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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逃离 大丫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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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双手提着从村口井里打的水,费劲往家赶,还没踏进门,就听见她那年过六旬的老爹破口大骂道,“你想饿死老子?”
大丫没答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锁链,是喽,走到哪儿响到哪儿,能不知道是她才奇怪。
见她打水回来,他也要骂,“打个水去那么久,就知道偷懒。”
大丫进屋,默不做声地放下水桶。双手拧干打湿的衣摆,一面走向灶火台前,一面撸起袖子,开始烧柴火。将水烧开后,她强忍着恶心,将掺了老鼠屎的米挑拣了个干净,再下水洗净。他们家穷得一贫如洗,这样的米也十足珍贵。
一盘野菜,一盘稀碎如泥的肉渣做好端上桌。
老爹夹了一根菜叶,再夹杂着肉渣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飞快地吐在了一旁,“呸,做的什么菜,想齁死老子吗?”
大丫眼也没抬,“肉有些发臭,多放了点盐,压味。”
老爹端起一旁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又用舌头挑弄着卡在牙缝里的菜叶,可怎样都弄不下来,急得他一顿狂躁。
大丫默默嚼着口中的野菜,菜是有点难嚼,可是能填饱肚子就行。
臭肉被老爹吃完了,大丫将剩下的菜饭都给了旺财。她一走过去,旺财就开始疯狂甩着尾巴讨好她。
“来。吃吧。”大丫蹲下,摸摸旺财的脑袋,看着旺财先是用鼻子嗅了嗅,才勉为其难地吃了起来,似乎对这饭菜也难以下咽。“连你也觉得难吃吗?再等等,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大丫的眼睛虚瞥着大门口,她本可以随时逃走,只是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看押她的狱卒,只要她脚上的枷锁不取,不管她跑去哪里都会被人发现。
她的身上有许多新旧鞭打的伤痕,衣服可以盖住,只是脚上那脚链磨出的红痕怎么也盖不住。
忽然,咚地一声传来,是人重摔在地的声音。
大丫朝那边里看了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不慢地起身。如她所料,死老头已经四仰八叉躺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着。
“没想到这放潮了的老鼠药还这么好使。”
常年营养不良,老头很瘦,气血不足的模样让大丫觉得他骂人的时候再多骂几句,就要一命呜呼了。这老鼠药是她在别家巷道里一点一点攒的,落了潮,药效恐有下降,好在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点量足以让他小命不保。
大丫在他身上摸找着钥匙,解开脚链,啪嗒一声,她脚上的锁扣掉落,正如困住她一生的麻烦就这样被解开了。
大丫走出院子,将旺财脖子上的套绳解开,“旺财,跑。”
旺财也十分有灵性,一解开就朝外飞跑。大丫紧跟其后,不过她选择了另一个方向。青草悠悠,艳阳高照,正适合逃跑。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天,旺财是她唯一的慰藉。
五天前,她随手点击了一个新游戏,然后就穿越到了这里面来。游戏系统告知,只有杀死游戏里的魔王她才可以成功逃出去。
她也不叫大丫,她叫江姚。
“——叮——”江姚颅内一阵电子音响起。
“恭喜您完成任务一,逃出原生家庭。只有您这这般冷酷无情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您将获得机智如我勋章一枚。”
“就这点?”她嫌少。
“集齐十枚勋章即可获得复活卡一张。”
系统紧接着告诉她第二个任务,“去往流烛司成为捉妖师弟子。”
江姚没有耽误,一路上都在赶路。虽然她还没有方向,但她相信只有找到了人就能问路。
山里果子多,一路上看见什么能吃就拿来吃,遇上干净的水就喝两口,就这样也坚持三天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姚终于远远瞧见对面山林中冒出的檐角。
她加快脚步往那山走去。
这山里竹林环绕,清幽寂静,吸一口气的声音都能听见。山上仅有几间屋子,像废弃很久了,江姚抱着侥幸心里,万一有人呢?
她挨着敲过去,敲到最后一间才有回音。一位女子从门后探出半个头来,看见江姚,一脸谨慎,“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到这里做什么?”
