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卧瑜》半瓶盖儿醋

20、不作不死

　　桑鹤骁上位，朝中势力又经历了一次大换血。想来是咽不下之前被桑鹤阳打压过的那口气，凡是支持过桑鹤阳的，甚至为他说过话的，统统都被桑鹤骁处死的处死，贬官的贬官，革职的革职。比当时桑鹤阳在位时可狠多了，一时间搞得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瞌睡了，就有人上赶着递枕头。刚上位，屁股都没坐热呢，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大动干戈，简直是自毁长城。既然桑鹤骁这么努力配合，那我们也得加快行动了。”

　　“回禀公主，新上任的吏部尚书蔡国豪、兵部武选司晏中和已经是咱们的人了。原刑部尚书贺宣被罢免，改由闻江接任。”

　　“闻江……闻悦的父亲？”

　　“是。”

　　“呵~”桑惋瑜冷笑， “还真是任人唯亲。闻江能力平平，混了那么多年也就混到了个五品的户部郎中，哪怕再喜欢闻悦，父皇都没有破格提拔他。比起父皇来，桑鹤骁还是差远了。”

　　“英王殿下派人传信说，最近收到了许多拜帖，他筛选掉一些明面上和桑鹤阳有过牵扯的一部分，这是剩下的，还想请您过过目。”

　　桑惋瑜接过纸条，大概浏览了一遍， “以后这种事情，让他自己决定就好。”

　　肃西赈灾，是桑鹤乔第一次正式露面，由于表现良好，主要是听话，获得了刘章的肯定。由此，不少官员开始慢慢注意到这位被元和帝桑远突然封王的皇子。

　　“还有一事……”元桃欲言又止。

　　“怎么了？”桑惋瑜问。

　　“那日奴婢偶然听到荷香跟翠云、阿财他们发牢骚，埋怨月兰变了。便上前追问了几句。荷香说，她去给英王殿下送消息的时候，殿下不在，她本想跟月兰说说知心话，谁知月兰对她爱答不理的，还一副主人姿态。不仅如此，还说什么不想当一辈子的奴婢，说荷香他们天生奴婢命之类的，俩人最后不欢而散。荷香越想越生气，这才忍不住发牢骚。”

　　桑惋瑜抬眸，看向元桃， “你怎么想？”

　　“她和英王殿下的事，您就没计较，可毕竟您把她安排在殿下身边，也不只是为了照顾殿下，要是就这么任由她下去，奴婢担心这丫头若是和您离了心，日后恐生出什么变故。”

　　桑惋瑜沉默片刻， “是该敲打敲打了。这件事，便由你去处理吧。”

　　月兰和桑鹤乔差不了几岁，感情方面的事，她可以不说什么，但前提是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谁是主子。

　　**

　　几日后，桑惋瑜前去给姜晓请安，两人一同用膳。

　　“现在朝廷内外都在议论纷纷，说桑玉柔毒害了驸马宁佑照，想让皇上重新为她择婿。这事儿是你的手笔吧。”姜晓语气笃定。

　　“儿臣只不过是煽了点儿风，是皇姐太心急了。”

　　当初桑远给桑玉柔和宁佑照指婚，很多人都觉得桑远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桑鹤骁，不然也不会在桑鹤阳登基之后，依然有许多大臣支持桑鹤骁。

　　桑鹤阳即位后，对桑鹤骁一派大加打压，可毕竟丞相都站在桑鹤骁那边，多有掣肘。可惜还未有合适的机会处置宁轻言，就匆匆下了台。

　　眼下桑鹤骁刚上位，桑玉柔就闹出这么一出，对宁轻言来说，这跟卸磨杀驴有什么区别。

　　“如今朝廷上下都在等着看丞相的反应。”姜晓说道： “虽然宁丞相就宁佑照一个儿子，可木已成舟，桑鹤骁必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他，你确定他会倒戈？”

　　“嫌隙已经产生，这就够了。无论丞相是否倒戈，对我们都没有坏处。”桑惋瑜弯了弯唇。

　　她翻阅国史，发现父皇其实早有废丞相之意。皇祖父在位时，丞相负责着全国政务，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到父皇执政后，丞相的权力明显被分散，虽然依旧统管六部，实际上权力地位相差无几。再后来，明明都已经立桑鹤阳为太子了，却依旧将桑玉柔许配给宁佑照，到底是公开支持桑鹤骁夺位，还是另有用心？

　　“桑鹤骁要如何补偿丞相？无非是封荫，给权。您也说了，宁丞相就那么一个儿子，如今后继无人，自己也快到黄土埋到脖子的年纪，再多的封荫又有何用？更何况，六部尚书会愿意看到进手的权力再被收回去么？不过，丞相作为前朝元老，影响力还是在的，若是能倒戈，自然是更好。”

　　姜晓看着桑惋瑜一脸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下不免有些恍惚和骇然。这个当年主动找上门来的丫头，成长的竟这般快，初见时，还在她面前笨拙的藏着心思，嘴里讨好求她庇护，几年光景，便已经能坐在这里运筹帷幄。

　　“最近跟莫家那小子怎么样，有联系吗？”聊完正事，姜晓转移了话题。

　　“时令多雨水，道路泥泞，书信不好传递。”

　　“若日后事成，第一件事就得把他召回来。外面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会走路了。”

　　桑惋瑜低垂了眉眼，心思飘向了宫外。

　　不知道阿瑾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南域。

　　“这帮孙子是真他妈的难缠，就这种鬼天气还来！”参将周亦然从帐外湿漉漉地进来，满身暴躁，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从太祖时期打到现在一直打不下来了。”

　　对比之下，莫怀瑾显得淡定平和的多。几年过去，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只有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即便经历战争的洗礼依旧没变。

　　“南蛮性子直烈，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们不傻，看得出我们这次来是要与他们不死不休的。近来连绵雨天，士兵多懈怠，他们定会趁此机会做最后的反攻。今晚的试探只是开始。”

　　画完最后一笔，莫怀瑾吹了吹墨，随即又将其掩住。

　　“传令下去，全军警戒。是时候，结束这场游戏了。”

　　“末将明白。”

　　“对了，朝廷派来的督军还有几日能到？”

　　“大概三日后就能到了。”周亦然回道， “真不知道这新陛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时候派什么督军来？”

　　待周亦然离开，莫怀瑾重新拿起刚才的画作。画中人巧笑嫣然，亭亭玉立。莫怀瑾温柔注视着，目光缱绻。

　　**

　　很快，桑玉柔被指认为毒害宁佑照的凶手，认证物证俱全。在桑惋瑜的“大力帮助”下，更是闹得朝野上下人尽皆知。月启出了一位不知羞耻、毒杀亲夫的公主。

　　为了弥补宁轻言，桑鹤骁授其爵，赐封地，但都被宁轻言拒绝了，他以年事已高为由，上书请求致仕。

　　“臣意已决，望陛下恩准。”

　　桑鹤骁拗不过宁轻言，只好答应。至于桑玉柔，王族犯法与庶民同罪，尤其桑玉柔杀的还不是一般人。由是被废黜公主身份，贬为平民。

　　皇宫不能回，丞相府也回不去，昔日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公主，一夜之间成了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