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叛徒 那人穿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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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日，江尽欢照例来到门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闲聊或沉默。
他隔着门板，用平静却清晰的语调说道：“君拭雪，我刚从主峰回来，得到消息，师尊他，已经动身前往常城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在常城那边……也发现了傀儡术的踪迹，师尊亲自带人前去调查了。”
话音落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吱呀——”
那扇紧闭了数日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君拭雪站在门口，几日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弟子服显得有些空荡。
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下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青黑，显然这几日未曾有片刻安眠，眼中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却不再空洞。
他定定地看着江尽欢，嗓音因长久沉默而暗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去常城。”
江尽欢对上他那双带着决意的眼睛，心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深的疼惜与了然。
他就知道。
君师叔和扶师叔都是死于刹城突然爆发的傀儡术，如今常城再现此术，君拭雪怎么可能坐得住？
“我知道你会去。”江尽欢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就准备好的了然：“我不拦你。”
君拭雪眸光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他会如此干脆。
“但是。”江尽欢上前一步，目光与他对视，不容置疑：“我也要去。”
君拭雪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移开视线，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但那默许的姿态，已然是同意了。
“还有这个。”江尽欢从怀中掏出两张折叠整齐、泛着淡淡清光的符箓，递到君拭雪面前：“清心符，父亲研究出的成果，能极大增强神魂防御，抵挡傀儡丝的侵入和潜伏，所有前往常城的弟子，都必须佩戴。”
江尽欢的父亲，也就是灵峰峰主，谢海月，在得到刹城消息的第一时间，将自己关进了房间，几个日夜没有合眼，终于是研究出了能抵挡傀儡术的符箓。
江尽欢顿了顿，看着君拭雪道：“我在来找你之前，就去父亲那儿要了两张。”
言下之意是，早就料到你会去，所以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君拭雪目光落在那两张清心符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眸，深深地看了江尽欢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感激，有歉疚，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这份始终陪伴的依赖。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张符箓，小心地贴身收好，动作间，带着一种虔诚的郑重。
“走吧。”江尽欢将另一张清心符也收好，转身：“事不宜迟。”
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剑锋，朝着山门方向疾行而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前路更加艰险莫测，也象征着他们之间，那历经生死、悲痛与陪伴，已然牢不可破的羁绊。
……
赶往常城的路上，气氛压抑而沉默。
君拭雪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江尽欢虽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心中却也沉甸甸的。
两人御剑疾行，眼看常城那高耸的城墙轮廓已在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一侧的山林却陡然传来异响！
“哗啦——！”
草木被剧烈碾压折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陡峭的山坡上翻滚而下，重重摔落在两人前方的官道旁，扬起一片尘土。
江尽欢眼神一厉，立刻将手按在玄羽剑上，警惕地看向那突然出现的伤者。
待走进后看清那人的面容和身上依稀可辨的凌剑宗内门弟子服饰时，江尽欢脸色骤变：“易师弟？！”
地上那人，赫然是凌剑锋的弟子易终阳！
只是此刻，他满脸血污，气息奄奄，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且隐隐有黑气萦绕，显然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江尽欢立刻上前就要扶起他。
“别过来！大师兄！”易终阳费力地抬起手，阻止了江尽欢的靠近。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一丝解脱般的急切：“我……我不行了，魔气已经侵入心脉神魂……没救了的……”
江尽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易终阳身上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魔气黑光，心中一沉，知道他所言非虚。
