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难言 “为什么见 ...

  •   收工后,谢烬言卸完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在片场转了一圈,没看见江沉欲。

      丫丫好奇地问:“找什么呢?”

      谢烬言顿了顿:“没找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下午那个画面——江沉欲跪地落泪的模样,隔着屏幕都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

      回了民宿,客厅灯亮着。

      江沉欲靠坐沙发上,一身宽松家居服,显然洗漱完了。

      手里拿着一本剧本,听见开门声,淡淡掀起眼帘望了一眼,而后垂眸落回纸面,神色毫无波澜。

      谢烬言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静默两秒,他走过去,在江沉欲身侧坐下。

      两人同时开口,江沉欲那句“抱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人听见。

      谢烬言看向他:“因为下午的事?”

      江沉欲垂着眼,语气听起来平稳:“那时没出戏。”

      谢烬言盯着他,忽然察觉江沉欲剧本从头到尾都拿反了,心头那点莫名的憋闷情绪瞬间消失了。
      他低笑一声,带着试探开口:“就这么讨厌我?”

      这句话,藏着不少故意成分。

      江沉欲抬眸,神色依旧平静,解释道:“那是作为沈暗时被灭门而牵连陆辰西的情绪,作为江——”

      话说一半,他倏然住口,没再开口,只是低头继续看着剧本,眉眼看不出一丝慌乱。

      谢烬言偏过头,静静等着他的下一句。

      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变得异常安静。

      阳台门未关严,风从缝隙穿进来,吹得剧本沙沙作响。

      半晌后,江沉欲率先移开眼,压住那本作乱的剧本,说:“对戏吧。”

      谢烬言看着他,没再追问,低声应了声:“好。”

      那个晚上,谢烬言后来回想,他早已记不清其他细节,脑海只留下纸张来回翻动的响声,和江沉欲望着他的眼神,看不穿,却令人记忆深刻。

      自那夜过后,两人照旧每晚对戏,只是谁都没有再提那晚未说完的话语。

      谢烬言好几回想开口,想追问那时他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是“我不是故意的”,还是“作为江沉欲,我不讨厌谢烬言”?

      可每回看见那人垂着眼眸,周身都透露出一股疏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慢慢的,对戏的位置从沙发又回到餐桌,两本剧本横在两人中间,像无形的楚河汉界。

      江沉欲话更少了,多数时都是安静坐着,偶尔会有一声应答,冷淡又带着距离。

      直到第五天,剧组终于举行开机宴。

      谢烬言卸完妆去到宴会时,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的江沉欲,与身旁人隔着稍远的距离,浑身透着森冷。

      他刚落座,丫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来迟了没看见,刚刚副导演非要拉着江老师喝酒,还动手动脚,江老师当场就甩开了,他气的拍桌子,幸好人多,才没闹僵。”

      谢烬言眉头瞬间蹙起:“后来呢?”

      “多亏听姐圆场,自罚三杯才没将事情闹大……”丫丫话未说完,余光瞥见副导演端着酒杯过来,慌道,“完了,你也躲不掉了。”

      好在这位副导演并未对谢烬言做出格的举动,反倒挺客气:“今日大伙都开心,我跟小谢走一个。”

      谢烬言端起酒杯:“多谢副导抬爱。”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

      “好好好,小谢是条真汉子!”副导演笑意飞扬,意有所指,“不像有些人端着架子,故作清高,扭扭捏捏!”

      他话里有话,藏着明显的讥讽,谢烬言下意识望向角落的身影。

      副导演走后,陆续又有几人过来敬酒,谢烬言被灌了好几杯烈酒,脑袋渐渐有些晕沉。

      他漫不经心靠上椅背,余光落在对面。
      江沉欲还坐在阴影处,面前酒杯没动过,偶尔有人上前敬酒,也只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许是觉得过于敷衍,有人笑着试探:“江老师喝多点?”

      江沉欲淡淡摇头。

      来人只能作罢,转身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抱怨,没走几步,路过谢烬言身旁时,脚下一滑,狼狈摔倒在地。

      满杯酒全泼在谢烬言裤脚,酒杯向前滚落几圈,滑回他脚边。
      那人慌忙抬头,撞进谢烬言尽是阴沉冷漠的眼底,他瞬间浑身发僵,连忙爬起身道歉:“对不起言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烬言沉默着没吭声。
      他沉下来的面色没半点温度,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人吓得冷汗直流,垂着头根本不敢说话。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制片人的声音。

      那双如冰的眼眸瞬间收敛,谢烬言轻踢开酒杯,扯了下嘴角:“没事,一点小意外,我去趟洗手间。”

      制片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问丫丫:“刚才怎么回事?脸色那么难看。”

      丫丫尴尬笑了两声,解释是意外插曲,制片人没再追问。一旁摔倒的演员在原地尴尬站着,丫丫有些心虚,坐下来不敢看他。

      丫丫看得一清二楚,那人根本不是不小心摔倒的,分明是谢烬言趁人不注意伸腿绊倒的。
      起初她也很意外,直到顺着谢烬言眼神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她瞬间明白缘由。

      谢烬言去洗手间,随意擦了擦裤腿,出来时经过走廊,忽然看见个熟悉身影。
      是饰演他哥哥的新人演员陆明,真名叫什么他没记住,只记得对方爱待在角落,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此刻他脚步虚浮,副导演半扶半驾着,一看就是醉得失去了神智。

      副导演贴在他耳边低声说这话,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龌蹉心思无比明显。

      谢烬言皱着眉头,冷眼看着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清楚看见那个新人演员的脑袋无力向后倒去,双眼紧闭,完全没有意识,根本不像正常醉酒的姿态。

      不对。

      谢烬言立刻抬脚想追上去,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阴影和光的交界处有个身影。

      是江沉欲。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电梯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一刻,谢烬言脑袋变得空白。

      那个位置,那个方向,江沉欲一定是看见了。从副导演架着人,到拐进电梯,他全都看见了。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像暗处里冷漠的冰雕,一动不动。

      为什么?

