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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第八年。。 ...

  •   第八年。

      从那件事情之后,宋濯池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障碍,他的双手甚至拿不起一支转笔,他离开了西城,拒绝了西城大学的聘请,婉拒了所有的采访。

      而宋濯池拿回了那篇论文的署名权,第一作者是徐诗,第二作者是他。

      宋濯池说:“这个想法思之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徐诗,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如你,如我们这样迷茫的人,你的迷茫,你的痛苦,是成立的。”

      宋濯池会在她下课后等她吃饭,他们在小镇上散步,宋濯池拍下了一张夕阳余晖图。

      徐诗把那张照片设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宋濯池问徐诗:“徐诗,你会觉得可惜吗?黄昏日落,好像故事要落幕了一样。”

      徐诗摇头,“不会,黄昏日落,每天都在上演,只要有一个人可以发现它的美,那就并不可惜。”

      两个人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宋濯池牵着徐诗的手,声音徐徐如风,“徐诗,你为什么当年没有学法,你那年政法大学的分数线你是够的。”

      徐诗想起当年填志愿的时候,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因为当年我在想,那条路太长了,我怕我会迷失自我,我是向往自由的,我曾经因为学历非常地自卑,我迫切地想要证明我自己,可是我不想把我的光阴放在提升学历上,读书不晚,可我得先明确自己读书的初心,如果单纯只是为了一纸学历,其实我好想也没有多想读书了,而且读研就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陀螺,我喜欢自由的读书环境。”

      宋濯池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些轻,不想刻意压到她,“徐诗,你是我的人间清欢。”

      徐诗那天下课,跟宋濯池在外面一个堂姑的餐厅吃完饭,回到学校就看到自己带的新的初三班的班长张书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老师,于昭跟旁边班的白俊谈恋爱,被家长发现在外面开宾馆,这会儿正在楼下吵呢,于昭父母动了手,说是让学校和白俊家长给个说法。”

      宋濯池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小指,“我陪你一起过去。”

      于昭的脸上有很深的巴掌印,徐诗拦下了还要动手的父母,“住手,于昭爸爸,于昭妈妈,给孩子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行吗?”

      于昭看到徐诗,差点哭了出来,“老师……”

      徐诗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于昭抽噎着,“不是我,我们开宾馆是因为白俊生病了,他说他不想回家,他跟他爸妈吵架了,我想把他扶上去休息。”

      于昭爸爸插嘴说:“上去之后呢,老子把你养这么大,是让你去……”

      “于昭爸爸,有些难听的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慎言。”徐诗把目光转向白俊,“于昭说的是真的,你还要否认吗?你为什么心虚?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让一个女孩出来解释?”

      白俊的脸色苍白,“我……”

      “我相信于昭说的话,她是我的学生,我相信她,白俊同学,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就给你记过处分,毕竟答案显而易见,我可以找认识你们的同学,中午吃饭的时间一定会有人看见。”徐诗冷着脸。

      白俊的父母刚想上前理论,宋濯池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后,徐诗一步一步逼问白俊:“我可以接受你书读不好,但是我无法接受你人格有问题,甚至差点要毁掉一个女孩。”

      “于昭没有走读证,那么是谁带她出去的,学校门口有监控,要我去查吗?”

      “徐老师……”白俊声音断断续续地,“是我,我没想到会被他们看到,我就是不想回家,想找个地方躺一会儿,拉着于昭一起也没有恶意……”

      徐诗看向家长,“听见了吗?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一男一女的事情不要老是把罪责归咎一个女生。”

      白俊妈妈气急败坏,指着于昭骂:“谁知道她是不是勾引我们白俊。”

      徐诗冷眼看过去,白俊妈妈噤声,周围也聚集了很多老师还有学生,中午有学生在教室做题,这会儿也站在教学楼上看着。

      徐诗在刚才听到白俊妈妈说话的时候就捂住了于昭的耳朵,她离白俊妈妈有些远,没有办法第一时间阻止她,语言呵止不起作用。

      徐诗让张书意把于昭带回宿舍,或者带到另一边,徐诗看着白俊妈妈,“白俊妈妈,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还会这么说吗?”

