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也好看 “开心∩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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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斜着照进汤粉店，热气蒸腾起来，在光线里形成一道朦胧的雾帘。
林宇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染着油光的木桌，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老板，两碗汤粉。”林宇舟朝忙碌的老板喊了一声。
大中午的，客人很多。男老板头也不抬，手里的大勺在汤锅里搅着：“加卤蛋还是猪脚？”
林宇舟转头看向李清依，女生正盯着菜单发呆，他问：“你想吃啥？”
“啊？”李清依回过神，“随便吧，我都行，不挑食。”
林宇舟没再多问，对老板说：“都要。 ”
“好嘞！”女老板麻利地抓起配料，“收款码在墙上，自己扫啊，我们实在腾不出手。”
李清依刚掏出手机，抬头就看见林宇舟已经付完了。
支付成功的界面还亮着。
“路上不是说我请的吗？”她声音有点急。
“没事，”林宇舟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上扬，“这次我请你。 ”
“那下次我请回你吧。”李清依提议。
“嗯，好。”林宇舟点头，眼里带着笑。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才不会有下次。
林宇舟张望着厨房的方向，看老板烫面团。
余光瞥见李清依把那本英语单词书又掏出来了，正低着头背，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幕让他愣住了：怎么拼？
“来了来了！”女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粉走过来，“小心烫啊！”
“没事。”林宇舟接过碗，手立刻被烫得发红。他强忍着把碗推到李清依面前，然后赶紧捏住自己耳垂降温。
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噗——”李清依忍不住笑了，笑声像清泉溅在石板上。
她放下书，捂着嘴笑。
林宇舟瞧见她笑弯的眼睛，也不由自主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笑得莫名其妙，却又停不下来。
“小情侣感情真好啊。”老板用抹布擦着手，笑眯眯地说。
李清依瞬间不笑了，脸腾地涨红：“不是的老板，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
“啊对，我们是同学。”林宇舟连忙附和，耳根悄悄红了。
女老板狐疑地打量着他们。
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少女精致的眉眼，在阳光下竟出奇地和谐。
“奇了怪了。”她嘀咕着走开，“我这么多年看人从没走眼过……”
老板娘一走，李清依便偷偷抬眼，发现林宇舟正盯着她看。
两人视线相撞的弹指间，又同时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对碗里的配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面很烫。
女生低头吹了吹，嗦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吞进一小片太阳，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店里人挤人。老旧风扇吱呀吱呀转着，扇叶搅动闷热的空气，却驱不散盛夏的燥意。
李清依出门时忘了带皮筋，散落的发丝总是不听话地往面碗里掉。
她一次次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没过几秒，又滑下来了。
林宇舟瞥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个纯黑色的发圈，递了过去。
“给。”
李清依抬头，愣了一下：“啊？”
“看你吃面不方便。”林宇舟语气平常，像只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李清依接过橡皮筋，状似随意地问：“这发圈哪来的？”
“这个啊……”林宇舟挠起头，目光飘向窗外，“就是我姐每次拉我出门，都让我揣一个，说是以防万一什么的。”
“你还有姐姐？”
“嗯……”林宇舟应了声。
“给我方便吗？要不我吃完还给你？”
“不用。”他低头猛扒了两口面，“我姐有很多个。如果是给你的话，我觉得她是不会介意的。”
李清依没再推辞，抬手拢起长发，发丝在指间流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她三两下扎好，脖颈线条一下子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上沾着几滴汗珠。
林宇舟悄悄抬眼。
她真的好漂亮——皮肤白得能透光。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会陷进去一个小小的酒窝，像是盛了蜜。
