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三点头》黛色星霜

7、天意难测 细雨连绵一场空

　　第一幕夜雨寻踪火把映心

　　夜色西沉，山色朦胧，云翳月熄。
　　少年手中松明火把在雨帘中摇曳不定，似幽冥鬼眼，探视着青雀山深藏的秘辛。山雨裹着寒雾斜飞，竹叶水珠串成玉帘，青灰岩壁在雨中若隐若现，如巨兽蛰伏。脚下腐叶与苔藓绵软潮湿，每一步皆似踏浸水绒毯，草鞋早陷黑泥，每行一步，便闻“咕唧”声响，似山鬼窃语。

　　腰间酒葫芦随步摇晃，残酒荡出涟漪，却难掩少年眉间执念。自觉醒那日，他已在这山中辗转七日七夜，喉如刀割，目似烟熏，仍死死盯着每一处阴影，如猎鹰觅食。

　　为什么非要酒虫不可呢？
　　一方面酒虫的诞生很是艰难，相传三川四地之一的多宝山有酒泉涌香，虫蟀浸淫其中，竟与酒共生，成灵物之奇。酒虫嗜酒如命，闻香则现，栖于陈酿，可淬酒化醇，亦能酿出幻境琼浆。然幻酒虽美，饮者醒后却如坠虚空，似梦非梦，恰似人生虚实难辨。这是多宝山的通行证之一，涉及今后的机缘。
　　另一方面，酒虫性格不仅温和，而且可以辅助淬炼灵元，是少有的可以在一品之时补齐资质的灵物，更关联着武松所遗“武藏”之谜，这才是叶青霜不想放弃的原因。

　　青雀山太小了，小到只有三个资源点，仅容三族修行至灵境，山中机缘，暗藏天地玄机。
　　青雀山也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满山遍野去追寻一件事物，苦苦觅求却又不可得，叶青霜面露涩意。

　　雨打林叶，声如密鼓，偶有夜枭凄鸣、妖狼长嗥破空、不知名的虫吟刺破雨幕，传入叶青霜耳中，使其不得不小心翼翼，侧耳凝神，生怕越界妖兽闻声袭至——此刻他灵力初醒，哪怕重生，若遇入品妖兽，也必是九死一生。
　　他掀开布满水珠的茅草，借着摇曳的火光，仔细查看潮湿的岩壁缝隙，希望能捕捉到酒虫的身影。然而，除了蠕动的潮虫和蜷缩的蜘蛛，一无所获。
　　火把渐烬，影子在雨中变得飘忽不定。少年倚歪脖树猛灌烈酒，辛辣入喉，却难浇心中焦灼。抹去脸上水渍，他再度踏入茫茫雨幕，继续寻那渺茫机缘。

　　第二幕晨光暗涌婢女心机

　　早云在晨天上散锦，溪水在红日里流金。
　　青雀长街依旧在下着绵绵细雨，昨晚一夜悄无声息的淋湿了青石般岑寂的楼群。叶青霜踏水归庄，昨夜又寻了个空，衣摆还沾着半干的泥浆，瘦长的影子映在水中，仿若山间古树旁寂寞的幽灵，像极了他此刻黯淡的心情。

　　推开叔叔家的大门，随手扯下湿漉漉的斗笠，解下早已空荡的酒葫芦，喉头泛起淡淡干涩 —— 前世关于酒虫的传说，终究是镜花水月抓不住。罢了，世间不如意事，的确不止八九百，又岂能缺我一个。
　　正欲换身干净的粗布长衫，忽听得旁边弟弟的房间传来木门吱呀轻响，婢女**小翠**自弟**叶青澜**房中闪出。晨光镀她侧脸金边，鬓发散乱，桃腮泛红，唇角含蜜，耳尖如染胭脂，浑似春睡海棠，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叶青霜冷眼相视，依旧面无表情，心中暗道：“她还是做了一样的决心，只是这决定比印象中快了好多，不应该啊。

　　小翠撞见他，笑意骤僵，杏目圆睁，慌扯衣襟，声颤如筝：“青霜少爷……奴婢来送早茶！”脚下却退，裙裾扫槛，窸窣作响。

　　“小翠当我是傻子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勾引我弟弟，你可知他是我族等了三十年来的甲等天才，竟敢坏他道心，走带你去族长哪里说个明白！”言罢欲擒其腕往见族长，声音一点都不避讳屋里的叶青澜。

　　动作变慢，叶青霜冷眼瞧着刘小翠苍白的脸色，身后叶青澜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却又顷刻间安静下来。
　　见情郎竟真似没听见外头动静般，小翠攥着帕子的指尖泛白，忽然屈膝跪地，声音带着讨好的颤意：“青霜少爷，看在服侍你多年的份上，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罢了。”

　　叶青霜捏着小翠下巴，俯视其眸，忽而嗤笑，却又是明知故问的说道“既是送早茶，怎连茶盏都没见着？” 他忽而又逼近两步，不知是因为屋内的人还是眼前的少女，心头泛起莫名的烦躁。
　　“既会伺候人，便来替我更衣 —— 倒忘了，自从我觉醒后，你便再没侍奉过我。”
　　“虽说是我未曾在家的缘故，但你别忘了当初谁把你母女俩赎买过来的。”
　　小翠咬着唇，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慌乱，却只得挪步进屋。