江姚道,“我是从山下来的,我想来问问路。”
女子从门后走出来,顺手又将门掩上,“这里来的人都是从山下来的。”
江姚看她比较紧惕,恐怕把她当成了不好的人,“我是从很穷的地方过来的,我家人都饿死了,我是一路逃过来的。”
女子或许是看她可怜有了些许松动,“你等一会儿,我可以拿些吃的给你。”
江姚感激不尽。
女子重新走回屋内,一团紫色的小云团从她进门后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絮絮叨叨,“黛焐,她是人吗?她来做什么的?你要给她拿吃的,可是我们吃的她能吃吗……”
黛焐将小云团不喜欢吃的酥饼装了起来,“她是来问路的,还好你挑食,不然还真找不到吃的东西给她。”
黛焐拿着吃食出去,递给江姚。
江姚连连道谢。
黛焐道,“你想问哪里的路?”
“流烛司。”
黛焐听后面上无波澜,心里有了几分计量,“离这里大约五百里远。具体位置,你可以下山后找人问问。”
江姚道谢离开。待她走后,小云团才从屋里飘出来,轻飘飘懒散地落在黛焐肩上。
黛焐朝云团吹了口气,“我想到办法让你尽快修成人身的办法了。”
小云团不解,“什么办法?”
“刚才那个凡人要去岳珊城,也算给我提了个醒。岳珊城我们进不去,可对她而言可是轻而易举啊。”黛焐以为自己这样说,云团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她去她的呗,我们又不去那里。”小云团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听说岳珊城有位神医,据说他的一碗汤药连死尸都能救活。”
小云团用她还没成型的脑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先找到一副死尸,然后我附身在上面。”
黛焐轻笑,“可算聪明一回了。”
“可是哪里去找那么合适的死尸呢?”
黛焐让她安静,耳尖微动,细听林中有人踩碎枯枝的声音,“这不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小云团还没看清,黛焐已化作黑雾朝那深林中奔袭而去了。不一会儿,她就带回一个已经昏迷的女子,脸色惨白。
黛焐将她平躺放在地上,徒手从她眉心抓出她的生魂,并要将之吞咽下肚。
小云团先她一步挡在她嘴前,“这样不好吧。”
黛焐吹口气将小云团吹走,冷声道,“如果你连这一步都做不到,何谈后面的大业。”她继续将生魂吞下,神清气爽,浑身舒展,“你快进入这幅身体吧,晚了尸体就凉透了。”
小云团化作一道细烟从女子鼻间钻了进去。
黛焐将女子收于手心,“到山下时,我会伪装成村妇,让那人带你入岳珊城。”
一簇黑雾拢过,留在山上的楼房也随之消散,不见痕迹。
江姚这时又不知走了多久,还没看见个人影。她不知这山外究竟还连着几座山,何时才能到达一处平缓之地。
许久,她终于看见一处聚居的村庄,农田种满庄稼,白狗在地打滚,黄鸡漫山跑,越走近,她逐渐看清村头写的三个字“永乐镇”。
江姚走到村口,刚想抬手擦汗,就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彻底晕死过去前,她还分析自己这大概是血糖低,而不是快死了,这才扎实地栽倒在地。
再睁开眼时,一盏微弱油灯,暖黄而又昏暗,屋子里简单陈设一眼收进眼里,江姚身上盖着好几层被褥,压得她胸口闷闷的。
一位老婆婆正好推门而入,慢吞吞走近,“醒了。”
江姚心想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您救我回来的吗?真是太麻烦您了。”
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递给她,“见姑娘昏倒在路边,谁家看了也不忍心啊,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
江姚双手接过,看着干净的白粥犹豫几秒,还是喝了。应该不至于在粥里下毒吧。
喝完粥后,二人开始闲聊起来。江姚看这老婆婆家里也不算宽裕,不知道她的突然出现会不会给她家人造成麻烦,“婆婆,我该称呼您什么呢,我会不会占据了您家的床位,导致你们不够地方睡啊?”