      “江老师?”谢烬言冲他喊了一声。

      江沉欲却像是没听见,仍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有什么瞬间崩塌了,谢烬言眸色沉了下去。
      寒意从四肢猛然窜上来,那些日子过往温馨相处的画面在脑中猝然裂开。
      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选择冷眼旁观。
      这一刻,谢烬言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这个人。
      陌生感铺天盖地袭来,他不再向前,不愿再看那身影一眼,转身冲向电梯。

      谢烬言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听从宴会厅寻了出来,看见江沉欲的瞬间,劈开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要死啊!出来那么久不见人影,想吓死我是吗?”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林听立马察觉不对劲,伸手抓住江沉欲的肩膀,拉住他往光影的地方走了一步:“又出现应激反应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良久,江沉欲才回过神。
      他面上仍旧没多少表情,只有颤抖的手能看得出来他的慌乱。
      他指着电梯方向,低声说:“副导把周明远带走了,人在11楼。”

      林听顿时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多管闲事?这种事到处都是,你少掺和,免得惹一身麻烦。”

      江沉欲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几分,语气沉了些:“那杯酒被做了手脚。”他顿了顿,“谢烬言自己追过去了。”

      林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内心争斗许久后叹了一口气,指着一旁独立的休息间:“你去里面,把门反锁。我去处理,等我回来。”

      江沉欲左手扼住颤抖的右手,微微点了点头。

      电梯抵达11楼。

      谢烬言顺着房间一间间找过去,终于在走廊尽头听见动静。

      他二话不说,抬脚狠狠踹开了门。
      屋内不堪入目,周明远让人脱光了上衣,软绵绵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副导演动作猥琐,弯腰俯身正在解皮带。

      怒火攻心,后来发生的事情谢烬言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把副导演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给人砸了一拳后,随手扯了件衣服把人裹起来背了出去。

      周明远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晕了过去。

      谢烬言把他背到楼梯间坐下,靠着墙喘了会气。
      方才恶心的一幕还堵在胸口,更让他难受的,是江沉欲在走廊里冷漠站着的模样。

      脚步声慢慢走近,谢烬言以为是副导演带人找人,五指无声并拢,打算有人一开门就一拳挥过去,直到看到来人是林听,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听,忽然嗤笑,带着明显的嘲讽:“怎么,江老师让你来看热闹的?”

      “看个锤子。”林听懒得理他,只是上前把昏迷的周明远扶起来,“我是来救人的。”

      林听背着人往楼下走,谢烬言沉默跟在身后,刚转过楼梯,在十楼的消防通道门口看见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江沉欲拉着门,林听把人背去了十楼。
      两人无声对视了会,然后江沉欲移开目光,正要往走进十楼,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动静。
      江沉欲当机立断关上消防门。
      谢烬言脑子一空,什么质问和怒火都抛诸脑后,伸手拉住江沉欲,不由分说就往楼下跑。

      “他们在那里,追!”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谢烬言腿长,几乎是一步做两步从楼梯下来,江沉欲几乎是跟着他的大跨步往前冲,呼吸都变得急促,也没挣开他的手。

      慌乱间,江沉欲压着气息,问:“他看见你的脸了吗?”

      谢烬言只来得及看背后追兵,随口回:“不知道。”

      两人一路冲到二楼,谢烬言拽着人从消防通道穿出去,穿过空旷的大厅,躲在观景台的绿植夹层板后边。

      地方狭小逼仄,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江沉欲的后背被他半护着,抵在冰凉的围栏上,彼此呼吸交错缠绕着。

      江沉欲别开脸,双手紧紧抓住瓷砖边缘,像刻意和谢烬言保持距离。
      谢烬言察觉后,更是单脚挤进他的□□,让他退无可退。
      方才在走廊积攒的怒火尽数喷发,谢烬言逼近他问:“你明明都看见了,为什么见死不救?”

      江沉欲身体瞬间僵住,瓷砖边缘让他指甲刮出细碎白痕,他避开谢烬言视线,抿着唇,一言不发。
      谢烬言看着他这副沉默冷淡的模样,心里火气更猛烈,伸手掰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他没有意识了,全身软趴趴的,让人扛着往床上走,到明天,他一觉醒来,迎接他的可能是身体被撕裂的痛苦,也可能是被录像的凌辱——”谢烬言顿了顿,“还是说,在这个圈子待久了,江老师早已习惯了视而不见,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旁人死活,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他每说一句,江沉欲脸上就白一分,在他的桎梏下,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些复杂又难辨的东西,叫人难以言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难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嘿嘿,欢迎来到这里呀!感谢相遇! 下本预收中,喜欢的宝宝点个星星吧,爱你们!! 《斯文败类郑律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