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季培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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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培风端起茶杯跟他虚空干了一杯，同样将茶水饮尽，放回桌上。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没那么多别扭，吵完架误会解开，就又和好如初了。
唯一一个对当年的事情不知情地岑南好奇地在季培风和老四身上滴溜溜打转，季培风不欲多说，老四也嫌丢脸说出口，最终还是老三沉声将当年的事简短讲了一遍。
“咳咳，我去端菜。”老四听完有些不自在，刚好这是康宏叫唤着大家来吃午饭了，他第一个起身，快步走到餐桌旁盛饭端菜。
岑南和季培风落在最后，悠悠起身，岑南忽然轻声开口：“我猜得没错。”
“什么？”
“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季培风好整以暇反问：“什么样的人？”
“表里不一。不过不是贬义，就是你面上装出来的和你真实的样子其实是有一定差别的。”
“比如呢？”
“比如小时候看起来嚣张跋扈，但其实心地善良，现在看起来衣冠禽兽，但其实心思细腻，生活上我自己都没有注意的小事你都会发现。”
季培风挑眉：“不用我装了？”
“......”岑南耳根发红，推了他一把，小声道，“明明你也没打算装了。”
季培风低低笑了起来。
岑南被他笑得不自在，加快脚步超过他，朝饭桌走去。
一伙人闹哄哄的吃了顿中饭，由于下午都要开车，没有喝酒，举着可乐一瓶一瓶的灌，这么多年没见，彼此之间有很多话要聊。
吃完饭，康宏提议先去赛道上跑两圈热热手，得到了一行人的支持，他想了想又转身问岑南。
“岑老师晕车吗？不晕的话可以跟我们一块儿。”
岑南眼睛一亮，“我不晕。”
于是大伙儿给季培风找了辆新改装完的车，换上衣服戴好头盔，开到了赛道的起点。
赛道旁边有自动计时器，康宏整个人显得格外兴奋，他不断调整握方向盘的姿势，手心里密密麻麻沁出一层汗。
“我草，好几把兴奋！”他降下车窗兴奋大喊，“好多年没有过这么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了，季老大，你等我吃我车尾气吧。”
隔壁的老四听完冷嗤一声：“做梦呢你，就算季老大这么多年没跑了，超过你不是分分钟的事，还妄想跑赢季老大，我看你是中午吃菌子中毒了吧。”
“那可说不准，季老大毕竟这么多年没跑了，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我看你是有信心继续拿倒一吧。”
“呸呸呸！”
红色倒计时开始闪烁，康宏来不及回怼老四了，赶紧呸了三声，收回视线升起窗户，踩在油门上的脚暗自开始紧绷。
三——
二——
一！
唰！唰！唰！
三辆车如离弦的剑一般光速蹿出，几乎是瞬间消失在了视野中。
最后一辆停在起跑线上的酷炫红黑色跑车如同村口老爷爷踩拖拉机似的，响亮地嗡鸣了很久，才慢悠悠起步。
车内。
浑身紧绷地抓着车把手，做好准备迎接超越飓风的速度的岑南：“......？”
他看了眼甚至还不如在高速上开得快的车速，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半晌才把卡在喉咙里的疑惑问出口：“......你以前真的是车神吗？”
季培风轻笑一声，等前面那几辆车卷起的尘土缓缓沉落回地面，他徐徐下了窗户，风从窗外刮进来，吹着两人的头发晃动。
“当年光顾着竞速，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路边的风景。”季培风看向黄色泥土的山岩，因常年车辆行驶，路的两边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真好看。”
“......”
“季培风。”岑南顿了顿，真心实意地说，“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多谢夸奖。”季培风谦虚回答。
“......我没在夸你。”
开了一会儿，季培风终于提了点速，但整体体验下来，跟开高速没什么区别，就是路更晃了，驾驶者更谨慎了。
而岑南想象中飞速飘移疾速拐弯什么的统统一点没有，他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副驾驶上，盯着两旁毫无变化的路，眼皮子逐渐变沉。
“困了？”季培风瞥了他一眼。
“是啊，像摇篮车。”岑南拖着尾音，像早晨没睡醒的时候那样懒洋洋地说。
轻笑一声，季培风丢下两个字，“坐好。”
说完，岑南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听“呜”的一声，车速猛地提快了好几倍。
发动机剧烈运转，强力的推背感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岑南甚至感觉有那么五六七八秒之内，浑身的血液都僵在了血管里。
跑车不再是村口晃动的摇摇车，真正变成了赛道上风驰电掣的冲锋者，窗外的景色如闪电般一下一下晃过，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岑南双手猛地抓紧了把手，肌肉下意识变得紧绷，这是身体在感知到超越人体极限的危险时产生的下意识条件反射。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但速度已经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前面是直到还是弯道，是左转还是右转，眼看着来到路的尽头要直直冲下山崖了，车速却丝毫没有减慢，笔直地朝前方冲去。
岑南吓得浑身汗毛倒立，双眼下意识紧闭，下一秒，惯性猛将他往右甩，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过了弯道。
没过一会儿又是一个向右的弯道，这段山路坑坑洼洼，之前慢速行驶时还不觉得，速度提上来之后感觉格外明显。
一连几个弯道，岑南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车子终于在经过了一个将近180°下坡的弯道后，缓缓降下了速。
“过瘾了？”
岑南紧攥着把手，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好一段时间后，他才缓过劲来，点了点头。
