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魔王的九十九步》借三枝

29、长生药 余淋雪

　　余淋雪说的没错，这里的食物实在合胃口，她吃了三碗饭才忍心放下筷子。

　　吃太饱，也不好，胃里涨涨的。江姚看着窗外，竟让她看见了“得过且过”的牌匾，那不是月神医的药铺么。

　　“饱了，好撑。”余淋雪瘫坐在椅子上。

　　“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余淋雪点点头。

　　两个人坐了许久，还是不见消化。

　　江姚道，“你还撑吗？”

　　“撑。”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拿点消食药。”

　　“好主意。”

　　一站起来，肚子下沉，又撑又疼，走了几步，才适应。

　　两个人走得慢吞吞地才走到那“得过且过”医馆。

　　另一边坐在稣楼四楼与申屠御一起吃饭的申屠休看见了两个妙龄女子正往医馆里去，气得她将茶杯一摔，“怎么又有女的去了，真烦。”

　　申屠御眼皮都没抬，“一顿饭还没吃两口，你发了五次脾气，杯子摔了四个。人家是去看病，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心思。”

　　“你懂什么，看病的人都是急急促促地来回，你看她们走得那般矜持，就是奔着月瑾泉去的。”

　　申屠御仍没抬眼。

　　申屠休不肯放过任何细节，“二哥，你看那衣服是你们流烛司里的人不？”

　　听到这儿，申屠御才朝窗外看过去。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嘴上说着，“不知道。”

　　“明明就是。你不许纵容她们去勾引月瑾泉。”申屠休连将筷子也摔了出去。

　　“够了。”申屠御放下筷，“月瑾泉不是你的私人所属，你更没资格在这里对别人说三道四，学堂夫子教你的，你是一点都没学进去。”

　　“二哥，我以为你会向着我才叫你来吃饭的。”

　　“我以为你入了学堂改了脾性才来吃饭的，我看也没必要吃下去了。”申屠御起身，愤然离席。

　　江姚一踏进医馆，就奔着月瑾泉去了，他还是在那个位置专心致志地在写方子。“月大夫，有没有消食的药。”

　　月瑾泉头也没抬，只是喊道，“阿福，拿山楂和陈皮给这两位小姐。”

　　“好勒。”

　　阿福拿了一小袋山楂和一小袋陈皮给她，“一共两文。”

　　江姚将钱付了，问道，“直接吃吗？还是煮水喝。”

　　阿福回道，“二者皆可。不过煮水喝更能立竿见影。”

　　那还是拿回去煎来喝吧。

　　走出医馆，江姚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被余淋雪发现了，“怎么对月大夫念念不忘了？一步三回头。”

　　“哪里三回头，我才回了一次好吧。不过，你不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吗？”这可是她心里第一好的男子。

　　“是好看，我还是觉得少主更好看，更凌厉酷飒，他有点柔弱清冷，不太能抗的样子。”

　　江姚不以为然，男人那么要强做什么。

　　路过一家裁缝铺时，余淋雪将江姚拉了进去，出来时人手两套新衣服，都是余淋雪买的。接着又拉着她进了一家珠宝铺。

　　珠宝铺里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亮堂堂金碧辉煌，彩斑斑雕梁画栋，每一处装潢都是精心打造，各类宝石珠玉绚丽夺目，让人眼花缭乱。

　　余淋雪挑了好几个手镯、簪子、项链就要往江姚身上戴。

　　江姚连忙止住了，“我说大小姐，也不能这么报复消费吧。”

　　“怕什么，我有钱。”余淋雪硬生生把一个手镯套进了江姚的手上。

　　“有钱这些东西我实在是也用不上啊。”

　　余淋雪不由她说，举起她手上的镯子，“好看，结账。”

　　两个人身上叮儿郎当地才走出珠宝铺。

　　江姚这才意识到，这姐不是一般富，不过这些东西她真是用不上，因为游戏通关后她也不能带走，不如还给余淋雪，她日后若是拮据，还能用得上。“余淋雪，我知道你是在感谢我。你的这翻心意我领了。”说着她又从脑袋上扯下几个簪子，“这些还是你拿着用吧，我一时用不上，浪费了。”

　　余淋雪颇为失落，“是不是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你喜欢。前面还有几家，我们再去看看。”

　　江姚拉住她，将簪子拽回她手里，“足够了，这些真的对我来说足够了。你的钱要留着，万一你的家人不给你钱了，你哭都来不及。”

　　“真的够吗，我总觉得不够。因为我真的感谢你昨天拉了我一把，再加上我之前总是对你出言不狲，也想弥补一下。”

　　江姚听完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那时候的你伶牙俐齿，乖张得好。”

　　余淋雪被她逗笑，“你是不是有毛病，非要人家对你不好。”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会不会戳了她从前的心窝，“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过去。”余淋雪又想起来，“要不我们再去找月大夫，看看有没有治伤疤的药。”

　　“不用了，我不在意这个。”

　　余淋雪努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让人好不爽。”