      白俊妈妈:“我说错了吗?她们要不勾引,怎么会在这个年龄谈恋爱。”

      徐诗被气得胸口疼,“大言不惭,凭什么他们这个年龄谈恋爱就是女学生勾引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教一个女孩保护名声,不如教一个男孩安分守己,我一定会给他记过处分,公开批评,他因为他的怯懦差点毁掉了一个女孩的未来,那么他就要承担后果。”

      徐诗最后还是没有公开那个人是谁,她只是把所有的学生聚集在了操场上,她站在国旗下,拿着话筒,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谈及早恋这个词。

      “早恋,我觉得这个词不好,更确切地来说,我们可以称呼它们为青春期的朦胧情愫与梅雨时节的梅子酒,涩而美。”

      “它无关性别,不存在谁主动,谁被动,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在一段自己的人生都无法自己做主的时候,自己的前途看不清的时候,这种朦胧的爱意存在本身就是不妥的。”

      “男孩,你承担不了任何的责任,女孩,你接受不了任何的恶意,你们在本该读书的年纪分心去做不合时宜的事情,我不能说你们错,但是我也不能说你们对。”

      “爱意可以有,但你是人,你要压抑住那颗种子,在一个能给彼此未来的时候说出来,才不会落得一个遗憾终生的结局,我初中时期,那个时候周围很多在一起的情侣,他们几乎没有走到最后的,为什么?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遇到了更多的人,也见证了社会的残酷,那点只是青春期的爱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的爱情走下去。”

      “有人说,如果不表白,未来没有机会了怎么办,现在表白,起码还能在一起一段时间,但是对的人永远站在你的世界,保持理性,守护智性,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而爱情只是你课题的一部分,如果你还没有完成自我的修行,那么你的爱情终将只是镜花水月,在一起过却没能走到最后才是遗憾终生,或许我不该说,世俗所定义的成功,本不该强加给你们,可是你们连自己的自由都没有找到,你走到了世俗所定义的那里,你才是自由地,可以选择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爱自己想爱的人。”

      宋濯池要去芜江市做复查,夢镇没有心理科,到芜江市的时候,在医院碰到了沈冰辞,两个人说开以后一直以兄妹相称,沈冰辞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陪在她身边的身份,而在看清她身边的人时,还是难掩落寞。

      “你明明不想谈恋爱的,徐诗同学,你怎么骗人呢。”沈冰辞有些委屈。

      徐诗看穿了他的戏码,“少来。”

      沈冰辞挑眉,“真让我难过。”

      那天三个人坐在一个咖啡馆,芜江市的春天总是带着些干热的,徐诗点了被加冰的咖啡,对上宋濯池的眼睛她心虚地笑了笑,“我就喝这一次。”

      沈冰辞那天说了很多,他在芜江市的检察院做的越来越好,已经很多次出现在了芜江市检察院的官方报道中。

      沈冰辞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有关邬国,那是邬国对沈惜枝和陆秉淮的表彰勋章,授予他们邬国终生荣誉奖。

      这是邬国送到浔城的,勋章上还有他们的照片。

      邬国的战争在这一年迎来了结束,他们的国家正在重建中。

      “这是谁送来的?”

      沈冰辞说:“是一个女记者,她获得了世界记者荣誉奖,她把邬国这些年所拍到的东西做了整理,公布后,她带走了四枚勋章,其中两枚她带来了浔城,还有两枚她带走了,我们尝试过再联系她,已经联系不到了。”

      “邬国这些年一直战争不断,断断续续的,这次还有一批恐怖分子在邬国的那片山里不见了踪迹,这件事情那边的政府瞒了下来,派武装部队一直在搜山,山的地势险要,没什么收获,怕贸然公布引起恐慌,那边的教育,医疗,各种发展停滞不前,战争的损害太大,一时间难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浔城这边由于沈惜枝曾经一直在邬国做医生,所以准备派遣一批医生和老师过去援助,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记挂着邬国,这个消息告诉你,怎么决定在你,你如果想去的话我跟我爸说,让他给你写推荐信。”

      沈冰辞提前跟她打了招呼,“邬国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也还有可能再次发生战争,说实话,我是自私的,我不太想让你去,但是你得知道,然后自己做决定。”

      沈冰辞拿了申请表给她,“如果一旦出事,很可能就回不来,这是最坏的结果。”

      徐诗那天坐在宋濯池在芜江市的独栋别墅的花园秋千上,她想了很多,而宋濯池就站在她后面,没有说任何的话。

      徐诗握着他的手,牵着那双手环着她的脖颈,“宋濯池,你以后会娶别人吗?”

