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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09 她的秘密 再见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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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瑞希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径直跨进来，带上了门。
她条件反射后退半步：“这位大哥，你这属于私闯民宅知道吗？我可以报警的。”
“允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装不认识我。失去你的每一天都是地狱，我每天都在后悔和痛苦中度过。”那男人说着说着，泪水竟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她的眼神扫过他，看见男人的眼泪滴下嫌恶地再后退半步，什么话也没说。
男人见她不语，提高音量：“没有你，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林瑞希意识到这应该是姜智允的前男友，她发出一声叹息，扶额，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宋言端坐在鞋柜上，灵机一动：“你可以说你失忆了。”
林瑞希得到提醒，立刻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我失忆了，不记得你。你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男人见状，止住他刚才的又哭又闹。
“我叫赵磊，是你的……男朋友。”
林瑞希拳头紧握：“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智商低了，不要把我当傻子好吗前夫哥！”
说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打开，使劲将赵磊推出门外，“砰”一声把门关上。
赵磊不死心，固执地拍打着门板，震得门板嗡嗡作响。林瑞希拿出降噪耳机戴上，进厨房煎手抓饼吃。
宋言干脆飘出去看，还贴心地为他计上节奏，他边打她边唱歌。到了宋言都疲惫的时候，隔壁的门“哗啦”一下被拉开，一个虎头圆脑的大汉冲他怒吼怒吼：“有病啊！敲魂呢敲！还让不让吃饭了！”
赵磊连连道歉，好说歹说才把大汉哄回去。宋言无语地翻白眼：“看起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嘛。”她嫌无聊，又飘回家门。
…………
安父剥了两个橘子，一个喂进安母嘴里，一个递给安在旭。
“真的能信吗？”安父对安在旭上午的经历提出质疑。
“嗯，至少她应该有点功夫在身上。我看见她和鬼对话了。”安在旭左手捏了块柿饼，右手握了个橘子。“不过我没告诉她我能看见鬼。”
“那不净瞎弄！”安父拍起自己的大腿，“那你娘俩上午干嘛去了？”
“我只是告诉她我感觉我身边怪怪的。”安在旭将橘子一口塞进嘴里。
“毕竟第一次，心里还是要保底的。”安母将话题中心转移，“孩他爸，这都八点了赶紧回家。”
安父乐呵呵地接过她手中的包：“回家。”
安在旭对他俩的分分合合已经习惯：“下次吵架，麻烦去你们女儿的房子。她也该承受一些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安母叉腰骂他，“再说二宝和她男朋友一起住，我们这样闹不合适。”
安在旭望向其中一个卧室，已经变成了老妈的“专属房”，心想：我就合适？
他不服气：“那我未来女朋友怎么办？”
安父一脸轻蔑，冷笑道：“就你？你要能谈上我吃！”
“这可是你说的，”安在旭，“等着我。”
…………
清晨，林瑞希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家门，低头，猝不及防被躺在楼梯间的身影吓一大跳。
关门声惊醒赵磊，他睡眼朦胧地忘去。见是林瑞希，当即拖着发麻的右腿，扑通跪坐在地。
林瑞希的手向前探出想要将他扶起，却在半空凝滞。她思考好一会儿，还是把僵在半空的手抽回。
“我已经说了，在我眼里我们就是陌生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赵磊硬生生挤出两行泪，抬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声音带着哭腔，异常刺耳：“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那些美好的回忆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当时是太爱你了，太害怕失去你，才去那样做……”
“你原谅我好不好？全世界除了我，还有谁会这样爱你！你明明知道的！”
林瑞希本想一走了之，听到这话顿下脚步，侧身，目光盛满荒谬与困惑，毫无温度的落在赵磊涕泪横流的脸上。