风扇转过来，吹散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好像还飘来浅淡的清香。
林宇舟慌忙低头，碗里的汤粉已经有些糊成一团了。
奇怪的是，这碗坨掉的面，竟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味。
店外有一条大马路，公交车缓缓驶过。
林宇舟漫不经心地抬眼，瞥见车窗玻璃上掠过两道模糊的影子。
两个少年的轮廓一晃而过，莫名感到熟悉。
陈温？沈泽许？
陈温好像还靠在沈泽许肩上！？
他眯起眼想再看清楚，可车已经开远了，只留下一阵带出的暖风。
“怎么了？”李清依注意到他走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林宇舟收回目光，“快点吃吧，面要凉了……”
十二分钟前。天气实在太热了，两人没买糖，换成了冰淇淋。
陈温边舔边说：“好久没去西湖看看了。”
沈泽许摸出手机划动了两下，尝了口冰淇淋，说：“西湖离这儿大概2到6公里。”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现在去？”
“好远啊。”陈温说：“算了吧，我就随口一说。”
沈泽许把冰淇淋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拿着手机：“因为你刚才说好久没去了。路上可以小睡一会儿，或者……你现在想去近一点的地方玩？”
“我都行……”陈温不确定地问：“你确定你不是三分钟热度？”
“不是。”沈泽许回得坚定。
“那好吧。”
两人并肩走到公交站，上了车。
陈温掏出耳机线，舒缓的流行音乐从耳机里流淌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摘下一边的耳机：“一起？”
沈泽许低下头，任由陈温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过短的耳机线迫使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随着公交车颠簸，他们的肩膀不时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公交车在林荫道间穿行，沈泽许第三次扶正滑落的耳机。
陈温支着下巴看窗外掠过的梧桐树。余光瞥见某人紧绷的膝头，休闲裤上落着几星木棉絮，随呼吸起伏。
“步行街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
踏出车门的那一刻，热浪立马裹了上来，空调的凉意被一刀切断。
国庆假期人潮汹涌。陈温被下车的人群挤得往沈泽许那边靠了半步，两人的肩膀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
“小心点。”沈泽许的声音混在叽叽喳喳的人声里，却意外地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往陈温这边靠，用身体为他隔开拥挤的人群。
人们总说梧桐，便想起南京。那些法国梧桐，落叶纷纷，却最是长情。
但惠州也有自己的梧桐大道。
西湖周边的梧桐是那么高。仰眼望去，大片的绿在风里摇晃，像谁随手泼出去的水彩，又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两人穿过斑马线，到东大门。两只石狮子威严地蹲守两侧，但挡不住汹涌的人流。
走进树荫下，总算有了片刻清凉。偶尔穿过的微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暂时驱散了燥热。
可到了烈日下，陈温便被太阳刺得眯起眼睛。他用手扇着风，说：“这说走就走的‘旅行’好像不太明智啊。”
沈泽许自然地抬手，替他挡住阳光。
“是我考虑不周。”他说，“待会找找哪里有卖伞的。”
说着，目光已经在搜寻周边的商铺，然而周边都是一些小吃摊。
路过苏东坡纪念馆时，里面传来阵阵哄笑。有游客正打趣：“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就是苏轼被贬岭南时发现的美食嘛！”
“那你吃三百颗荔枝能写出这样的诗吗？”另一道声音反驳他，又引起一阵哄笑。
两人默契地绕过拥挤的入口，沿着湖岸慢慢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温忽然停下。周围的人都在拍照，只有他们空着手，像误入了某个电影片场，忘了自己的台词。
他歪头看向沈泽许，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别人都在拍照留念，咱们怎么能光走路呢，你说对吧！”
“你想拍照？”沈泽许挑眉。
“我不想，”陈温“邪魅”一笑，举起手机对准沈泽许，“但我可以拍你啊。”
沈泽许条件反射般抬手挡脸。指缝间能看见他耳根子都红了
“别闹。”
“明明那么帅还不让人拍。”陈温小声嘀咕。
烈日下的沈泽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片海洋。
那人偏过头，侧脸融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陈温闷头走到最前面。
脚步却放得很轻，像在等谁的脚步声追上来，又像在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
