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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遇潇潇 五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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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江姚刑满释放。她一踏出禁闭室,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申屠御所在的院子,借着看白莹的由头,去找找线索。
她的时机不巧,遇到申屠御和余淋雪都在。她的到来,倒是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正在给白莹喂吃的余淋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看院门没关,我就进来了。我来看看白莹。”
白莹长大了两圈,躺在地上,脖子都看不见了,听到江姚的声音,她立即爬了起来,抱住江姚双腿。“江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江姚摸了摸她白绒绒的脑袋,眼睛悄悄看向申屠御,却被他发现了。
申屠御什么也没说,将空间都留给了她们三,自己一个人进屋去了。
余淋雪将剩下的食物一把塞进了白莹的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真的只是来看白莹的吗?”
江姚心一跳,面不改色道,“当然了。”
余淋雪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哦,还以为你出禁闭了,迫不及待地来告诉我呢。”
江姚还以为被看出什么来了,还好。“的确…也有这个意思。”
余淋雪喜上眉梢,“真的,那我们是朋友了吧。”
“嗯?嗯,算是吧。”江姚咧咧嘴。
余淋雪突然拉着她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你上次说到长生药,我后来翻了书,还真看到了。”
江姚没想到自己胡诌的居然真有?“什么书?”
“好像叫什么‘杀死魔王的九十九步’。”
江姚一听就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书,就像现代人会写的小说名,那能靠谱吗?
直到余淋雪将书拿了出来,一面道,“这本书可有意思,说书中的女子是从另一个世界穿来的,要完成任务才可回去。”
江姚一听,心又一紧,怎么和她的经历那么像。那是什么书?
余淋雪慢慢将书递在她手上,江姚伸手接过。怎么回事,她的动作怎么那么慢,连翻开书都觉得吃力。余淋雪张着嘴说话,江姚却听不清,她们之间明明挨得很近,怎么声音像隔了一条河那么远……
“怎么那么远,水……”女子艰难拖着身体爬向河边,“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你要喝水。我来帮你。”不知从那里冒出来个老头,用落叶舀了水喂她。
女子喝了水,如枯草生芽,渐渐有了生机。
老头扶着她起身,靠坐在一棵树下。老头问她,“你叫什么,家在何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女子看清了老头的模样,不认识。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摇摇头。
“真是可怜,莫不是战乱和家里人走散了吧。我慌着赶路,你若是想活命就点头,我带你走。”
她想活。女子点了点头。
老头拿出一些干粮给她,又给她把了个脉,看她脉象能活。
待她吃完,有了力气,老头就带着她上路了。
老头道,“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女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不记得了。”
老头沉吟片刻,“既然是在河边看见你,不如就叫你潇潇吧。我叫先无细,我刚好少了个徒弟,不如你就做我徒弟吧。”
“好。”
跟他此去,秋霜凋了,冬雪融了,春莺又来,夏荷再开,一晃七年过去。
这一天,先无细从山下下来,拖着一条被血染红的腿。
先无细很少受伤,潇潇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血,还以为是他的仇家寻过来了,不由得有些害怕。她赶忙去拿了绑带和药过来替他处理伤口。
“师父,你这是何人所伤。”
先无细道,“不是人。是老虎。”
老虎?潇潇愣了愣,“您老人家没事惹它做什么?”
先无细还有心情笑,“不是我惹他,是前些年欠了老虎的债,它来咬我一口,已是警醒。”
“这老虎这么记仇。”
先无细娓娓道来,“其实你还有个师兄。我遇见他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很可怜,眼睛还是瞎的。我挖了老虎的眼睛给他装上,这便是我欠老虎的债。不过你师兄也欠了我的债。他如今是燕帝身边最得宠的大祭司,也该让他把眼睛还来了。”
潇潇不明所以。
先无细一双细长的眼睛瞥向潇潇,“潇潇啊,该轮到你替为师出马了,用我教你的,挖掉你师兄的眼睛。”
“师兄叫什么?”
“申屠峥。”
“我明白了,潇潇定不辱师命。”
这些年,她就像先无细的一把刀,割绳用她,割人脑袋也要用她,还要用她来挖人眼睛。潇潇从不拒绝,就像她已经默认了自己就是先无细的一把刀。
像鬼魅一般潜入皇宫,对潇潇来说不难,难的是找到目标。根据乔装打扮后的摸排走访,终归让她摸清了申屠峥。
潇潇藏匿于申屠峥家中,挑他最为懈怠之时,才从帘栊后悄声走出,“师兄,我来挖你眼睛了。”
申屠峥惊骇着这女子悄无声息地就进到了他的房中,更是震耳于她的那句师兄。
潇潇一脸无邪,盯着又惊又恐的他。
“你是谁?为何要挖我眼睛?”
