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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断肠痛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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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冯家家主冯满春,今日特来替犬子讨个公平,试问天一宗长老何在?”
“我冯家家主冯满春,今日特来替犬子讨个公平,试问天一宗长老何在?”
“我冯家家主冯满春,今日...”
浑厚的嗓音被灵力裹挟,响彻在渚池峰的每个角落。
弟子们纷纷探出头来,只见一人凌空而立,墨袍加身,周围隐隐有雷电蔓延。
“那是冯家家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化神修士。”
“还请天一宗长老出面一叙。”冯满春朗声大有见不到人就不走的气势。
冯其鹤在他身后半步之地,神情倨傲。
“父亲,孩儿无辜蒙冤,您可一定要查到凶手啊,一想到要一辈子都顶着这破烂三灵根修行,我就悲愤欲绝啊。”
冯满春沉着目光看向冯其鹤,眼底划过挣扎,“我知道,今日我来天一宗就是要给你个交代,家中祖辈都视你为年轻一代的最有潜力之人,期望你能振兴家业,怎么可能让这天一宗如此欺负了去。”
不多时,犰长老现身上空。
“冯道友。”她微微抱了抱拳。
冯满春冷哼一声,“我儿于你宗门地界被歹人下毒,害的他灵根分裂已有心结,今日还请长老配合我,将那宵小之徒捉拿。”
“下毒?”
犰长老眉头一皱。
“灵根分裂一事实属罕见,岂会是因为中毒所致。”
冯满春摇头,随后拽过身侧冯其鹤的手腕,“有一味毒药名断魂丹,能让中毒之人修为大跌成为废人,但我儿有幸服过家族里的阻遏丹,这才使药力变异,修为得以保全而天灵根分裂。”
犰长老蹙眉,在心中衡量着冯满春所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断魂丹凶名她是听过的,但阻遏丹乃是冯家之密,是否能改变断魂丹之药力,犰长老不得而知。
冯满春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转动着拇指玉戒,目光剜过脚下每一位弟子的脸。
没有熟悉的面孔,他心中微动,但很快稳定心神,不,说不定只是他从未见过,不代表没有刘氏旁支。
犰长老有些举棋不定,冯满春见状得寸进尺,“断魂丹中君药亡夜草,可通过我冯家秘法检测而出,凡是沾染过断魂丹之人,七日内周身必将留有亡夜草气息,长老还需行个方面,让我将底下这些人一一验过。”
犰长老闻言,面露不快,“我天一宗弟子怎能你说验就验,以为这里是你冯家大牢吗!就算我同意,这些弟子的师尊也不会同意。”
冯满春反驳,“你不同意便是心虚之相。”
上空中两人僵持不下。
底下的弟子们只能看着犰长老又唤来其他长老,两拨人在天上商讨已久,始终难以统一。
墨晨歌等的久了,不屑哼道,“说到底还是占着刘氏旁支的名头耍威风罢了,看好的后辈突然天赋一落千丈,咽不下这口气。”
裴濯巫嫌日光刺眼,找了个树下阴影处,“这冯家家主只是个化神吗?”
墨晨歌一噎,“什么叫只是个化神啊,况且他冯家,修为最高者大概是平日里避世不出的老祖。”
她心中腹诽,虽然她墨家较冯家明面实力强上一线,但也禁不住裴濯巫的只是个化神。
“你不能看师尊合体大能,就对所有人都如此高要求吧。”
裴濯巫倪了墨晨歌一眼,没说话。
她心想过了万年,张代曦还在合体期打转,怪不得还没当上天一宗宗主。
最终,上空几人落于地面,犰长老表情并不是太好看。
“所有弟子站于空地,不可交头接耳。”
“为公证起见,本次查验由我天一宗田长老与冯家主同时进行,两相核对结果。”
犰长老侧身,让那位田长老显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田长老脊背佝偻,一头灰白乱发,双目浑浊不清,即便长老锦袍穿在身上,也活像个叫花子。
冯满春不屑越过他,从储物玉戒里取出一造型奇异的圆盘。
圆盘是金属质地,散发着淡淡紫光,表面上蜿蜒沟壑不断,如同迷宫。
他先是划破指尖,在圆盘中心的凹槽中滴入一滴自己的鲜血。
随后朗声,语气算不上客气,“所有人,依次上前,滴血检验。”
裴濯巫在队尾看着,心中微微一跳。
这可不像是检测什么亡夜草,反倒像是...滴血验亲。
裴濯巫心中微沉,在她看来,这冯满春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在打着冯其鹤灵根变异的噱头找什么。
而那位田长老,嘴中念念有词,逐一摸过每位弟子的掌心,俨然修习的是占卜之道。
“心明。”
“心明。”
“心明。”
田长老逐一给出结论,这些弟子都没有撒谎,更没有做过亏心事。
被看过掌心的弟子皆微微松了口气,谢过。
可紧接着冯满春的圆盘杵在眼前,又不得不咬牙挤出一滴鲜血。
弟子们的鲜血落在圆盘中间,仅仅是触碰到冯满春那滴鲜血的一瞬间,立即像是耗子见了猫般,即刻分离,顺着沟壑滚动,直至圆盘边缘坠落。
冯满春看着一滴滴鲜血坠落,面色不虞。
不可能,他心中否定,那人一定在这群弟子之中。
能对鹤儿做那事的,一定有他刘氏血脉,一定能和他的指尖血相融。
裴濯巫看着田长老走到自己面前,她顺从地伸出手,眸光闪烁。
裴濯巫也很好奇,这占卜之术,能从她身上检测出什么,能不能检测出,她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田长老粗糙的指尖拂过裴濯巫掌心的纹路,那纹路映在眼前,似有一瞬,让他无端晕眩。
突然,田长老睁大了眼睛,粗粝的嗓音结巴道:
“心明......知...知我......”