老婆婆笑了笑,“叫我林婆吧,家里只有我和我女儿,不会会住不下。”
“这样啊,那我就叨扰您一晚。”
“时候不早了,歇息吧。”林婆出去时把门也带上了,江姚重新躺回被窝。
一夜安眠,可以说是江姚来到这里这么多天,第一次睡了个好觉。
清晨,门外不知什么东西掉落,砸得砰一声。江姚一下惊醒,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看,原来是林婆家的柴倒下来了,而林婆就缩在柴块的角落里。
“林婆,你没事吧,被砸到了吗?”
林婆转过头来,连忙道,“不碍事,把你给吵醒了吧。”
江姚又仔细看了眼旁边的柴块,还好堆放的不算高。“林婆,我来帮你。我回去穿个鞋就来。”
江姚穿好鞋出来,就在灶台前帮忙做早饭。
江姚觉得奇怪,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见林婆的女儿,现在要吃饭了,也没见她,难道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直到看见林婆仅拿来两双筷子,两个碗,她将疑惑问出来,“林婆,你女儿不在家吗?”
林婆垂眸,许久才道来,“我女儿前两年到山上去被蛇咬了,至此便不能动弹,只是仍有呼吸。请了好些个郎中来看也无法医治。”
江姚想难不成是蛇毒让她成了植物人。她宽慰林婆道,“还有呼吸就是还有希望,说不定哪一天有神医把她治好了。”
林婆眸光一闪,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只听说岳珊城里还真有一位神医,只要喝了他的汤药,就能治百病。只是我身子骨不太好了,我带着玉儿去,死在半路也未尝不可能。”
想来那天也是林婆一个人把她抬进屋里来的,距离近都对她来说都非常吃力,何况要去更远的地方呢?江姚突然想到什么,“岳珊城和流烛司离得近吗?”
林婆琢磨了会,“是那个大名鼎鼎,雷厉风行,让妖祟闻风丧胆的流烛司吗?”
一听捉妖,江姚估摸应该没错,没想到流烛司这么厉害,她答道,“应该是那儿。”
“那流烛司就在岳珊城内。”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看来这岳珊城才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啊,又有远近闻名的神医坐镇,还有技艺高超的捉妖师护航。江姚越发好奇这岳珊城是个什么地。
“林婆,我要去流烛司,也要去岳珊城,我可以带你女儿去治病。”
林婆眼含热泪,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孩子,你真的愿意帮我们母女?”
江姚点点头。
林婆说及要去林玉屋里给江姚找一套衣服,因为她身上穿的实在太破旧了,顺便带她看看林玉。
床上的女子沉睡着,胸口浅浅起伏,长发如墨搭在两肩,睫长如扇轻扑扑盖下,五官极好,只是唇无血色,如此花季少年,她怎忍心袖手旁观。
江姚将换下来的大丫衣物放在火盆中烧个干净,看着火光一点点没过衣物。她想,要是真正的大丫逃出来,也一定会很开心吧。
到了出发去岳珊城这日,林婆将自家的驴拉了出来,又去邻居家借了个车板挂在驴上,这才组建了个驴车来。
驴车刚好只能装下她和林玉二人。
二人合力将林玉放置在搭好被褥的驴车上,又装了些吃食,江姚骑着驴出发了。
岳珊城大概有四五百里远,江姚要骑着驴车先走两条小路穿到大路上去,再一直顺着大路走五天左右。
半途,江姚饿了,从包裹里掏出林婆装的糕点,尝了几口,味道跟山里那个女子给的糕点有些相似。那两地离得紧,吃食相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江姚赶着驴车,一共走了七天七夜,终于抵达岳珊城。城门高耸宽阔,从下往上看,她们好似蝼蚁。巡逻的官兵个个严肃板正,不怒而威,衬得过往的行人都畏畏缩缩的。
江姚也不例外,回答官兵的问题也支支吾吾的,好在让她们进去了。
这城门内更是一番别有洞天,街市繁华,人烟阜盛,玉楼金阙,随便刮两下怕是会赔掉不少银子。
她只能找个最不起眼的客栈,先把林玉安顿下来。一来二去,还没见着神医,就先把林婆给她的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