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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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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记得,蒋芯冉与孙芸芸孤立无援,那段时日,所有人都与她们站在对立面,所有的恶意被无限的放大放大再放大。蒋芯冉记得,那天她躲在孙芸芸背后,看着孙芸芸雪白的上衣逐渐鲜血淋漓。
“蒋芯冉?”
“啊?”
蒋芯冉回神,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叫你好多次了,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班主任,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宋老师。
应该是叫宋老师吧,也或许改个称呼,称她为宋警官。
办公室里,干燥的暖风不断从空调里吹出,只有她们两人。蒋芯冉不知道宋警官叫她来做什么,她没问,宋警官也没说。
蒋芯冉只是那么坐着,宋警官给她倒了一杯水,依旧是什么也没说。蒋芯冉接过水,看似毫无波澜,内心却无比压力,现在的情景,不像是老师叫来谈心,更像是在审讯,审讯她蒋芯冉。
在这无言的十分钟里,宋警官察觉出蒋芯冉超出常人的耐力与抗压能力,心理素质极强,是一个强者。
“芯冉,你是一个强者,天才的强者。”宋警官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宋……老师,我希望你是在夸我。”蒋芯冉微微一笑。
宋警官:“当然。”
虽夸赞蒋芯冉,可同时也觉得蒋芯冉危险。明明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藏不住心事,所有情绪都肉眼可见,但眼前的蒋芯冉却将她的情绪藏的很好,像一堵墙,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宋警官看向蒋芯冉,她的眼神毫不怯懦,心中有着惊天大事竟也能如此坦然自若与警察对视,宋警官只感叹她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犯。
蒋芯冉:“宋老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宋警官点点头:“是的,芯冉,老师想要了解一些事情,了解你们。与你们拉近关系。”
蒋芯冉微微一笑,侧面拒绝:“那老师找错人了,我与整个班级并不熟,您应该找班长的。”
宋警官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笑,她道:“我想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孙芸芸吧。”
笑容消退,蒋芯冉警惕看向宋警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似是看出蒋芯冉对这个话题的不感兴趣,她又像知心大姐姐一般引导蒋芯冉:“你要相信我。”
陡然想起,许久之前,孙芸芸也曾这么蒋芯冉说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如今再听到这句话,蒋芯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相信老师什么?是会堵住悠悠众口还是会让这件事情倒退回到还没有发生的时间点?还是说,老师会将这件事情大点的严严实实,从此所有人开始新的开始?”蒋芯冉盯着宋警官,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字字泣血,只是那么平静的,如同和友人谈话一般,将压在心口的烦闷、问题、不甘通通诉说出来。
“芯冉。”宋警官突然上前,握住蒋芯冉的手。
冰凉的手陡然被温暖包住,质问的话语戛然而止,这是她从未感受到的,没有人会在她发完疯后还能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
冷静下后的蒋芯冉,沉默许久,她缓缓抽出那被暖意所包裹的手,只觉得那暖意像火把,烤的她撕心裂肺。
她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眼眸是无底的黑洞,又是黑暗蛰伏的猛兽,静待时机。
“宋警官。”
蒋芯冉蓦然改口称呼,令宋警官一愣,她顿时惊讶蒋芯冉为什么知道,心中一紧,觉得她很是恐怖。
蒋芯冉微微一笑,忽略掉宋警官眼中的震惊。她想了好久,在这次走在办公室的路上时她就想了好久,什么都想了,有关的无关的,什么杂乱事情全部想了一遍,大脑像是在处理垃圾的电脑,一瞬间宕机。
宋警官看向蒋芯冉的眼神多了分佩服,现在,她只庆幸蒋芯冉是个孩子,是个没有权利的孩子,若是正常幸福长大,那她定然有一番作为。
而她忘记,在她幻想蒋芯冉长大后的作为前提是她正常的长大。但是,在那个暴躁压抑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同常人一样,有着天高海阔的梦,她想要的,只有眼前路不再坎坷。
不幸的家庭,死去的挚友,留下满是算计的同谋,蒋芯冉将疲惫当做释然,习惯了它的存在。
这天下午,宋警官与蒋芯冉谈了许多,可不论谈什么,她的脑子永远清醒,在谈及有关孙芸芸这件事时她会突然的闭嘴微笑,摇头不知。
“警官,您觉得这句话对吗,这个世界一直是弱肉强食。”
蒋芯冉在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想知道宋警官的答案。
宋警官沉默一两秒,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才能完美,可教学楼外便是血淋淋的现实,令她无法忽视,她道:“一定程度上来说,确实是。”
无论何时,强者永远比弱者活得久。
得到答案的蒋芯冉不再有停留,起身离去。
傍晚放学,蒋芯冉回到家中,推开门,又看见喝的烂醉如泥的蒋海云倒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蒋芯冉嫌弃的捂住鼻子。
听到动静的蒋海云看去,看见蒋芯冉捂住嫌弃的神情,摇摇晃晃站起来,指着就蒋芯冉鼻子破口大骂:“混账玩意还敢嫌弃老子!要不是老子你跟那个女的能过上好日子!”
又是一声花瓶破碎声音,蒋芯冉懒得搭理,跟一个醉汉是说不明白什么的,蒋芯冉扔下他肚子上楼,可没走几步,长发被人从身后拽住,用力一扯,蒋芯冉狼狈滚下楼来。
身体与楼梯碰撞,浑身生疼,滚落几圈,趴倒在地,强撑着身子,还未站起,眼前便多出一双裎亮皮鞋,抬起头,便看见蒋海云那裂开嘴角到后脑勺的猥琐笑容。
他弯腰抓起蒋芯冉的头发,大幅度的动作一度让人以为他要闪腰。蒋海云身体肥胖,力气也大,男人在力量上的先天性的优势让蒋芯冉反抗不了一点。
蒋海云拖拽着蒋芯冉来到外面,本来还黑暗的别墅亮起灯来,厚重的窗帘后露出一双双眼睛。
寂静的夜里,伴随着寒风呼啸,蒋海云大声喊着:“我女儿,蒋芯冉,就踏马是个婊子,都来啊!哈哈哈哈……呸!煞笔玩意!”
没有在意蒋芯冉是否难看,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在生意上的失意转而将火气洒在女儿身上,真是懦弱,可一见是蒋海云又都了然,他们那一家子,在蒋芯冉还未出生前,在他们刚刚结婚后便鸡犬不宁,成为这里每天必备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