　　第三幕先声夺人暗牌初打

　　绣着金线的广袖滑落时，她的指尖擦过叶青霜冰凉的手腕，像触到了千年的寒冰。
　　这是怎样的一具身体，明明是少年的年纪，身体的伤痕却触目惊心。
　　背后有一道巨大的爪子印记，腿上有一排兽类撕咬的痕迹，肩膀上有禽类爪过的痕迹，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爪印、兽齿、禽痕交错，狰狞如修罗战场，和昨夜白花花的场景完全不同。
　　小翠的目光与这狰狞的疤痕相撞，不觉间屏住了呼吸，往日熟稔的穿衣动作此刻笨拙无比，盘扣系错三次，发带也歪歪扭扭。叶青霜盯着铜镜里的她，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我知晓你母女的底细，若存诚意，今晚子夜来我房间，下去吧！”
　　小翠扣盘扣的指尖突然僵住，掌心后背沁出冷汗，铜镜子之中两人目光交汇，却又突然错过。刚才轻飘飘的话语却好似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震的她嗡嗡作响。
　　但是依旧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杏眼泛起盈盈水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撒娇，搭配着妩媚动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楚楚动人。
　　“少爷，小翠不过是……”
　　话音未完，便被打断。“你以为我是叶澜那没出息的弟弟，见了女人便忘了哥哥，怕是还要准备认贼作父呢！你知我是何意，母女好好商量，晚上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退下罢！”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小翠福身告退。
　　转身时，发间银簪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她不敢回头，踩着小碎步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出了房门，晨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觉得一片潮热，被冷汗浸透的里衣紧紧贴在皮肤上，而身后那道目光，仿佛仍如芒在背，灼烧着她的脊梁。

　　第四幕灵种定途 无奈之选

　　叶青霜至学堂领族中灵种·**火雀**。此鸟乃叶家四灵之一，然比之**叶清火**的“三彩名蛾”、族长一系的“黑水渡鸦”，不过凡品。更遑论天地潜物榜上有名的“酒虫”“书虫”。

　　灵种，乃是灵火与天地物种之间造化的产物。
　　修行，无非用灵火点燃血脉，获取力量之道也。
　　血与火的交织是凤凰修士一生修行的主旋律，此乃凤凰之道的根基也。

　　灵火在修行界很少单独存在，他会依附在一个孕育灵的生物上面，修行是从灵种里面提取灵火，其实也可以说是让灵火换一个寄生对象。心灵强大之辈可以在第一次炼化灵种时一同把灵火和携带灵火的灵虫之类都炼化，这样就会具备两种异能。
　　这也是将来走元素体和万兽体两个流派的主要原因。

　　简言之，元素体，单取灵火为本命火种，每次升级需要先进化火种；
　　万兽体，单取伴生灵种为本命灵物，每次晋级升级凭借外火焚烧躯体。
　　两者兼得的，要么是旷世天才，要么是绝世蠢才，皆因修行此道的人寥若残星，功法演化未臻圆满，成败皆系一念。

　　如果燃烧的血脉材料品质绝好或者火种非凡，孕育奇能，两者相交便可能点燃出不同的火花，展现出不同的属性。
　　资质不好的普通血脉，没有携带任何神奇的力量的资格，如果炼化了火焰鸟，其修炼的灵元便会转化为火属性能量。
　　强大的血脉自带寒冰、炎热、雷电、风霜、飞行等的异能，就比如我拿可爱的弟弟叶青澜，甲等天赋，血脉之力和老祖一般自带飞天能力，如果所料不差现在应当获得了叔叔婶婶本该留给我的书虫吧，这样也就具备了强大的知识获取手段。

　　可惜，我没有丝毫办法，族中这样安排，是想让我灵元化火属，此生恐困于火炼堂铁砧之间，如匠人般锤锻终老，终生过着朝九晚五的锤子般的生活。
　　若是没重生，或是我脑中的这段记忆没有就好了，也可以和上辈子一样老老实实的打到六十岁，退休时才想到周游天下。但是我已体验过那腐朽的人生，怎么可能再去重蹈覆辙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这是重生给人最深刻的认识。

　　一般本命火种炼化往往相辅相成，寒冰血脉炼化火属性灵种如果体内没有相应的功体平衡相互对立的属性，很可能会把血脉废掉，血脉导引法仅仅是家族三流功法的开篇章节，还不具备平衡对立属性的能力，所以一般会选择属性相同的灵种。

　　第五幕三流功法三流灵种

　　叶青霜握着火雀笼匣，暗叹时运不济。
　　“唉，我现在那还有选择的资本，寻找酒虫已经使得我浪费许多时光，体内的丹田慢慢就要闭合，若再不炼火种，普血之躯难破二品。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看看天象可能还要下个三天三夜，寻酒虫之机愈发渺茫了。
　　淋雨的狼狈露宿青山的危险且不去谈他，关键是如此情况下，就再也不能四处探索了。雨水能将酒气迅速地冲掩盖，根本不能传出丝毫，并且顶雨强索，怎么可能不会引起有心人怀疑呢？我可是族内甚至青雀山的过气名人啊！自嘲一笑
　　酒虫短期难寻，炼火迫在眉睫。

　　天意难测呀，世间事哪能一帆风顺，得不到也只能将就了。
　　叶青霜阖上窗扉，将窗外淅沥雨声隔绝于世。他名中虽带“霜”字，心亦历经沧桑，重生却如老木逢春，在坚韧的魂魄中燃起不屈之火。纵使手中所持不过三流功法，所获仅是凡品灵种，这般际遇，又何足令其俯首认命？
　　他拂衣盘坐榻上，双目渐合。这一世初次的修行，便在这雨夜孤灯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