“你说什么？还有，你不会在楼梯口待了一晚上吧？”
“允儿，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样子狼狈，偏执，“我为了重新追回你，工作都扔了！我请了假！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回去！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林瑞希静静地听着，而那双属于姜智允的眸子里，映着赵磊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人真有意思。她想。堵在楼梯口熬一宿，丢了工作来追回“爱”？
可是这幅躯壳早就换人了。若是真爱，便不可能看不出。
想到这，一缕悲悯的嘲弄无法抑制地浮现于她嘴角。
赵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他还以为是姜智允回心转意。他突然向前一扑，试图抓住林瑞希垂在身侧的手，林瑞希下意识躲开。
他像是没注意到，自顾自继续说着，声音因激动微微劈叉：“姜智允！你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心里一直有我！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没有赵磊想象中的感动，她微微抬起下巴。
林瑞希本不想理他，跟这种沉浸在自己扭曲剧本里的角色对话，简直和对着空气演讲没什么两样。
听着他的话，林瑞希心里渐渐升起一个念头：这个赵磊，说不定是在搞PUA那一套。
那么这种人，就应该得到点教训。
“赵磊，”她故意装出几分深情，“我现在得上班。等午休，我给你发定位，咱们在那儿见。”
…………
“这里！”林瑞希赶到时，赵磊已经在游泳馆门口等着了。
“怎么选这么偏的游泳馆？”他脸上挂着假笑，故作温柔地问，眼睛却不停打量着周围，不见人烟。
林瑞希眯起眼睛甜甜一笑，眼角弯成月牙。不过她的笑可不是给赵磊的，而是给那些他看不见的“朋友们”。
这个游泳馆是恩姨的地盘，过几天营业，还没装监控。而宋言喊来的那些鬼，马上就会帮她一把。
林瑞希歪头指了指泳池：“你先下去呀。”
赵磊鬼使神差地照做了，看她一直在岸上，问：“你为什么不下来？”
“啊，忘带泳衣了呢。”她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耍我！”赵磊愤怒拍打水面。
她无辜地眨眨眼睛：“怎么啦？”
赵磊发狠游向林瑞希的方向，还想说些什么，她眼睛一眯，手向下一压，他的头便不受控制地砸向水面。几十只鬼瞬间扑向赵磊，合力把他往下按，使他动弹不得半分。
水面顿时炸开一朵水花，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腿胡乱踢蹬。可惜挣扎是无所谓的。
一只鬼的力量虽然微不足道，穿过人类，但这么多鬼散发的力量可是无穷尽的，足以同人类抵抗。
等赵磊快要窒息之时，他终于“被浮出”水面。
他气急败坏：“你……”
“你怎么变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你还在和我赌气对不对？你是不是肯原谅我了？”
“赵磊。”她平静开口，声音在空荡的游泳馆里掷地有声，“你求我复合就是为了我那套房子吧。”
听到这话，赵磊脸上的深情面具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一种被误解的、带着受伤和委屈的表情。“允儿，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才是真的爱你啊。你又听谁瞎说了？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救我吧。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
“不要跳到别的话题！”
宋言揽下活，一上午就发动力量将赵磊调查得明明白白。
微信里还留着姜智允的号。趁着早上挤地铁的功夫，她登上那个账号，点开那个顶着和姜智允配对情侣头像的人的聊天框，所有的聊天记录赫然在目。
她眼睁睁看着聊天记录里，赵磊如何一步步贬低、操控、情感勒索；而姜智允的回应里，则满是痛苦的疑问和徒劳的反抗。
“赵磊，你儿子马上该上小学了吧。”她轻声质问，“是惦记我的学区房吗？”
“你怎么会知道？”赵磊声音发颤。
“是不是很惊讶，瞒我三年竟然被我发现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
“是不是打算最后才告诉我，然后PUA我，洗脑我，让我当你儿子的后妈！用我的房子把你儿子送进市一小！”
赵磊恼羞成怒 ，他从泳池里拼了命爬上来，走到林瑞希身边：“你闹够了没有！把我逼到绝路，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去拉她，恶狠狠地说：“好啊，今天谁都别想走，一起溺死在这儿。反正这里还没安监控。”
林瑞希左手迅速攥住男人扣在她胳膊初的手腕，顺势矮身，右肩沉下去撞向男人小腹，赵磊闷哼着向后踉跄半步，手自觉松开。
