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8:美貌男人，单纯女人 一进院子， ...
-
一进院子，五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你说他是实的还是虚的?”
“你说他能看见我们吗？”
查木旦连续发出了疑问。
只见院子里坐着个小女孩，正捧着课本念念有词：
“哒哒嘟，哒哒嘟，小娃娃真真苦。
哒嘟哒嘟，哒哒嘟，一年到头无肉吃。
哒哒，嘟嘟，嘟嘟哒，终于盼到秋社日。
嘟嘟嘟嘟，哒哒嘟，有肉尝了！”
听到动静，小姑娘立刻住了口。她攥紧手里的拨浪鼓，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来人。
温意存一眼就认出她来——两条小辫子，一件粉袄子，还有下面空空的脚丫子，可不就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个孩子！
“是你啊！”温意存惊喜地上前，“你回来啦！太好了，之前真是对不住…”
小女孩却像不认识她似的，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万嘉和与万回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好、好多人呀...”小姑娘声音软糯，圆溜溜的眼睛配上粉雕玉琢的小脸，活像个洋娃娃。
“你——你好呀！天呐你可真可爱，总算见到个正常的小朋友了！”查木旦兴奋地打招呼，还不忘斜眼瞟了下玉满。
万回蹲下身，柔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玉...”她说话一字一顿的，像在费力组织语言，语调也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万回看她可爱，忍不住想摸摸头，小姑娘却灵活地躲开了。万回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连忙岔开话题：“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小玉扭头望向西边的厢房，突然提高音量喊道：“姐！阿姐！”虽然发音还是不太利索，但这一声呼唤里明显多了几分亲昵和依赖。
查木旦还在紧张地东张西望，生怕角落里突然窜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玉满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就给了他胳膊一拳：“别磨蹭了，赶紧走。”
“哎哟！疼死了！”查木旦揉着自己圆滚滚的胳膊，“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房间啊!”
“啊？我们还要在这儿住下呢？”查木旦惊得张大嘴巴，他原以为进来转一圈就能出去了。
“不然呢？”玉满没好气地说，“谁叫你偷溜进别人家的，你妈难道没和你说过别人的家不要随便进吗?”
查木旦想起自己翻墙的事，顿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抱着万回哭丧着脸：“我错了，妈妈，我想回家。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玉满冷笑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吧，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夜幕低垂，天地间一片漆黑。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意存端着水盆从外面回来，远远就看见查木旦在门口来回踱步。见她走近，对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温意存微笑着问道，语气温和。
“嘿嘿，存子！”查木旦亲热地喊道。他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只要想结交的人，没有他套不上近乎的。和温意存这才刚认识，就叫得跟老熟人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查木旦搓着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特别古怪？”
这还用说吗？
温意存点了点头：“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对吧对吧！特别是那个小姑娘，还有——”查木旦指了指房门，用口型无声地说出“那个男人”，“太不正常了！”
温意存心头一动，明白他说的是万嘉和。她顺着话茬接道：“确实不太正常。”
“是吧是吧！”查木旦激动地附和，正要继续高谈阔论，却听见身旁的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他长得特别像我前男友。”
“啊？姐你说啥？”查木旦以为自己听岔了，赶紧又追问了一句。
温意存仔细琢磨了一下，其实那也算不上正经谈恋爱。
俩人处了仨月，除了拍照修图、微信聊天，其他啥也没干，连手都没牵过。
想到这儿，温意存眼前不由得闪过前男友那张脸——侧脸是真的好看，棱角分明，线条流畅，可一转过来就......总之她拍照只肯拍他的侧脸。
每次只要和前男友面对面说话，温意存就跟被火燎着似的，恨不得躲出八丈远。后来干脆连面都不肯见了，任凭对方怎么求、出多高的价钱请她拍照拍视频，她都铁了心拒绝。
本来他俩在一起就是各取所需：一个图人家的侧脸好看，一个图人家拍照技术好。没啥真感情，这么一闹，自然而然就散了。这也直接导致靠颜值在抖音起号的前男友分手后连着几个月都没更新——他实在找不到比温意存更会挖掘他这张美丽侧脸的人了。
温意存轻轻笑了笑，哄小孩似的反问道：“这位同学，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我就是觉得，从着装来看，我们更像是一路人。”查木旦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试图精准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温意存凝神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暗自感慨自己最初对这人的判断果然没错。
她本想说从颜值和气质来看，万嘉和与自己才更像是一路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顺着点点头。
“然后呢？”
“哎约喂，我的好姐姐呦，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查木旦急得直皱眉，“你感觉不出来这很不对劲吗？在这种鬼地方，突然冒出个打扮这么古怪的人，偏偏还长得这么像你前男友。这……”
“嗯，而且他比我前男友好看多了。”温意存说着，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感慨，又认真地补充道，“很多很多很多……”
她细细回味起万嘉和的模样，尤其是那张正脸，简直就是把她心里一直渴求的某种东西具象化地呈现了出来。
之前前男友那张正脸真的给她留下阴影了。其实客观来说，前男友长得并不难看，有那张侧脸的底子摆在那儿，再丑能丑到哪里去呢？就是实在不符合温意存的心理预期。
这就像看水里的月亮，你满心欢喜地伸手去捞，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月亮，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它其实是个破碎不全的倒影。说到底，就是一滩水，而且是一滩发酸发臭的污水！
