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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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听完愣在了原地。
......坠崖……去世？
“所以刚才老四听完那句话会才会突然变得激动，当初他和老二的关系是最好的。”
季培风声音逐渐变得冰寒，“本来我没打算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但他说出那句话后，这件事就没这么容易善了了。”
季培风转头看向岑南，“一会的比赛可能会比较激烈，你待在营地里等我回来？”
岑南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季培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放下手刹，驶车离开。
更衣间，老四一言不发换好衣服，站在最里面一个柜子前，盯着那扇已经掉漆了的柜门不知在想什么。
同样换好了衣服的老三和康宏走过来，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搭上了老四的肩膀。
拉开柜门，里面放着林林总总的小物件。
大多都显得灰扑扑的，很是陈旧，中间放置着一顶裂成好几片又被人拼凑回来的头盔，泥土和干涸掉无法洗净的血迹黏在上面。
老四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头盔上的裂痕，粗大的脖颈显得格外紧绷。
康宏紧紧盯着柜子里的那个头盔，也不由红了眼眶。
老三依旧是那副沉默不语的模样，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区别，但细看过去也能看到他眼眶里似乎多了些湿润。
“二傻你放心，这口气我一定帮你争回来。”康宏深吸一口气，承诺道。
无人说话，像是都在默认康宏的话，过了好半晌，老四才嘶哑着嗓音开口：“别冲动，安全第一。”
落后一段时间才跟过来的季培风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从康宏手中接过备用的赛车服和头盔，经过老二生前的柜子时，只说了一句话。
“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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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道上，烈阳将地面炙烤得滚烫，季培风穿着一身顺帖的赛车服站在亮橙色的赛车旁边，衣服将他整个人身形衬得颀长，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在这一排即将参赛的成员里独树一帜。
岑南就站在起点的不远处，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赛道上的某人，似心有灵犀般，那人回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季培风顿了一下，忽然大步朝这边走来。
之前岑南一直都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比赛，他知道季培风喜欢赛车，所以他不希望季培风被困在过去的阴霾里不敢重新踏上赛场。
可当他知道这个赛场上真真实实发生过意外，有人葬身于此，再来看踏上赛道的季培风时，他的心始终悬着放不下，甚至有点想劝季培风算了，他们不比了，回去吧。
看出了他脸上紧张的神情，季培风抬手安抚似的拢了拢他的头发，低声宽慰：“别担心，这条赛道我跑了很多次，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拐弯哪里有上下坡，没事的。”
岑南下意识攥住他的手，望着季培风漆黑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却只道：“注意安全。”
季培风捋了捋他额前的头发，不顾周围还有旁人，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记，“放心，等我回来。”
说完，在周围看戏人骤然响起的口哨声中转身离去，走到赛车旁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
他旁边不远处就是红毛，红毛自然也将刚才的动静收入眼底，见他回来，嗤笑一声，话语带着刻意地激怒意味，“话别说太满，小心回不来了。”
面对他近似于诅咒的话，季培风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将红毛隔绝在了车门外。
被冷漠地忽视，红毛不爽地“草”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坐进了自己的那辆赛车，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沉默不语的身影，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摁下车窗，对着季培风的方向扬声道：
“一把年纪就别装逼了，看到那人了吗，今天就让我郜哥教你做人！！”
说完，又转头冲着那道高大沉厚的身影喊：“郜哥加油，干死他丫的！”
这一声叫喊吸引了场上绝大多数人的视线，但被称为郜哥的人却没什么反应，甚至连目光都没给红毛，恍若未闻般慢吞吞地戴上头盔，身子一矮，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车后面。
从这架势上来看，明显是郜浩思装的更逼一点，但红毛却没丝毫怨言，反而一副我郜哥天生就是如此的反应，冷冷朝着季培风的方向嗤了一声，重新关好窗户，戴上了头盔和护目镜。
他又不傻，这种拼速度还一不小心能葬送掉自己生命的比赛才不会拼命去比，反正也比不赢，这种要争个你死我活的事情就让那俩人去争好了。
比赛即将开始，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的时候，整个赛场起点处都是赛车整装待发时发动机凶悍的嗡鸣声。
倒计时结束，唰唰唰无数道不同颜色的车自赛道上冲出，幻化成无数条光影。
一众的光影中，最先弹射出去的，是一前一后两道不同颜色的光——亮橙色和深绿色。