但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泳池边缘跌。林瑞希眼疾手快，左脚尖勾住男人的右脚后跟，用膝盖猛地踹向裆部。
他疼得叫唤起来，双手立刻去捂。借此机会，林瑞希双手一推，男人失去最后一点平衡，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再次跌落进泳池里。
感谢坚持让小时候的自己学跆拳道的爸妈，虽然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拍拍手，满屋子的鬼从刚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继续惩罚他。
“你自己说的，这里可没有没有监控哦！”她像没事人一样甜甜地笑。
“还有，我叫林瑞希，不是你前女友，是鬼魂哦！奖励你的是我的鬼朋友们。你要是敢去报案，没证据就算了，你要是说我是鬼的话人家只会觉得你犯精神病了呢！”
丢下这段话，她面无表情的离开。
赵磊在经过几次折磨后狼狈地上岸，落荒而逃：“疯子，都是疯子。”
三天后，林瑞希收拾东西搬到新家——她把原来那套卖了，租房住，除了通勤方便外，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另外，整理房间的过程中，林瑞希偶然发现了一本旧笔记本，里面夹杂着一张轻飘飘的遗书。
她叹气：“和我一样爱写日记。”
随后打开。
2007.4.7
今天我8岁啦！妈妈送我了这个笔记本，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2007.7.2
放暑假真的很开心！可是妈妈不让我和李若若玩，她说她是倒数第一，会影响我。可是为什么呢？我很生气。
2007.10.24
爸爸和妈妈在吵架，很大声，好吓人。
2007.11.5
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说爸爸出轨了。我不懂。爸爸又不是火车怎么会逃出轨道。妈妈哭着说，出轨的意思是爸爸有了新的老婆和小孩，不要我们两个了。他太坏了！我恨他！
2007.12.25
今年圣诞老人没有给我送礼物。我明明需要了要吃一大块巧克力的。妈妈说圣诞老人都是她和前爸爸（因为离婚了所以我这么喊，反正他也不知道）假扮的，以后我再也不会有圣诞礼物了。
2008.2.6
年三十！吃饺子！可是姥姥姥爷和妈妈吵架，骂她为什么要和前爸爸离婚。可是明明做错的不是妈妈，她为什么要挨骂？
2008.2.7
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小舅舅，他居然戴眼镜！妈妈说他考上了同济大学，让我向他学习。好厉害！
……
2011.6.4
马上小升初，加油！妈妈说她累死累活供我读书，我必须考上县一中初中部！
2011.7.5
压线考上！我想庆祝，可妈妈却把隔壁姐姐的初一书拿来让我复习。烦。
2011.7.10
报道。还要分班考，更烦了。
2011.7.14
没进重点班，本来已经很伤心了。我说我考试的时候肚子疼她非说我装的。想吵架，还是算了吧。
2011.7.28
她把我卧室的锁弄坏了，就因为我看了会儿课外书。
……
2014.7.16
县一中报道。
2014.8.13
高中数学也太难了。
2014.10.11
月考全校考了307名，一共1000多个呢。我觉得很不错，妈生气，说至少得进前200吧。
2014.11.4
真的逼我逼太紧了。
2014.11.25
我明明说要学文！我的历史政治都是全市前五十，化学却是全校倒数。我喜欢文为什么她要趁我不注意改成理！
2014.12.5
理科班普通班。我要是选文就是文科的冲刺班了。
……
2015.4.3
有空就写几句。虽然大部分时间没空。
2015.5.7
其实我也挺想要手机的。
2015.6.8
高考假。我的化学真的跟不上。
2015.6.9
连续几周4点被她喊起来做题，终于不负众望进医院了。终于能睡好觉了。
补：我放心的太早了。左手打水右手做数学题。简直苦中作苦。
2015.7.6
别人的暑假去度假，我的暑假做题呀。
……
2016.4.3
真想跳楼了。
2016.4.28
割腕还是喝毒药？
2016.5.3
吞点安眠药算了。
2016.6.9
带我去医院。医生都说是抑郁症了她说我装的。
2016.6.12
她真有病。一天到晚怀疑我早恋，我连手机都没有谈个锤子。
2016.9.4
她真是致力于把我所有的友谊都闹僵，还好他们理解我。
2016.11.29
被她骂的第10086天。已脱敏。
2016.12.31
寸步不离盯着我啊。上厕所都要背英语单词。
2017.1.1
新年愿望是高考完就逃。
2017.1.2
逃。
2017.1.3
逃。
……
2017.6.25
把我外省志愿改成了本地。还好最后发现了。
2017.9.1
重生。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但林瑞希知道她后面经历了什么。
她流着泪打开遗书，很简短，只有几行：
再见楼下的小狗小猫
再见我最爱的章鱼小丸子
再见我追的爱豆们
再见我的衣服鞋子化妆品护肤品包包们
再见这个世界
不见，我妈，我那个和死了没区别的爸，还有应该去死的赵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