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不予不取

21、同眠

　　柔柔蹙眉看着面前的本子上的题，转过身要问问题，就看到他们两个乐得清闲，柔柔上前，拿起作业本，摇了摇赵须词的腿，“你们两个没有作业吗？”

　　吴歧：“有啊。”

　　“有为什么不写？”柔柔不懂，询问。

　　“晚点写，怎么了？遇到不会的了吗？”赵须词询问。

　　小柔把作业本摊开在他们面前，指了指前面的数学题，“这个我还没有学到，是预习作业，我看不懂。”

　　“没关系，让小词哥哥教你。”吴歧给赵须词让出位置，赵须词无奈看着他，想开口就听到吴歧道，“水果没剩多少了，我去再洗一点。”

　　赵须词看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水果，知道他在找借口，也任由他去了，吴歧端着水果盘回来，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和睦的样子，一时之间有种不想去打扰的感觉，他一口一个吃起水果，盯着他们。

　　注意到视线的赵须词，抬起头不解吴歧为什么要站着吃，道，“怎么不过来坐？”

　　“想吃啊？”不知道吴歧怎么理解的意思，就这样端着水果问赵须词。

　　赵须词顺着他的话，道，“想吃葡萄。”

　　“来了。”吴歧走过去，将葡萄喂到他的嘴边，赵须词小心吃下，柔柔在一旁也道，“我也要吃葡萄。”

　　“知道啦～”吴歧回应，也给柔柔喂了好几颗。

　　又一阵敲门声，吴歧前去开门，郑奶奶抱着一大床被子在外面站着，笑道，“我想着你那么久都没回来，被套什么的都被衣柜腌入味了吧，用这些吧，前几天刚洗，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吴歧立马接过，“奶奶，您让我们两个过去就好了，怎么自己搬过来了？”

　　郑奶奶连忙摆手，“唉，这不是顺路吗？别小瞧我，我身子骨硬朗着呢。”

　　赵须词跟柔柔偷摸地将小零食藏起来，郑奶奶从吴歧身后歪头叫道，“邵方柔，回家了，哥哥他们要休息呢。”

　　“啊？我不要……”柔柔趴在沙发上，小手捂着自己的脸道，“哥哥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再多待一会儿，奶奶～”

　　“明天再来找哥哥们玩，哥哥们回来很辛苦的。”郑奶奶并不理会邵方柔耍赖似得撒娇，近乎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

　　“好吧。”柔柔很不情愿地托起自己的书包离开，“哥哥们再见。”

　　那不舍的小表情直接把吴歧逗笑了，“明天晚上再来吧。”

　　“好！！！”邵方柔开心的离开了。

　　赵须词接过床铺，跟着吴歧进房间，简单清理铺了床，两人面面相觑，“额……”

　　“咳咳，我们先吃饭去吧。”吴歧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吴歧从零食袋里掏出泡面，“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辣的，给你。”吴歧递给赵须词，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不锈钢的盆，煮了一壶开水，两人将泡面泡好，端着盆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

　　等待中……

　　吴歧闲着无聊之际，用筷子尾戳戳碗上用来盖住热气的数学练习册，他看赵须词在认真盯着那两个盆，忽然道，“赵须词。”

　　“嗯？”

　　“想不想吃豪华套餐？”吴歧双手撑在餐桌前，对赵须词挑了个眉。

　　赵须词不解，谨慎地点了点头，“？”

　　“那你去煎两个蛋呗。”吴歧笑着提议。

　　“……”赵须词一时无话可说，但还是听话地起身去厨房认真在锅里打了两个鸡蛋。

　　吴歧在他身后道，“全熟哦～”

　　看着赵须词的背影，吴歧没忍住笑，一手撑着脑袋，打量了起来，明明同是高中生，赵须词的背怎么那么宽厚呢？吴歧忽然发现，赵须词的肩宽……

　　“好宽。”吴歧默默道。

　　“赵须词，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买了卤蛋和火腿肠。”吴歧从袋子里将这两样东西翻出来，“要不……你一起煎了？”

　　赵须词无奈摇头，还是走到吴歧面前将那两样东西拿了去，这一举动对吴歧来说十分适用，无疑取悦了他。

　　吴歧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两个人看着九点多的时钟，大口吃了起来。

　　吴歧抬眼看向赵须词，“说起来，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总是吃泡面呢？”

　　“其实就几次。”

