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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凄凄靡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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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之中,悲凉之意尽显,并且隐隐带着灵力波动,足以见得吹去之人是个实打实的乐修。
“那是...”墨晨歌顺着箫声方向望去,“应该是玉兰郡秦家长女秦若声。”
“你消息还真灵。”裴濯巫诧异。
墨晨歌一挥手,“不是,我知道不足为奇,换句话说,天一宗二十多个郡内,鲜少有世家子弟不知道秦若声大名的。”
据墨晨歌所说,秦若声从小善乐,三岁便能识谱吹箫,五岁时箫音便可以让秦府中数百家仆酣然而睡。而她在修炼上的天赋同样恐怖,单一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是天一宗这五十多名内门弟子中,唯一已经筑基者。
她的老师,炼器大师衡阳尊者,曾在她的箫声下炼出惊世绝伦的极品保证,故而衡阳尊者早在秦若声十岁时便放话,将来必然要收秦若声于门下,如今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家父天天在我耳边夸她,从小夸到大。”墨晨歌有些难为情道。
“说秦大小姐天资聪颖悟性颇高,又说她素净典雅、淡然自若,总之,乐修的气质已经刻进骨子里了,连他们秦家人都说,秦若声有当年族祖风范。”
听墨晨歌这话,秦若声并不像是难交流的性子。
裴濯巫没多想,扣了扣院落的门。
箫声乍然停止,随后一阵旋风,院落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差点撞到裴濯巫的鼻梁。
“吵什么吵什么!谁这么不长眼打扰我吹箫!”
秦若声蹙眉嗔怒,一根金簪斜插在脑后,说话间,坠着的流苏剧烈摇晃。丹凤眼上抹着艳红的脂粉,不屑地打量着裴濯巫。
“你谁?噢,都被冯家点名了还有什么可抵赖的,赶紧老实认罪好了,去去,不要脏了我的院子!”
裴濯巫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诧异地同墨晨歌对视。
墨晨歌瞬间红了脸,她的确没见过秦若声,但谁能想到,从小到大耳朵听到起了茧子的人,居然如此表里不一。
墨晨歌咽不下这口气,“你这么凶做什么!我们只是来问你点问题,你上来噼里啪啦一顿说,莫不是心虚!”
切,谁还不是个世家小姐了。
“怎么,你要问冯其鹤?”秦若声扬眉,丝毫没有畏惧。
“我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问完了,赶紧滚吧!”
“你!”墨晨歌快要忍不住动手了,但思及裴濯巫,还是按住了心中怒火。
裴濯巫正面接收了秦若声一顿炮轰,面上表情依旧平稳。
“你方才的箫声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箫声分明凄惨,如同字字泣血,肝肠具断。
秦若声却翻了个白眼,“你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土包子,懂什么箫声。我秦大小姐,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天一宗,你们两个也得给我乖乖让路。”
这是丝毫不把岚云尊者放在眼里的意思。
裴濯巫却眯了眯眼睛,“真是这样?”
毫无征兆地,她突然伸出手,细瘦苍白的手掌如乌云中的闪电,直取秦若声的脖颈。
秦若声瞳孔一缩,慌忙后退。
可裴濯巫却如同鬼魅般近身,步步紧随。
明明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秦若声却感受到了如同面对尊者大能时才感受到的压力。
猝不及防地,她的咽喉被裴濯巫攥在了虎口下。
“咳,你,你放手!”
裴濯巫手下用力,面上却很是无辜,“秦道友,这已经是我最怀柔的手段了。”
没有掏心掏肺,没有神魂剥离,啧啧,她对这些小老鼠一样可爱的小弟子们还真是大度。
“滚...滚呐。”
秦若声白净的面容很快憋得通红,她无力地拍打着裴濯巫的手臂,想要她放开她。
不知为何,面对裴濯巫时,她似乎失去了反抗的勇气,连灵力也忘了使用。
“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裴濯巫另一只手微微扯开秦若声的领口,在裴濯巫的掌心之下,赫然还有几道已然泛着青紫的指印。
“这是怎么来的?”
秦若声在意识到自己颈间痕迹暴露的一瞬间愣住了,她的瞳仁中翻涌过数种情绪,随后归于空白,一息之后,又回归了之前的倨傲愤怒。
裴濯巫通通看在眼里。
她看着秦若声装模作样地撇嘴,“好吧,被你发现了又如何。我的确和冯其鹤有联系,但那又怎样,不能代表他就是我害的吧。”
“你说谎。”
墨晨歌立即打断了她。
“他冯家若不是傍着庚戌刘氏,凭何与你秦家平起平坐。更别说是你,秦若歌,秦家千年不遇的天骄,你能看得上他?”