那种满心期待轰然落空的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所幸，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这就是她真正想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果然，眼前的才是宝！还是眼前的这个最好！
查木旦一时语塞。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道理分析这个疑点，却不曾想最后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花痴发言带偏了节奏。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话语主导权：“我的好姐姐，你想想书里怎么写的？黑山老妖派美丽女鬼聂小倩去骗穷书生，这故事关键在于什么？”
“穷。”温意存不假思索地回答，“穷书生，他穷。”
“错！大错特错！”查木旦竖起食指，“关键在于‘美丽’二字。要是聂小倩相貌平平，怎么可能迷惑得了书生？”
他说着说着来了兴致，“所以啊，男人也一样。越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尤其会骗你这种单纯良善的女孩子，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啊！”
“可聂小倩不是个好鬼吗？”
温意存是土生土长的怀鲁镇人，倩女幽魂的故事就发源于他们这一带。当地政府借着这个家喻户晓的传说大力发展旅游业，把聊斋文化深深融入了村民的日常生活中。镇上的孩子们从识字起就开始读聊斋讲聊斋，中小学更是经常举办聊斋故事的情景剧表演和讲解比赛。这里的人从小就听着聂小倩的故事长大，对美丽的女鬼男鬼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隐隐盼着哪一天能来段人鬼情未了的奇遇。
查木旦这下彻底无语住了。他抿唇盯着温意存看了半天，怎么也没想到衣服穿得最正常的那个，脑子竟然是最不正常的。
最后他摇了摇头，终于下定决心放弃说教，一脸痛心疾首地转身离去，嘴里还不忘念叨：“完了完了遇上恋爱脑了，这下真没救了。”
温意存站在门外，夜风轻轻吹动她的衣角
屋内，红烛兀自燃着，橘黄色的暖光透过门缝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还在想查木旦刚才说的话——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会骗单纯的女人。”
此刻，她的眼神深邃异常，全然没有平日里向别人展示出的那种天真无害感。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
她望着那扇半开的门，烛光从里面流泻而出。似乎借着这光，她就能看清被这光笼罩的某一个人。
“那就让他骗好了。”她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微笑，“我给他机会。”
起落的光影下，她眉眼间笑意更深——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女人。
屋内的气氛莫名有些怪异，大家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万嘉和倒是睡得安稳，一个人蜷在最里侧的角落，对周围的动静浑然不觉。
查木旦对万嘉和有些芥蒂，特意挨着万回睡在了另一头。等温意存回来时，那张大通铺上就只剩下中间一个空位了。
灯火跳跃，照得温意存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那跳动的火光，扑通扑通地快了起来。
她假装在看着查木旦和万嘉和中间的空床位，其实全部的目光都落在眼角那个模糊的身影之上。
温意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声叹息所替代。
这下没办法了，就算她“不愿意”，也只能睡在他旁边了。
毕竟，她来的最晚，没有选择。
其实一开始，温意存根本没打算睡觉。这些年打工早就练就了熬夜的本事，通个宵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再说，睡在一群男人中间，那味道…想想就知道有多别扭。
可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改了主意，乖乖地躺在了万嘉和身旁。
床铺间的空隙很宽，温意存刻意与万嘉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没有显得太亲近，也不至于太疏远。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躺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没有转身面向万嘉和，像是害怕什么被发现一样，只是背对着他侧卧。但只要想到那个人躺在她的身后，身体就莫名的开心。
简陋的环境里，经历了一天疲惫的众人都很快沉入梦乡。只有玉满早早出门透气去了，万嘉和对此不置一词。温意存向来睡眠浅，此刻虽然头脑昏沉，却始终没能真正入睡。查木旦震天响的鼾声在耳边回荡，她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身子。
谁知这人得寸进尺，她退一寸，他就往前侵占一寸。
温意存咬着牙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让步，要是他再挤过来——她就起身不睡了！
然而当她再次往后移的时候，后背突然抵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她慌忙转头，正对上万嘉和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面庞。
温意存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他怀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就像被他轻轻环抱着一样。温意存的脸顿时热了起来，好在身旁的人似乎已经睡熟，并未察觉。
她悄悄侧过身，借着微光打量万嘉和。说来奇怪，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竟莫名安定下来。
寂寂长夜里，她的心跳与身旁之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查木旦再没挤过来，温意存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哒哒嘟，哒哒嘟；哒嘟哒嘟，哒哒嘟……”
不知过了多久，温意存忽的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
脑袋像是被铁箍紧紧勒住，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下午孩子们唱的歌谣：“哒哒嘟，哒哒嘟……”
那诡异的旋律一振一振的，恰好与她心跳的频率相合。更远处，似乎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时断时续地飘过来。
温意存猛地睁开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强撑着坐起身。房间里其他人都睡得异常安稳，唯独少了万嘉和。
他去哪里了？
耳边的歌声和哭声还在继续，忽远忽近，飘飘荡荡的。如果她没有听岔，应该就是从庚楼那边传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08:美貌男人，单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