围观的弟子们听到不一样的回答,好奇地探头。
田长老却猛地身子一晃,差点摔到在地,好在裴濯巫及时托住了他。
她纤瘦苍白的手臂扶着田长老褶皱脏污的袖口,裴濯巫笑得温和,“长老,您刚刚说什么?”
田长老身躯一震,猛然回神,他躲过裴濯巫的对视,仓促道,“没,没什么,心明,心明。我...我看完了,这些弟子都没有问题!”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着出口,随后仓促地逃离了裴濯巫的身旁。
裴濯巫微微一笑。
冯满春的面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走到裴濯巫面前,形态奇异的圆盘在裴濯巫的鼻尖下沁出淡淡血腥味。
裴濯巫抬眸看他,面色平静。
犰长老不忿,“冯满春,收起你逸散的灵力。”
冯满春冷哼一声,“到你了。”
他紧盯着裴濯巫,像是阴冷的毒蛇紧盯着孱弱的猎物。
裴濯巫动了动指尖,一滴鲜血落在圆盘正中。
冯满春紧接着瞪大了双眼,他看见,裴濯巫那滴鲜红的血液,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掉他那枚,放了很久略显暗沉的血滴。
不出两息,裴濯巫的鲜血已然盘踞圆盘中心,在那逸散着妖紫金属光泽的圆盘中,夺目又璀璨。
“你!”
他看见裴濯巫在对他笑。
但冯满春也仅仅愣了这一瞬,他随即震声呵斥,“你就是陷害我儿的凶手!”
化神灵力如满缸之水,仅仅是情绪波动震出的一丝,也足以让裴濯巫被严重波及。
她身子一晃,向后退了两步,喉间尝到一丝猩甜。
她抬头,面含怒意,“冯前辈何故冤枉弟子?”
犰长老闪至裴濯巫身前,将脸色煞白的弟子护在身后,并为她输了道灵气。
“冯满春,我天一宗对你忍让再三,如今你当众伤我弟子,还污蔑于她,究竟是何居心?”
冯满春猛一拂袖。
“聒噪!我冯家祖传罗盘已然验证,她就是亡夜草的主人,怎算的上是污蔑!如今证据确凿,还请长老不要包庇祸害,让我将她带回我冯家大牢审问!”
“不可能。”
犰长老丝毫不退。
“你冯家大牢是什么地方,若是进去了岂能还有命出来!冯满春,你不如去查查这弟子的师尊是谁,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说要人!”
冯满春眼神一暗,有些举棋不定。
他哪会知道这名突然冒出来的弟子的师尊是谁,可无论是谁,天一宗宗内卧虎藏龙,有些人,他要是得罪了去,或许刘氏也不愿出面帮他的。
可裴濯巫,冯满春和冯其鹤交换了个眼神,片刻后,他看向她的眼神尽是贪婪。
他许久没有见到如此纯净的刘氏血脉了,若是能吞噬掉她的全部血液,必然能让他的鹤儿修行一日千里。
还有她的灵根,鹤儿说她只是三灵根,这必然是刘氏的障眼法,对,他要将她的真实灵根,也同样剥给鹤儿。
冯满春丝毫不怕遭到报复。
天一宗一带,根本没有姓裴的刘氏旁支,想来,这裴濯巫必然是权力更迭后的遗留物,此时她就像是一块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璞玉,让冯满春恨不得立即将她吃干抹净。
犰长老看着冯满春扭曲阴郁的面孔,面露难色。
只听见裴濯巫开了口,声音瑟缩,显然是害怕至极。
“方才田长老已然判了我心明,前辈断然不可以一言之词定罪。况且,弟子本就是最后一人,谁知您那圆盘血珠是不是随您心意操控,所示结果又何以见得与亡夜草有关,若是您有心让弟子与众人不同,弟子岂不无辜受冤。”
“你!你颠倒黑白!”
冯满春怒道。
的确,他的圆盘与劳什子亡夜草无关,是用来验证刘氏血脉的,可竟然被裴濯巫三言两语,挑拨成了由他一己之力操控。
这与指着他鼻子骂他冯满春阴险小人有何区别!
“我冯家扬名已久,岂能容你在此构陷!”
冯满春斥道。
“现如今你是唯一能让圆盘有异者,若你矢口否认,那我儿平白蒙受灵根变异之冤,扶摇仙途尽毁,又该同谁说理!”
“你带不走她。”犰长老冷声强调。
冯满春见犰长老态度如此坚决,心道不妙。
若是他再坚持下去,对方招来这裴濯巫的师尊,他得手的希望岂不是更为渺茫。
不行,无论她裴濯巫是不是害了鹤儿的凶手,他都要把她带回去,用给鹤儿。
冯满春深吸一口气,“既然犰长老如此坚持,我便在予以三天宽限。三天后,若是你还不能找到害了我儿的真凶,我必然要将你带回冯家,家法处置!”
他说后一句话的时候,毒蛇般的眼神紧盯着裴濯巫。
裴濯巫隔着犰长老与之对视,混沌漆黑的眼眸中,竟然透不出一丝光亮。
目送冯满春带着冯其鹤离去,裴濯巫侧头问墨晨歌。
“你说这冯家身为刘氏旁支,身体里会淌着刘氏的血吗?”
墨晨歌想了想,“旁支不过是依附于庚戌刘氏,并无血缘关系。不过据说刘氏会赐给这些旁支们一种丹药,能让他们修行事半功倍,就像刘氏直系的天才们一样。”
裴濯巫眯了眯眼睛,“丹药?有意思,掩人耳目的事情,刘氏倒是从万年前开始就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