如此严重的魔气侵蚀，哪怕是丹峰峰主来了，也是回天乏术。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跟着宗主来常城的吗？发生了什么？”江尽欢急声问道，声音因惊怒而有些颤抖。
易终阳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污血，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强自凝聚，断断续续、语速极快地说道：“我们到了常城后，宗主派我们入城查探有关傀儡术的消息，我……我与师兄弟们走散了……”
原来易终阳和师兄弟们在常城熙攘的街道上探查的时候，路过一个卖桂花糕的摊子，他被那香甜的味道吸引，停下来买了一块。
就在他付钱的档口，师兄弟们已然走远，就在他将桂花糕揣进怀里，准备追上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戴着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极低，一身粗布衣衫洗得发白，与这繁华的常城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他方才在隔壁茶楼，眼也不眨地买下了一盒价值不菲的茶叶，更怪的是他的走姿——关节像是生了锈，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僵硬的、不协调的顿挫感，仿佛提线木偶在模仿生人。
易终阳心头一跳，他们此行，正是为了调查常城中有傀儡术的异闻。
他没有多想，手指在袖中一弹，一道灵力打在房檐上的灵鸟身上，灵鸟扑棱翅膀，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出，去寻师兄报信了。
他自己则是屏住呼吸，远远缀了上去。
那人七拐八绕，专挑僻静无人的巷子走，最终停在一处墙皮剥落、院门歪斜的荒败小院前。
他推门的动作也透着那股子僵直，就在他抬脚踏入院内的瞬间，一阵山风恰好掠过，撩起了他后颈处散乱的头发——
一道幽暗的黑点，正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下。
是傀儡丝！
易终阳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他压下狂跳的心，猫着腰，将自己紧贴在冰冷的土墙上，透过门板上一道狭长的裂缝，向内窥去。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小小的院子里，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站着数十个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穿着寻常百姓的衣物，却都像刚刚那人一样，深深垂着头，一动不动。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院中，却驱不散那弥漫的死寂，他们站在那里，没有呼吸，没有低语，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
心下一惊，顿时明白此处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这是撞破敌人老巢了？！
必须立刻回去禀报宗主，等宗主来了，就可以给他们一锅端了！
易终阳正要悄然后撤，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院内屋舍的阴影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的衣袍，看不清面容，他端着一个茶盏，身前是刚刚进去的那个被控制的傀儡，此时正恭敬的站在他面前。
虽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但那身衣袍的色泽和样式，他绝对不会认错。
是凌剑宗的剑锋弟子服！
巨大的惊骇如重锤砸中胸口，他倒抽一口冷气，怀中的桂花糕跌落在地上，尽管声音不大，但院内那坐在阴影中的人，却仿佛最敏锐的猎食者般，猛地转过了头，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刺向门缝！
“糟了！被发现了！”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吱呀——砰！”腐朽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内轰然撞开！院内所有低垂的头颅在同一瞬间抬起，数十双空洞无神、漆黑如墨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易终阳！
下一刻，那原本沉默的“人群”爆发出非人的速度，潮水般向他涌来！
易终阳肝胆俱裂，转身将灵力灌注双腿，拔腿就跑，没命地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如擂鼓，那些傀儡无视地形，撞翻摊贩，踩塌矮墙，穷追不舍，他慌不择路，竟被逼出了常城，一头扎进城外的山林。
然而，林木的遮蔽并未带来安全，追击的傀儡中，显然混入了更可怕的东西。
凌厉的爪风、淬毒的暗器，裹挟着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魔气，不断从阴影中袭来。
他左支右绌，背上、腿上接连传来剧痛，每道伤口都像被烙铁烫过，火辣之后是刺骨的冰寒，那魔气如活物般顺着血脉往心脉里钻，蚕食着他的灵力与神智。
视线开始模糊，脚步越来越沉，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越来越近的窸窣声，终于，他一脚踩空，从一处陡坡狼狈滚落，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
“我本想悄悄退走，其余禀报宗主……”易终阳的声音因恐惧和回忆而更加破碎，“可，可就在那时，我看到了控制那些傀儡的人……”
他猛地睁大眼睛，眼中是刻骨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虽然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他穿的是……是我们凌剑宗剑峰的弟子服！！”
江尽欢与君拭雪皆是瞳孔骤缩。
凌剑宗有叛徒？！而且，那人还是操纵傀儡、祸乱刹城的幕后黑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