      “不会,一个人的心只能给出去一次,徐诗,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非你不可。”

      “介意直接领证吗?”

      徐诗骨子里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她希望的是,哪怕她死了,宋濯池都可以拥有一个身份,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

      宋濯池:“随时可以。”

      2036年3月,徐诗和宋濯池在芜江市领证。

      徐诗在夢镇中学做了最后一次演讲,下面站着的是全校的师生,他们说徐诗继承了她母亲沈佳的骨血,作为新鲜的力量,注入到了这里。

      他们尊敬她,他们觉得迟早有一天徐诗的教育理念会被大众接纳。

      徐诗说:“我曾经觉得教师这个行业它微小,不起眼,它就好像建筑中的一扇窗,有没有好像并不重要,因为他们的力量实在微小,在我从事教育行业的第八年,我再没有轻视过它,因为一扇窗户,可以挡住很多,也可以守护很多,这个世界上从事任何职业的一个人都不可能一次拯救很多人,但教师可以,他们可以通过他们的教诲,去塑造学生的骨血。”

      “一个人的一生,父母赐予我们血肉之躯,而读书塑造我们的骨血,再到最后我们自己磨炼我们的骨血,而在读书过程中,教师显而易见的作用就像一首曲子,深入人心。”

      “我希望我的话可以被记录在夢镇中学的语录馆,我认为一个教师,不因成绩高低断学生好坏,不因性别之分妄下女生学习努力,男生靠天赋的结论,教书育人,教的是他们安身立命于世,任何困境下不自轻自贱的书,育的是在不同领域闪闪发光的人。”

      “我认为一个学生,敬爱父母,尊师重道,友爱同学,保持善良是基本,我们可以讨厌一个人,但是我们不能伤害她,你在伤害她的那一刻,你成为的是那个自己的讨厌的人。”

      “在学生时代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在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的前提下,尽最大的可能去提升自己未来工作的起点,我很喜欢我高中老师送给我们的一句话,她说‘十几岁的时候,我们都憧憬过爱情,可是这是狭隘的爱情,我们可能只遇到了十分之一的人,在那十分之一中是真爱的寥寥无几,你站在山底,你遇到的就是山底的人,你站在山腰,你遇到的就是山腰的人,你站在山顶,你遇到的是自由与同频共振,请让青春期的爱意安静一些,请让我们的胜负心重一点,既然要赢,就要赢的漂亮’。”

      “那句话,我想我受益终生,真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如果你没有等到,那说明他不是你的良配。未来前程似锦,脚下迷茫的土地有一天会清明。”

      徐诗给宋濯池写了信,他们身处科技发达的时代,好像很少有人以写信的方式告别,但是徐诗却很喜欢写信。

      科技所发出去的文字是冰冷的,而手写的文字,在爱人眼里,是温暖的。

      信中写到:

      宋濯池,一直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一次碰到了楚行,他说:“徐诗,你好像没有多么喜欢宋濯池,就你高中来说,好像没有多少。”

      我那天的回答是:“并不是热烈表现出来的,才是深爱或者喜欢,相反,有的时候克制的爱意反而更加深刻。”

      很多时候我想起来初中我们做网友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我是冷淡的,高中的时候,靠近你,我是惊喜又紧张的,但是我不擅长于表现我的感情,我觉得那个时候不合适。

      我们谁的前途都不该用来做赌注,只要高考成绩没有公布,只要我的人生还有变数,那么我就无法和你在一起,我无法接受变数。

      但是后来我想了很久,其实在20岁后我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我爸爸劝过我,他说我可以考公,我们填报志愿那几年正是考公热潮,大学四年我想了很多,最后归结于一句话:我是一个很容易被周围环境和周围人额的话所影响的人,名利场会吞噬我,阿谀奉承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我没有理性的判断,我可能会看一个人可怜就生出怜悯,然后为此破坏既定的规矩。

      我不太擅长告别,以信告别,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式。

      我是自私的,我想要和你拥有法律和世人承认的关系证明,但我的本意不是束缚。

      如果不幸降临,我请上天赐予你再爱她人的能力,我会为此感到庆幸,但你务必要彻底忘记我后走入新的感情,每一个女孩的爱都不该被辜负。

      宋濯池……未能宣之于口的,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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