潇潇拔出一把短刀,一步步朝他逼近,一面道,“师兄忘记了你的眼睛是老虎眼睛来的吗?师父说时候到了,该让你还回来了。”
此话一出,他更加确定她是先无细派来的。这个世上,只有先无细知道关于他眼睛的事。
他遇到先无细的时候,已经瞎了眼,当时他听见猛虎长啸,一番扑腾打斗声后,先无细撑开他的眼皮并往里塞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血蒙蒙,不过一会儿后,他瞎了的眼睛奇迹般地能看见了,他先是看见一身白衣沾了血的先无细,不过并没有见到猛虎的踪影。
“他还活着?”申屠峥重回皇宫后,一直没等到先无细来找他,还以为他死了。
潇潇嗤笑一声,“当然,师父可是一直都挂念着你。”
申屠峥战战兢兢,好似这周遭都有先无细的眼睛在盯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师兄在害怕什么?我只是来取你眼睛而已。”
申屠峥摇头晃脑,“不,你不能取走我的眼睛。”
“不?由不得你说不。不过在取你眼睛前,我可以替你算一卦。”这也是先无细教她的。杀人之前都先算一卦,如果是死卦,那杀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负担。如果不是死卦,就可饶他一命。
潇潇手拿一个龟壳,摇晃两下,龟壳里吐出三个金币来,看着卦象,潇潇不禁皱起了眉头。
申屠峥神经紧张地看着她,“卦象怎么说啊?”
“卦象显示,未来你的眼睛还在。”
申屠峥暗自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道,“但是你的性命会无。师兄,这可怎么办呢?”
申屠峥一口气又提了上来,“你下次说话,不要只说半句。”
潇潇冷哼道,“你管我。”
“既然我最后会死,那眼睛取不取对你来说都不重要了。不如,你回去复命吧。”申屠峥想着得先把她支走,这女人是先无细派来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师兄你想多了。卦象是这样显示,不代表我会遵从。其实我才疏学浅,不是什么事都算得准。万一师父有教你什么改命的术数我不知道呢。”
申屠峥心想,真要教了他那种东西就好了。看样子,这女人不好糊弄啊。“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
潇潇冷眼看他,“那些有什么用?”
嘁。申屠峥压力直升,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升官进爵,或者我让你来当祭司。”
潇潇看他的眼神越发阴冷。
申屠峥后背冷汗直冒,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头,纯折磨人来的。
折磨,折磨,不如让她去折磨别人。申屠峥脑海里有了个主意,“那你对长生药感不感兴趣?”
潇潇吹了吹短刀上的灰,“听你说话好没意思,我还是尽早取了眼睛回去,好让师父安心。”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长生药,师父他老人家需要这个,而且这个也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梦寐以求?潇潇记忆当中的先无细可没什么有求的东西。
申屠峥见她没反应,连忙道,“你先别动手,你听我说。其实以前这大祭司之位是先无细的,我只是他身边的跟班。他一直在研究长生不老的药,只是从未成功。后来有一次不知道他炼了什么药,让燕帝中毒了,燕帝下令追杀他,然后他就跑了,再也没出现过。所以你能给他带回长生药,他一定会很开心。”
潇潇一针见血,“那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做了大祭司,燕帝没有迁怒你?”
“那是我命好罢了。”
潇潇的刀在手上颠来颠去,“那恐怕无法说服我回去交差。”
申屠峥见有希望,详细道来,“我逃出宫后,遇见了我走散许久的母亲。她结识了一位犭也狼妖。狼妖血可救人于生死一线。我就是用了那狼妖血挽回了燕帝的性命。”
潇潇听得有了些兴致,“那和长生药有什么关系。”
“狼妖血弥足珍贵,燕帝令一众捉妖师将那犭也狼关押在了宫中,只为随时取血。我母亲同那犭也狼生有一子,名义上也算是我弟弟。他不想其父受苦,于是研制出了长生药,燕帝吃后果真容光焕发,恍若初生,之后,他便每月初一向燕帝献上一颗,来免其父剜血之苦。”
申屠峥图穷匕见,“怎么样,只要你拿到长生药,师父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取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