被戳中心思,秦若歌骤然噤声,不愿再暴露破绽。
裴濯巫松了手,随意地揉着关节,状似不经意道,“秦大小姐怕是不知道,冯家家长暴怒的真正原因,并非是他的宝贝儿子灵根变异,而是冯其鹤在那天之后,丢了男/根,从此使得冯家无后。如果你要是现在承认和冯其鹤有关系,那这冯家绝后的罪魁祸首,可就是落在你头上了。”
墨晨歌一听这话,立即调整表情,憋住笑意,斜眼瞅着秦若声。
秦若声先是不可置信,随即面色黑如锅底。
“我怎么做那种事情!”
“哦?那你做了什么事情?”
裴濯巫好整以暇。
“我,我不过是...”,秦若声嗫嚅,“我不过是害怕冯其鹤威胁了我喜欢的岳景天师兄在钧霆尊者心中的位置所以约他出来想阻碍他无情道的道心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晕在树林里我没管他就自己回来了。”
“灵根变异的事情我丝毫不知情!”
秦若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说完之后根本不敢看裴濯巫的眼睛。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裴濯巫淡然接话。
“我...我给他吃了...什么药?”
秦若声的反应很奇怪,她像是想讲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像是遗忘了什么,表情空白地怔住。
裴濯巫似是没了耐心,转身往门外走。
丢下一句,“秦道友好好想想,明天自己当面和冯家家主解释吧。”
裴濯巫没有大肆宣扬,但秦若歌的行径还是不胫而走。
等到次日一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冯其鹤是被秦若歌坑害,而秦若歌则是因为倾慕岳景天师兄,对冯其鹤心生嫉妒。
“没想到秦家大小姐看起来是个大家闺秀,私底下却如此地妒忌生事。”
“真是蛇蝎心肠,冯其鹤的仙途尽数毁在她头上,冯家若是不能严刑惩治,我都替冯家咽不下这口气!”
“你听见了吗,他们都骂秦若歌蛇蝎心肠。”
墨晨歌蹙着眉头。
“我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总不能秦家这近二十年,都在编造谎言吧。”
“蛇蝎心肠?”
裴濯巫望着远方,她有预感冯满春快来了。
“这不是好词嘛。”
拜师大典就在肃心塔前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两侧放有巨鼓,中央则高低错落地摆放了十八把太师椅,象征着今年新收了徒弟的十八位长老。
此时,虽然尊者们尚未出面,但围观者们已经将广场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站在地面的多数是历年来的外门弟子,而凌空而立,相互颔首打招呼的,则是众多内门师兄师姐,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好奇冯其鹤灵根变异一事,因此跟着师尊寻了拜师大典的由头前来看热闹。
也就是说,秦若声,乃至秦家,即将被天一宗所有有头有脸的修士见证卑鄙之举,并被万万人唾弃不耻。
从此往后,他秦家名声,可想而知。
“放手!你们放手!”
秦若歌被几个管事架着来到广场中间,她人被制住,还不忘狠狠瞪了裴濯巫一眼。
裴濯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见上空传来冯满春着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儿,她就是给你下药的凶手?”
冯满春竟然没有在长老们都露面后再现身,裴濯巫心中意外。
虽然冯满春化神境界,比不上那些名字说出去便威慑力十足的尊者们,但此事他绝对占理,理应在长老们面前讨个公平才是。
冯其鹤较两日之前脸色更加苍白了,似乎是经历了极大的挣扎与困境。
他甫一看见秦若声,便立即激动不已,面色涨红,“对,就是她!我那天却突然被她叫了出去,结果走到后山密林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秘法,我突然就晕了过去。一定是她破坏了我的灵根!”
冯满春眼神暗了暗,不着痕迹地扫过广场一侧冷眼观看的裴濯巫,随即冷声道。
“秦家大小姐,哪怕你自诩身份高贵,但今日我儿仙途尽毁,我这个做父亲的,说什么也要将你带回去严加处置,给我儿讨个公道!”
秦若声跪坐在广场中央,泪流满面,一味地摇头。
有人窃窃私语,“奇怪,秦家怎么没有来人。”
“呵,肯定是自家人也嫌秦若声丢脸呗,索性让她自生自灭了。”
“秦小姐,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冯满春厉声道。
他心中无比希望秦若声说出点什么,好让他顺理成章地将裴濯巫一同带回。
裴濯巫一定从中做了什么,不然该如何解释他的法器,裴濯巫的鲜血吞噬了他的鲜血。
秦若声低着头,盘发散乱,衣衫不整,已然全无秦家大小姐的优雅模样。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高声,“师兄,师兄救我!岳景天师兄,你看看,若声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一定能保住若声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