　　“我不在意疤痕是因为它能提醒我不要忘记来时路。”

　　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不是她原本的人生，一定要保持着逃出去的决心。

　　余淋雪看着她，竟生出几分钦佩。

　　谈笑间，丝毫没有发觉一群人悄然从她们身后围了过来，直到莫其鸣手拿七星棒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出路。

　　“二位真是好兴致啊，一点都不为我这个旧友的离去反思啊。”

　　余淋雪皱眉大骂，“莫其鸣，你做什么？”

　　莫其鸣冷笑，“我做什么，让你们吃吃苦头而已。”

　　话毕，莫其鸣雇的打手涌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一如般若湖幻象中的场景再次上演。

　　“现在不是在流烛司，可没人会救你们。”莫其鸣拿着七星棒，朝她们打来，打手们见机行事，纷纷出招。

　　这群打手可不如幻象里那般都是普通家丁，而是个个身怀绝技，势必要她们在劫难逃。

　　江姚和余淋雪各退一个身位，随即拿出武器与之相迎。

　　棒刃相交，火星四射，谁也不肯让谁，江姚运火逼退打手，使得他们不敢再靠近。

　　火圈中只剩她和莫其鸣。莫其鸣挥棒灭火，火团纹丝不动。这人的火功竟又精进了。他的脸上稍闪过迟疑，很快他怒目圆睁，乱棒齐来。

　　“莫其鸣，你在幻想里说是我弄断了你的腿，我如今倒是真要应你的谶。”江姚凝火为决，将火引致莫其鸣小腿上。

　　莫其鸣裤腿着火，什么也不顾不着了，急叫着人来灭火。打手也不针对余淋雪了，放下刀剑去找水，深怕他们的雇主死了没人结工钱。

　　江姚看着莫其鸣轻蔑一笑，“没有那个实力，就别学人寻仇。”拉上余淋雪，走了。

　　留他在原地咬牙切齿。

　　不过这件事很快在城里传开了，说那首富莫家最小的那位公子双腿尽废，皆因流烛司弟子仇富蓄意而为。

　　江姚也因此被关了禁闭。她不服，“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没错。明明是那莫其鸣想杀我，我才动手的。”

　　周若敏置若罔闻，“身为流烛司弟子当街出手伤人，错了就是错了。拒不认错，再多关十天。”

　　江姚闭嘴了。再关十天，还不如让她去死。申屠峥留给她的时间也没有十天了。

　　周若敏走了，禁闭室里静得出奇。

　　到晌午时，有小厮来送饭。

　　小厮朝她，“嘶嘶……”

　　她充耳不闻。

　　“嘶嘶”

　　江姚这才发现，余淋雪扮成小厮模样来送饭来了。“你怎么来了？”

　　“嘘。对不起啊，害你被关在这里。我向周总管求情了，她说还要关你五天才行。”

　　“五天呵。”江姚仰天长叹。

　　余淋雪见她心情不太好，“你放心，这五天我也不会修炼，一定不让你落后一大截。”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江姚无奈。

　　“这五天我都会来陪你说说话，你不用担心烦闷。”

　　“谢谢啊，不过我自己待着就好。”

　　怎么能好？余淋雪看着她才被关了一个晚上都憔悴了不少。

　　其实江姚是想如何拿长生药想了一个晚上没睡。

　　江姚看着余淋雪，竟想从她身上打探些消息，“你知道长生药吗？”

　　余淋雪想了想道，“只是听坊间传闻，如今的燕帝就是吃了长生药的，因为她统管天下已经有一百年了，而且容貌多年未改。”

　　江姚想，那冷向彤说申屠御是靠长生药才做了流烛司少主，莫非那面具男也是想用这长生药去讨好燕帝。兄弟阋墙，谁也不想让谁好过。

　　余淋雪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

　　江姚扯了个谎，“我刚在那儿看书，无意间看到了，好奇。”又用手指了指一旁的书。

　　“哦。那长生药都是传说，也没人见过，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不过，我倒是觉得燕帝若真能永葆青春，倒不一定见得是长生药。”

　　江姚洗耳恭听，“怎么说？”

　　“我听我以前的那个师父，也就是李冲说过。岳珊城是有神仙护着的，妖魔不敢作祟。只因这里灵力充沛，是块仙魔必争的宝地。仙家将这块地给了人，也守护着这地上的人。你看我们流烛司是捉妖的，可是这城里一只妖都找不着，我们却还要去外面去那五界山更远的地方捉妖，这是为什么呢？流烛司里那么多炼妖炉，这又是为什么呢？”

　　“对哦，那是为什么？”

　　“我觉得是为了献祭。”

　　江姚明显被她的这番言论惊到了，半天才道，“献祭谁？”

　　“妖啊。说不定那些权贵长生不老不是靠什么仙丹妙药，就是靠妖的精血，书里也曾写过。”

　　都说妖爱吃人，怎么这里反过来人要吃妖了。不过放开这个不谈，长生药肯定是真的，还是得从申屠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