一个是季培风，一个是郜浩思。
旁边跟随着倒计时屏住呼吸的岑南还没看清楚，就见唯一一辆亮橙色的车歘一下变成了一道残影，再次定睛看去时，就已经消失在了目光中。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就算是之前季培风带他感受的那段“飙车”的速度都是有所收敛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到的速度。
起跑线处很快就只剩下被跑车扬起的一片尘埃在空中飞舞，待黄土尘沙缓缓落回地面，岑南跟随着人群走到了转播的大屏下面。
道路边的摄像头将一辆辆飞速掠去的赛车捕捉，在这些车辆的最前面，他看到了两辆追咬得很紧、几乎是并驾齐驱的车。
看上去最前面的两辆赛车追咬得很紧，可事实上无论后车如何做出企图超越的尝试，结果都是徒劳，轻轻松松被季培风防守回去，不留给对方一丁点超车的机会。
有句话老四说的没有错，季培风天生就该在赛场上。
在他的双手触摸到方向盘的那一秒，所有的一切都被摒弃到脑后，眼里只剩下眼前的跑道。油门踩下，车子的速度在顷刻之间被提升到最大，旁边的景色飞速往后掠去，空气挤压摩擦发出轻微的欻欻声，又被巨大的发动机声盖过。
狭长而凌厉的眸子漆黑锐亮，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路，在疾速行驶的过程中，惊险又从容地拐过一个又一个接连的弯道。
一瞬间，季培风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夏天，赛车没有空调，只有无尽的闷热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前方能走的路在飞速消失，他拐过无数个猛然逼近的绝路，一次又一次绝处逢生找到前路。身体的所有机能和激素都被调起，冰凉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冲刷回流，只有这种濒死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又是一个急弯，后视镜里的那辆深绿色赛车发出嚣张的鸣叫，作势要超过他，季培风很淡地收回目光，脚微向旁移，脚尖轻点刹车，同时手飞快转动方向盘，一个漂亮的飘移甩尾，赛车以一个最完美的角度完成进弯，重新驶向新的前路。
岑南跟着众人在大屏幕下看了一会儿，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跑向终点，等待季培风的冲线。
山上风大，耳旁全是呼啸而过的烈风，岑南随手扒拉两下被风吹乱遮挡住视线的头发，一眨不眨盯着远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站着的土地开始发出隐隐震动，远方隐约传来疾速破风声。
所有人都哄拥着一股脑全挤了过来，共同见证最后的冲刺。
遥远的视线尽头，一道亮眼的橙色赛车一点点进入众人的视野，势不可挡的速度朝着终点线飞驰而来。
紧跟在后面几乎只有半寸不到距离，深绿色的赛车并没有放弃超越，仍旧在不断找机会反超。
平心而论，郜浩思的心态和能力都不错，但他遇到的是季培风，一路上尝试过无数种方案，始终没能反超。
拐过最后一个疾道，季培风半眯着眼睛，油门往死踩到底，伴随着一阵愈来愈强的轰鸣声，亮橙色的跑车以昂扬之态冲过终点线，紧随其后的是郜浩思那辆深绿色的赛车。
巨大的速度带来一阵强大的气流和劲风，岑南心跳都暂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亮眼的影子而去，最终看到它以一个格外漂亮的飘移停在了前方。
片刻后，车门被推开，季培风从车上下来，抬手揭开了罩在脑袋上的头盔。
他挺拔地站在赛车旁边，身体记忆里还刻着年少的习惯，回头去看终点线的地方。
地面上两道新鲜的车辙都出自于他的车轮。
周围的人为他欢呼鼓掌，他从容地迎风而立，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荣誉，面色平静地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岑南挤在众多的人群中，跟大家一同遥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多了丝了然的情绪。
果然，季培风就该是第一。
他天生就应该要站在万众的瞩目里，天生就闪闪发着光。
“不好意思，让一让。”他艰难地挤过人群，朝着季培风跑去。
这条路不短，他埋头往前狂奔而去，跑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到头。
人群的尽头纷纷散开出一条路，路的尽头，摘下了头盔、发丝还在淌着汗珠的季培风定定地站在那儿，眸子漆黑又乌沉，直直盯着他的方向，像是站在属于他的跑道的终点处等着他。
岑南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从跑变成了走。到达季培风面前时，又从走变成了停。
刚从赛场上下来的人浑身散发着热气，胸膛因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岑南看到了蓬勃的、跳动的生命力。
岑南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随着季培风胸膛起伏一起跳动，越来越快，愈演愈烈，无法忽视。
季培风单手夹着头盔，垂眸看着他，空出来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给他整理着因奔跑和狂风而凌乱的头发。
视线的对视中少了头发的遮挡，两道热烈的视线更加直白分明。周围的环境和人物忽然疾速往后退去，岑南愣然地站着，仿佛被拉回了彼此年少的时期。
良久，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拥住了身前的人。
“我看见你了，季培风。”岑南的声音闷在季培风的心口处，低低沉沉，穿透岁月，“你像一阵风。”
像一阵不可阻挡的狂风，从未来刮回他的少年时代，驱散了曾经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此往后，无论过去还是未来，他的世界都不再灰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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