两人正逛着，肩膀忽然一沉，各自被一只手臂环住。
“别动~”身后传来刻意捏着嗓子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陈温和沈泽许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答案。
“唔，好难猜啊……”陈温故意拖长音调，嘴角忍不住上扬，“是哪个小可爱啊？”
“猜对有奖哦~”那个声音还在装模作样。
“你是林宇舟。”沈泽许直接不演了。
“切，没意思。”林宇舟松开手臂，夸张地叹了口气，“奖励就是由本帅哥担任你们的专属向导！”
两人的视线越过男生肩膀，同时定格。
李清依正歪着头从后面探出身子，冲他们招手，“好巧啊。”
“你怎么也来了？”陈温惊讶地问。
时间倒回十多分钟前。面馆里，李清依的手机乍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依啊，爸爸要睡午觉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跟林宇舟在附近转转呗，人家来这边也不容易。”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与此同时，林宇舟的手机屏幕弹出信息：
「李叔：我睡个午觉，你带小依出去走走。国庆假期就该放松，这孩子一回家就只知道学习，我真怕她憋出病来。叔叔腿脚不便，就拜托你了。抱拳.jpg」
林宇舟一抬头，正对上李清依略显失落的眼神。
他试探性地提议：“要不要……我们去西湖逛逛？”
于是阴差阳错，两拨人在这人山人海的西湖边重逢了。
林宇舟作导演，举着不知从哪搞来的地图走在最前头，频频把大家带进死胡同。
“这是战略迂回！”他嘴硬地辩解，第三次推开写着“此路不通”的铁门。
四人被人潮裹挟着倒退，晚霞里的红灯笼逐一亮起，照亮了他们哭笑不得的脸。
“听说这里晚上有灯会。”陈温望着渐浓的夜色。
林宇舟正单膝跪地系鞋带。鞋带上还留着半个脚印，是刚才被人群踩的。他说：“但是再晚回去李叔该担心了。”
李清依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头发，轻声说：“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
“我们就是在附近随便转转，也没带你去什么好玩的地方。”陈温挠着头。
林宇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啪”地打了个响指：“对了，过几周第七节自习课，我们学校和隔壁学校有场篮球赛，我会上场。”
他弹起身，衣领翻起一角。
“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再通知你们。你们来不来看？”
“真的吗？”陈温说。
“嗯。”林宇舟用力地点点头。
远处公交车进站的灯光扫过来，沈泽许抬手挡了挡光束。
“车到了。”
四人匆匆道别。
“大后天见。”
“拜拜。”
公交车很快到了小区附近，陈温站在单元门前，说：“真不用送了。”
沈泽许单手插兜：“都到这儿了，不邀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陈温喉结滚了滚：“……行吧。”
推开家门，厨房飘来阵阵香气。
“我回来了。你等一下哈。”陈温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次性拖鞋，“OK呀，请进。”
“哎呀，小宝带朋友回来啦？”元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锅铲上还沾着番茄汁。
“阿姨好。”沈泽许微微欠身。
“小伙子真精神！”元姨眼睛一亮，“是小温的同学吧？”
“是。”陈温抢先答道。
元姨端出金黄的番茄炒蛋，边说：“小伙子怎么称呼啊？”
“沈泽许，您叫我小沈就好。”
“留下来吃饭吗？”元姨热情地招呼。
沈泽许闻言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向陈温，问：“可以吗？”
“随……便你。”陈温别过脸，假装整理鞋柜。
“哎呦，小沈这长相，跟电视里的小明星似的。”元姨笑得眉眼弯弯，她掐了掐沈泽许的脸，“真水灵，感觉能掐出水来。”
沈泽许被揉捏着脸蛋，并没有嫌弃，反而目光柔和地说：“阿姨您看着也年轻，皮肤状态比很多同龄人都好。”
这话不假，元姨爱保养，皮肤看起来确实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这孩子嘴真甜！”元姨笑得合不拢嘴。
“我呢？”陈温插嘴道，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酸味。
“呦，还吃醋了？”元姨以为是自己忽略了他，揶揄道，“行了，快洗手吃饭吧。我得回去了，今天轮到我做饭，不然我家那位该生气了。”
送走元姨后，两人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水流哗哗作响。沈泽许开口道：“你也好看。”
“啊？”陈温冲泡泡的手一抖。
沈泽许的嗓音像是浸了蜜：“像小太阳。”
哪有男生这样夸男生的？
陈温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他只挤出一声含糊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