　　吴歧撇撇嘴，“怎么样？豪华版泡面是不是超级好吃，尊享套餐。”

　　“是是是。”赵须词回应。

　　夜晚

　　吴歧跟赵须词两个人深深熬到十二点多，实在是受不了的吴歧道，“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赵须词刚好将手上的那套卷子最后一题解出来，看了眼时钟，“确实差不多。”

　　赵须词和吴歧看着一张双人床陷入了沉思，吴歧打趣道，“此时此景，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赵须词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很有分寸地说道，“我去睡沙发。”

　　吴歧连忙制止，“别啊，刚好这是一张双人床，我们两个一人一边刚刚好，睡什么沙发啊？”

　　赵须词面色沉重，看向吴歧，“我……”

　　见他依旧介意，吴歧不解问道，“你很介意我？所以不愿意跟我待在一块？也是因为介意我才从宿舍里搬出去的？”

　　吴歧的话明显偷换了概念，但赵须词就是没有听出来，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我没有很介意。”

　　“那不就是了，我们两个人又没有什么小心思，大大方方的多好。”吴歧说完趴在床上。

　　赵须词沉默一瞬，忽然坚持道，“我去睡沙发。”
　　说着他将多出来的被套抱在手上，跟吴歧道了声晚安正准备出门去，被吴歧直接一把扯住，他眼中带了点愠色，“刚刚我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

　　“你就那么讨厌那天我跟你睡在一块儿？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做？两个大老爷们的怕什么？”吴歧实在是不解，直直看向赵须词，赵须词的目光沉入吴歧的眼中，意识到吴歧不是开玩笑，这才把被子放下。

　　“我不知道，吴歧。”赵须词回应，“我好像……有点害怕。”

　　没想到赵须词那么诚实，吴歧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你……怕鬼？”

　　“……”赵须词没做回应，怕不怕鬼另说，但这样担心他的吴歧他极少见到，忍不住停下来，目光直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怕鬼就更不应该一个人睡沙发啊？这不是闹吗？我可不想半夜听到有人在被窝里吓哭了还要我出去客厅安慰哈。”吴歧强硬着态度说道，“这不是正好吗？我不怕，我保护你。”

　　赵须词笑了，真诚被吴歧的脑回路逗笑了，“是我的问题。”

　　吴歧：“确实。笨。”

　　赵须词无言，吴歧找出两人买的牙刷牙杯还有毛巾，这些东西都是配套一起的，当时在超市，吴歧懒得再去挑而且他莫名十分相信赵须词的顾家水准，想都没想跟赵须词拿了同一套不同款的东西，怕赵须词洗漱的时候被吓到，吴歧硬是挤进来跟赵须词一起洗漱。

　　赵须词刷着牙回头看向这个闯入者，眼神询问，“怎么了？”

　　“来陪胆小鬼一起。”

　　赵须词是没想到，自己随便应下的一句话倒成了自己的摆脱不掉的标签，吴歧把赵须词挤到一旁，简单进行洗漱后，又抬手把赵须词拉回来，就这样，赵须词端着杯子看着镜子里做完这一切一点都不心虚的吴歧。

　　“嗯嗯呢？”（看着我做什么？）

　　赵须词竟然能听懂吴歧满嘴泡沫的哼唧唧。

　　“看你好看。”赵须词奉承道。

　　吴歧投以怀疑的目光，笑着回道，“你也好看。”

　　“……”赵须词不说话了。

　　吴歧瞄了眼赵须词，赵须词刷牙的姿势很正确，跟之前陪他爸爸看牙医听医生介绍的那些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吴歧没忍住去学赵须词，他通过镜子偷瞄，手上的动作几乎和赵须词同频。

　　赵须词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禁不住笑，两人简单洗漱完，各自退开洗手台。

　　吴歧鞋子乱飞，一个飞身就趴在了床上，赵须词慢悠悠地走到另一边，忽然吴歧大叫起来，“疼疼疼……”

　　赵须词连忙加快步子赶过去，牵起吴歧的手正想要探查他磕到哪里时，吴歧忽然将手放在唇边对赵须词抛了个媚眼，赵须词面无表情盯着吴歧，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有些尴尬的别过头挠挠脸颊，实在不知道怎么给吴歧做出反应，干笑两声。

　　“喂！！！”吴歧不满笑道，“你这反应太平淡了吧？”

