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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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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窄小的街道,颠簸的路段,旁边快要爆炸的垃圾桶,还有挤满一整条街的电动车。
上学时,宋知屿不就是住的这种老房子吗?
折腾那么久,不还是在这种地方苟延残喘。
房子外墙的涂料已经大片剥落,露出一块块灰扑扑的水泥,空调外机的支架锈得发黑,有几台被风吹得歪了,斜斜地挂在墙面上。
谢淮殷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站在那扇破门前,没有用力推,只是手指一碰门就开了。
屁大点的老房子还能被隔成四五个单间租出去,公用的一个厕所和厨房都在走廊尽头。
墙壁薄得像一层纸,隔壁说话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听清。
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宋知屿真的在这里吗?他那么虚荣的人能受的了这种苦?难道是作秀吗?作秀给他看?还是要给他打苦情牌?
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四年,转头又跟没事儿人一样,在手机上跟他互诉衷肠,说自己过得不好,想求他帮忙,天真以为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样释怀,好一个大度,好一个真心,好一个朋友。
谢淮殷一点儿也装不下去。
两个人在一起,最后却被轻飘飘的无视、抛下,自以为珍贵特别的感情在对方看来不过是场金钱交易,可以随时结束也毫无留恋,甚至懒得解释一句。
这段感情带给谢淮殷的伤害,不亚于彗星撞地球。
年少时,第一次掏心掏肺地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觉得有想要留在身边的人,第一次把自己的时间,金钱,注意力,耐心都摊开在桌子上,摆一副他以为能赢的牌,然后牌局结束了,对面的人站起来走了,把他留在那张桌子前面,看着那副还没收起来的牌,谢淮殷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先动手把牌收走。
那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他试图沉浸在伤害中无法自拔的,用各种各样的兴趣来麻痹自己,事业和自我全部被影响后,无数次他都感觉自己支离破碎,他凭什么帮宋知屿呢?知道宋知屿过得不好,他可太爽了!
那种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所以在看到宋知屿就蜷缩在张小床上,穿着他的衣服,身子小小一团,睡得很不安稳时,在那一瞬间,跟门框差不多高的谢淮殷猛地蹲在地上,捂着脸狂笑起来。
“宋知屿,你也太了不起了,居然真的住在这种地方!”
不知为何,谢淮殷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情绪。
他在担心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才只是开始,他还没有折磨够宋知屿,他不允许宋知屿先从牌桌上离开!
再次起身,谢淮殷按了按屋里的灯,亮不起来。
于是他坐在那张矮床上,因为腿太长,膝盖几乎要顶到对面的墙。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腿往旁边侧了一点,可这间屋子实在是太小了。
谢淮殷打开宋知屿挡在脸上的手臂,便看到宋知屿左半边脸颊肿了一片,从颧骨到下颌,泛着一层暗红的、不均匀的淤色,一看就是被人给揍了。
宋知屿睡的并不安稳,眉毛紧锁着,显然一副痛苦的模样。
谢淮殷的视线从宋知屿的脸上移开,看向宋知屿呼吸起伏的胸口,领口脖颈间除了有着他留下的印记,还有着一层薄汗。
体温不对,鼻尖冒出来的呼吸也热热的。
于是谢淮殷撩开宋知屿的刘海,把掌心贴到他额头上,意识到宋知屿发烧了。
当谢淮殷再次低下头,用唇去确认额上温度时,宋知屿就醒了。
他睁着眼,目光空空,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妈的,太难受了,这什么情况?今年到底是犯了什么太岁,事事不顺,还总是生病,鬼,现在又鬼压床了。
生病也太难受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难受?脑袋疼得快要炸了。
他很坏吗?很丑吗?很笨吗?为什么就是活的这么痛苦呢?为什么感觉老天总是跟他对着干一样!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生病时,宋知屿都会破防,因为生病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可怜虫。
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来面对这些。
宋知屿张开嘴无声地喘着气,眼泪沿着手腕的弧度往下滑,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漉漉的的深色。
等谢淮殷从屋外端来水的时候,宋知屿已经快把自己淹死在枕头上了。
真不知道宋知屿为什么哭成这样......这种破地方,谢淮殷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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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谢淮殷给宋知屿擦了擦身子,嘴对嘴的喂了饭跟药再灌了水,头上贴上降温贴,脸上擦了药,转而坐到床尾,去看宋知屿今天踩了玻璃片的脚。
这几乎是一气呵成的操作,谢淮殷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会照顾人。
宋知屿被换了睡衣,躺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昏昏欲睡,直冒冷汗。
脆弱又爱逞强?只有病倒了才能安生些。
如果不是宋知屿自己找上门来,他也不会想起自己有多在乎宋知屿。
盯着宋知屿,谢淮殷就像是狗遇到了肉骨头,两眼放光,紧咬不放。
他不准宋知屿再离开自己,他要宋知屿这辈子都痛苦的留在他身边,不要分开。
光是这样想着,谢淮殷便捧着宋知屿的脸,贴上了他的唇。
那层嘴唇被低烧烘得热乎乎的,比平时软了一些。
谢淮殷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贴着,把自己的凉意一点一点渡过去,像在用嘴唇替那层正在发烧的皮肤散热。
失而复得是这样的感觉吗?
开心,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半夜,宋知屿睡得实在不舒服。
退烧药把他整个人泡在一层沉沉的,如水底一样的困倦里,可身体深处有一根弦还是绷着的,不肯完全松开。
他只能侧躺着,手臂挡着脸,嘴唇张着,呼出的气热热的,打在手腕内侧。
半睡半醒间,宋知屿叫唤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谢淮殷.......”喊完之后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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