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潮湿》远山乔

30、一眼就沦陷 对你心动不

　　该以什么身份来爱你。
　　爱你，疼你，忘你。
　　——《潮湿的你》

　　不等江景同发问，明时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听到你要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吃火锅，我才发觉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你知道吗？”

　　明时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碾着江景同的唇，眼中是越来越浓的欲望：“江景同，我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江景同倏地笑了，抓住他话里的重点：“你喜欢我很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嗯？”

　　“我……”明时在他质询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最终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故事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那时江景同刚入学，个性张扬，笑容也张扬。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像光一样，深深吸引着明时。

　　“也许你已经忘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时陷入回忆当中，“开学那天，你跟你朋友肩并肩走在路上，篮球在你指尖旋转，你脸上的笑像盛进了整个夏天，热烈、恣意。”

　　“说起来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对你心动根本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契机，只是看一眼，我就沦陷了。”这些言语太过直白，明时的耳朵微微泛红。

　　“可是我的身份，你的身份……”说到这里时，明时眼中凝聚着矛盾，“我只能压抑住这份情感，直到得知你在这里做教练。”

　　原来他们兄弟俩找江景同学拳击只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接近他。
　　“但是，我和小明对拳击的热爱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生怕江景同不高兴，明时快速补充道。

　　“总之，我对你的一切都是真的。”最后明时如是总结道。
　　江景同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没想到如此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的感觉没出错，明宜好像也……

　　“吃面那天，我以为你喜欢我弟弟。”明时的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像是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直接问道，“你不喜欢我弟弟，对吧？”

　　江景同想说“不喜欢”，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明时顶着陆随的脸，明宜顶着于洲的脸，他好像真的分不出来自己到底更喜欢谁。

　　他好像都喜欢。
　　在明时期待的眼神下，江景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何其残忍的四个字。
　　果真，下一瞬，明时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放开握着江景同肩膀的手，整个人像忽然被抽干了力气，声音发软：“我知道了。”

　　第二天，江景同如常来到俱乐部。
　　他本以为明时不会再来这里了，没想到一进场地就见他们兄弟俩在切磋。

　　此时时间尚早，俱乐部里只有明时兄弟俩和工作人员。
　　明时二人打得太过专注，江景同所在的位置对他们来说接近视线盲区，所以他的出现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兄弟俩打到最后，都累得仰倒在护栏上。
　　江景同准备跨出去的脚在听到明时的问话时下意识收了回来。

　　明时微微喘着气，对身边人说道：“你喜欢上江教练了。”
　　是肯定句。

　　江景同心一惊，闪身躲在粗壮的柱子后，屏气凝神地听墙角。
　　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实在是眼下的局面让他进退两难。

　　明宜没有马上回答明时的问题，似是在思考。
　　半晌，江景同才听到明宜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不就是等于默认吗？
　　江景同一颗心怦怦直跳，既欣喜又苦恼。

　　欣喜的是明宜真的对他有意，毕竟猜测和得到证实是不一样的感觉。相信每个人在得知自己被不同的人喜欢着时，都会感到愉悦。

　　苦恼的是他该怎么选择。
　　真正让他感到讶异的是，明时并未气恼，而是坚定地说道：“不管江教练如何选择，我们公平竞争。”

　　江景同有点佩服明时的稳重和大方。
　　换成是他，估计咽不下这口气。

　　弟弟帮哥哥追心上人，追到最后自己也爱上了哥哥的心上人……这种狗血的桥段实在是太具戏剧性。

　　说真的，江景同有点兴奋，也有点期待。
　　这就是人性吧。
　　喜欢被喜欢，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氛围，也彻底暴露了江景同的位置。
　　左离：“阿景，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啊。”江景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有点想干他。
　　明时兄弟听到声音一同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江景同。

　　江景同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发烫，紧张之下开始口不择言：“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继续讨论。”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他。

　　明时倒是脸色未变，明宜虽然性格开朗一些，但很容易害羞，白净的脸上迅速泛起绯红。
　　江景同则视线乱瞟，始终没有落在实处。

　　直到看到左离微微张着嘴的惊讶面孔，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他说话时看着的是左离，可在旁人看来不是这样的。

　　明时脸上露出些许茫然：“我来了很起鼓吗？”
　　“怎么，不欢迎我？”左离的回答几乎和明时同步。

　　江景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指向性不强，但他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左离已经轻车熟路地走向沙发那边坐了下来。

　　看着三个大男人依次坐在休息处，江景同恍惚之间觉得时光倒流了，仿佛回到了陆随和于洲还在的时刻。

　　他随即迈开脚步，加入其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偌大的沙发一半在光亮之下，一半在阴影中。

　　岁月静好。
　　江景同脑海中蓦地冒出这样一个略显矫情的词语来。

　　明时兄弟俩应当是在那场切磋里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安安静静的。
　　左离则是大大咧咧地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呈现十分松弛的状态。

　　江景同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们三人，尤其是左离。
　　他在左离身上看不到一丝探究意味，左离看明时兄弟俩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

　　这不符合逻辑。
　　江景同怎么都想不明白左离看到明时兄弟俩的反应怎么会如此平淡……

　　忽然，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正在偷偷观察人类的江景同心虚之下被吓了一大跳，然后见左离接起了电话。

　　原来是他来俱乐部之前买的早餐做好了。
　　早餐店就在俱乐部的对面。

　　左离起身的同时，江景同也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他突然这么勤快有两个原因。

　　一是，现在的他无法独自面对明时兄弟俩，光是想想那画面他都会尴尬得不知手脚该往哪里放。
　　二是，他实在忍不住想问左离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