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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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屿坐在床的边缘，一只腿半弯着，谢淮殷一手托着他的脚，低着头，用镊子把那一小块玻璃拔了出来，动作很轻很快，拔出来的那一刻宋知屿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咬住了下唇没有出声。
玻璃片被丢进垃圾桶，谢淮殷用棉签蘸了碘酒按在他的脚心。
伤口不大，本来贴个创口贴就完事的，非得被谢淮殷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宋知屿怀疑他是故意在这儿拖延时间，不然哪儿需要处理那么久。
看着谢淮殷一圈一圈地绕绷带，而且还要把每一圈都对齐了才肯继续。
宋知屿耐着性子，看着他的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抚过，将边缘抚平得一丝不苟，又把固定的胶带剪了一小段，对齐了贴好，才放下剪刀。
宋知屿终于忍不住了，别开目光盯着那扇窗，声音硬邦邦的："好了没有？再缠下去我就要血液不通了"
谢淮殷松开他的脚踝，把剩下的纱布和碘酒收进医药箱里。
“不是还能走吗？真可惜。”
宋知屿不理解：“你什么意思？”
谢淮殷突然笑起来，然后又抱着宋知屿，用头发蹭宋知屿的脸。
“开玩笑的，别这么乖的样子，你这样显得我很坏。”
“难道你做的事情就很好了吗？”
宋知屿往后缩着身子，不想要这么亲近的距离。
谢淮殷心情好，顺势把宋知屿推倒，像过家家似的给他盖好被子，被角掖得整整齐齐的，顺便拍了拍被面，像是在安抚一只还没完全顺毛的猫，嘴角那点弧度从刚才就一直没消下去。
“行了，你好好休息，我现在要去上班了。你在家守着，等我回来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就好像已经说过很多遍，宋知屿本来就是该待在这里等他回来的人。
宋知屿被按进被子里的时候整个人还懵着，棉被的柔软触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裹住他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
等宋知屿反应过来什么叫等他回来时，谢淮殷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了。
宋知屿猛地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手脚并用地想撑起来下床，可脚心那块被贴好的纱布一踩到地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他整个人顿住了，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就那么停在床边，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蜷着不敢落地。
“等、等等！”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谢淮殷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然后把手里的钥匙抛了一下接住。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门合拢了，咔嗒一声轻响，从外面锁住了。
外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依稀听见哭闹声，怒骂声，外加清脆的东西摔破声。
宋知屿报复性地拿着谢淮殷屋子里的东西，狠狠举过头顶再往地上砸。
“谢淮殷！！”
“你他妈简直不是人！！！！”
最后一只枕头被宋知屿扔出去之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地上散着一片狼藉，他坐在那片狼藉中间，喘着气，攥着床单的指节已经发白了。
谢淮殷究竟把他当做什么？三岁小孩？还是宠物猫狗？他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能把他关起来呢？
宋知屿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那点疼让他清醒了一些，然后他颤巍巍地下了床，站到了门前。
这就是个普通卧室，还想关住他吗？
而且卧室的门锁肯定是比大门的锁脆弱得多。
宋知屿站在门后，想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退回床边，把那张实木椅子端了起来。
很重，但没办法。
妈的，究竟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啊？宋知屿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谢淮殷不是个好东西，他们之间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他必须从这里逃出去！
接着，宋知屿握紧椅背，对准锁舌和门框交界的位置，猛地抡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木屑溅了几片，锁舌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门板晃了一下，没有开。他又砸了第二下，比刚才更准，椅子腿撞在锁舌上方一寸的位置，门框上的木纹裂开了一道口子，锁舌从裂缝里歪了出来一小截。第三下砸下去的时候，锁舌彻底从门框里脱了出来，门扇弹开了一道缝。
他把椅子放下，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但他的手机跟衣服都找不到了。
宋知屿翻遍了卧室，浴室，客厅，连沙发缝都伸手进去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只有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谢淮殷的衣服，像一排等着被人选中的东西。
宋知屿站在衣柜前面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扯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卫衣套上，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他半只手，又翻出一条深色运动裤，裤腰松得挂在胯骨上，他用抽绳系紧了打了个死结。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谢淮殷家里连一枚硬币都没有。
临走前，宋知屿还蹲下来翻了鞋柜，里面全是谢淮殷的鞋，码数比他大两号，他挑了一双黑色的拖鞋，头顶压着一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离开了这里。
电梯门合拢的时候，他对着金属门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到了楼下，走出单元门，外面的日光落在宋知屿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宋知屿站在路边，看着面前那条他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街道，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连坐地铁的钱都没有。
于是他攥了攥袖口，那截过长的袖口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街道尽头那个有公交站牌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底的拖鞋在柏油路上拍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的。
大概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宋知屿找了站牌下人美心善的小姐姐借了几块钱，才能顺利搭上公交车。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看着半开着的房门，突然间，他觉得好轻松。
因为这下他彻底一无所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