“还困吗？”季培风问。
“不困了。”岑南猛摇头。
黑沉的眸子里沾染上了点笑意，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季培风心里估摸着应该快到终点了，于是又问：“还想体验一次吗？”
岑南犹豫了一会，到底没能抵抗住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点了点头，同时右手飞快地抓住车把，左手紧攥住胸前的安全带。
“走了。”油门渐渐被踩到了底，车速达到了惊人的两百码，岑南坐在车上，感受着户外的风擦过车身，逐渐适应这个速度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季培风脸上。
男人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赛道上，隔着厚重的头盔，看不清他的整张脸，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蕴含的凛冽。
恍若一把能够穿透万物的利剑，如野外奔跑的豹子，凶狠锐利地劈开前方道路。
脖颈紧绷着，凌厉的线条昭示着主人的聚精会神，岑南忽然想到了康宏那句中二的话，这条赛道上只有季培风才是真正的车神。
冲过终点的那一刹，车子开始减速，经过一段缓冲距离，“吱——”一声，汽车一个漂亮的飘移甩尾，二百七十度掉头，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
季培风摘下头盔，汗水沿着额角下滑，滑落进衣领里，洇出一小块深色印记。
“还好吗？”季培风伸手贴上了岑南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导致泛红的脸，热气腾腾，甚至还能听到紧锣密鼓的心跳声。“会晕吗？”
岑南被最后一个漂移疾停弄得心脏怦怦跳，缓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
“还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
“我擦季老大你怎么回事，放水啊开这么慢！”车窗被骤然扣响，康宏等人眉宇间里都似带上了点复杂焦急的情绪，站在外面扬声询问。
季培风推开车门走下来，不等他说什么，就见康宏他们后面一同走上来几个年轻小伙，小伙们头发红的红绿的绿，但乍一看去还是干枯如杂草的黄毛比较多。
杂草们的目光在这边一伙人的身上停留片刻，站在最前面那个染着红毛的人率先开口，声音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康哥，这就是你说的当年你们那辈儿的车神？实力也不怎么样嘛，连你都跑不过，还放狠话说要赢过郜哥，哈哈我看你们是提前老年痴呆了有妄想症吧。”
他声音很大，说完之后引得身后那群五颜六色的毛一阵哄笑。
康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说：“那是因为我们老大没认真开，他要是认真起来，你连他的车尾气都吃不到！”
“哎哟哟还车尾气都吃不到，好大的口气啊叔叔们，岁数大了不服老不行啊。”红毛欠溜溜地摸了摸脸，把康宏他们气得不行。
“我呸！爷爷我玩儿赛车时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康宏压不住火，上前一步指着这非主流傻逼的鼻子，“小瘪犊子得意什么你？”
“你他妈再说一遍？”这群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们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最不怕惹是生非，红毛直直挺着胸板往康宏指尖撞，“我喝谁的奶，你妈的吗？啊？”
康宏重重骂了句“草”。
这谁还忍得了，当即疯了似的就要上去跟红毛干架，老三老四也是整装待发，站到康宏身后，皆是攥紧了拳头。
“行了。”一道冰冷的声音砸下，康宏被拉到了后面。
季培风颀长高挺，比红毛高出快一个头，此时正绷着眼皮，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声音寒冽。
“家里没人教你要尊敬长辈吗？”
对上那双寒凉的眼眸，红毛背后倏地涌上一层寒意，下意识移开视线。
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被恐吓到了，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抹脸，呸了一声，狞笑道：“一把岁数了就少来掺和年轻人的事，小心把命都赔这儿。”
这话不知戳到了众人哪一点，康宏老三老四甚至连季培风的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老四，嘴里嚼出我操你妈四个字，弯腰从路边捡了跟棍子就要冲上去跟红毛拼命。
但很快有被尚有理智、但从胸口起伏的弧度来看，心中也是怒火翻涌的老三拦了下来。
季培风落在红毛身上的视线变得愈发冰冷，红毛强撑着阵脚与他对视，但他的气场明显弱于季培风。
“这样，那就只能由我来教你，对生命敬畏。”
季培风冷冷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丢下一句“赛场见”，转身招呼着老四等人离开。
老四和康宏骂骂咧咧地被老三拉走，季培风则独自走回到这边的车上。
岑南刚才没下去，只是坐在车里目睹了发生的这一切。
季培风回来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季培风身上笼罩的低气压，不明显，但确实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车上安静了许久，季培风才有了动作，点火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驾驶离去，而是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以前一起玩赛车的还有一个兄弟，按照顺序往下排，他是老二。”
“一次小型的比赛中他憋着火跟人打了赌，比赛的时候太过激进，在一个急弯的时候判断失误，冲出赛道，坠崖去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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