在此？不是让你们……”
他话音一顿，显然察觉到了两人气息不稳，江尽欢眼中满是急切，君拭雪眼中的冰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师尊！易师弟他……”江尽欢冲上前，语速极快，几乎不带喘息的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和盘托出：“……他说看到了操纵傀儡之人，穿着凌剑宗剑峰的弟子服！”
此话一出，楚江枫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凌剑宗？弟子服？”楚江枫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易终阳呢？他现在在何处？”
“就在城外东侧山林边缘！有大批傀儡在追杀他，他为了给我和拭雪争取时间，留下来了，现在怕是……”江尽欢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楚江枫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与决绝杀意。
他猛得转身，对身后众人厉声道：“所有人，立刻随我出城救人！若遇到傀儡或……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他又看向江尽欢和君拭雪道：“你们带路！快！”
“是！”两人应道，心中虽知道易终阳恐怕凶多吉少，但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行人再无二话，化作道道流光，在楚江枫的带领下，朝着江尽欢二人来时的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疾射而去！
然而，希望的火苗，在现实面前，总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片山林，方才遇到易终阳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
那里没有什么众多的傀儡，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只有易终阳静静地躺在几具残破的傀儡尸体中间。
身上的血污与泥土枯叶混杂在一起，他的双眼依旧圆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周身再无半点灵力波动，也再无一丝生机。
只有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魔气残余。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在哀鸣。
江尽欢脚步踉跄了一下，被君拭雪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地上那具了无生息的躯体，下颌线绷得死紧。
楚江枫缓缓走上前，在易终阳身边停下，他高大的身影似乎佝偻了一瞬，缓缓蹲下声，伸出手，极其轻柔的，覆上了易终阳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
“……好孩子。”他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为师……来晚了。”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良久未动，久的像一块干枯的老树桩。
……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常城的傀儡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连两界的裂缝都没有了那种蠢蠢欲动的动静，陡然沉寂下来。
显然，杀死易终阳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楚江枫只能脸色难看的带着众人将裂缝封印后返回了凌剑宗。
一回到宗门，他甚至来不及处理后续事宜，也无心回应其他长老或弟子的询问，脚下灵力运转，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径直冲向了灵峰。
灵峰大殿，依旧是一派清幽与雅致，朱砂与檀香混合，带着抚慰人心的宁静。
谢海月似乎早有所料，正独自站在殿外那株千年寒梅前，指尖轻抚着遒劲的枝干。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后，他转过身，看到楚江枫一身未褪的风尘与眉宇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痛，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
“江枫……”他迎上前。
“阿月。”楚江枫的声音沙哑干涩。
“快坐下来，喝杯热茶 。”谢海月拉着他的手，将人带进了大殿中按在了座位上，倒了杯热茶给他。
楚江枫浅浅润了润唇，将常城之事，易终阳的死亡，以及凌剑宗叛徒的线索，尽数道出。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血色便浓重一份，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凌剑宗的弟子会背叛无念天，和魔族为伍，甚至要至所有人于死地。
这些人里难道没有他的家人，朋友，爱人吗？
谢海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悲伤，尤其是在听到易终阳的死讯时，他闭了闭眼，轻声叹息：“终阳那孩子……可惜了。”
他除了对易终阳死亡的惋惜，似乎对无念天出现叛徒，并无太多惊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阿月，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楚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谢海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仙山，声音低沉：“江枫，自两界裂缝突然出现，我便一直觉得蹊跷。”
谢海月是灵修，有时候总有那么点玄之又玄的感觉。
他接着道：“无念天与碧落泉之间的屏障乃天地法则所化，纵然有所削弱，又岂会同时在多出出现如此多的裂缝？”
“更可疑的是，魔族入侵之初，就仿佛对我们各宗门势力分布，仙君的动向了如指掌，总是精准的避开我们布防严密之处，专挑薄弱环节下手。直到刹城……那里是黎阳和瑛瑶镇守，实力雄厚，却偏偏在那里爆发了最猛烈的攻击和……傀儡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江枫身上：“这绝不像是无意识的魔气渗透或偶然的入侵，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进攻。”
“刚开始，我以为是魔族出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现在看来，是我们中间……出现了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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