　　闻言，赵须词中气十足大声道，“哈。哈。哈。”整整三声。

　　吴歧倒是被他反应逗笑，也不打算再捉弄赵须词了，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顺手帮赵须词拉开被窝，伸手在赵须词的位置上拍了两下，那模样看上去像是盛情邀请赵须词前来跟他一起入睡，即使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赵须词犹豫片刻，趁吴歧发现前走了过去，安安分分躺下，吴歧关上灯，两人休息。

　　直到……

　　吴歧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睁开眼睛，他懒得开灯，再说时间也不早了，眼中还有惺忪睡意，黑眼圈重的吓人，当然他从上床到现在压根没睡着，他说，“赵须词。”

　　“嗯？”

　　“你能不能别躲了。”

　　赵须词喉结滚动，垂眸没做回应，吴歧转过身看着他那么大一个人侧身蜷缩在床边就觉得好笑，感觉再动那么一点点，赵须词整个人都该翻身摔下去了，遂继续说道，“讲真的，我觉得我这半边身子有点冷。”

　　是的，吴歧现在安静的躺在床上，那么大的一床被子，只有能遮住他的半边身体，“其实我觉得吧，这空调挺凉的，你能不能再靠近一点。”

　　赵须词没动。

　　吴歧又道，“你再挪你就要掉下去了，要不我给你踹一脚提前满足一下你这个心愿？”

　　赵须词：“……”

　　闻言，赵须词默默翻身平躺，默默将手里握着的被子松开，吴歧这才觉得自己跟他中间那么大的缝隙不再漏风。

　　吴歧闭着眼，笑着，“好久没有跟人睡过一张床，平心静气的聊天了。”

　　“我也是。”赵须词说。

　　吴歧偏过头，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又闭起来，“赵须词，你会唱歌吗？”

　　“要不你给我唱一首摇篮曲吧。”

　　赵须词完全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吴歧，他看起来困困的，很慵懒，累到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头发挡住他半张脸，吴歧也偏着脸，正好偏向他这边。

　　他忽然有些庆幸吴歧懒得睁开双眼，否则就该看到赵须词现在这种不争气的模样。

　　“我不会。”他如实回答。

　　“好吧……”吴歧无奈，“那我能强求吗？”

　　赵须词无奈笑道，“不行。”

　　吴歧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给你唱一曲儿，如何？”他声音越说越小。

　　赵须词没有应声，安静的空间更有利于吴歧入睡，本以为时间溜走的同时，某人也应该睡过去了，直到吴歧他忽然出声，

　　“夜漫漫，两人两对望……”

　　“一眼流连，一面惊鸿……”

　　“我们之间存在时差，我们之间留有牵挂……”

　　“不问不语，默默……”

　　吴歧的声音听着很舒服，赵须词没听过这首歌，可能是自己见识浅薄，但这些词又莫名抓他心窝，吴歧唱着唱着就睡了过去，赵须词原本想拍拍他的肩膀或者身体其他的地方，让他睡得更快，可……

　　当自己听到吴歧的歌时，又顿住了。

　　赵须词将吴歧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自己也不再别扭地守在床边，反而靠近了一点，这样吴歧就不会冷，自己也不会再扯被子了。

　　“晚安。”

　　赵须词轻声说。

　　赵须词陷入床边慢慢睡着时，吴歧勾起一抹微笑，回应道，“晚安。”

　　“好梦。”

　　赵须词低头，正好对上吴歧探究的目光，赵须词想偷东西的贼被抓了个正着，他一只手臂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还搭在吴歧身上，刚刚给他掖被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对上吴歧亮闪闪的目光，赵须词沉默，他现在只会沉默，吴歧只好安静问道，“刚刚那首歌好听吗？”

　　赵须词在月光中点头。

　　吴歧笑道，“我瞎编的。”

　　随后吴歧见赵须词没有动静，伸出手将他压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为自己也盖好被子，很满意自己的杰作似的安分躺好，对赵须词道，“不准离我那么远。”

　　“嗯。”赵须词轻轻应答。

　　吴歧轻笑，“我会着凉的。”

　　“嗯。”

　　“而且感冒了我就赖上你了。”

　　“给你买药。”

　　“药好苦。”

　　“带你去看医生。”

　　“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打针很快就好了。”赵须词又道。

　　“我晕针。”

　　赵须词难得笑出声，“你好挑啊。”

　　“那没办法，我就是这样，嫌我麻烦？”

　　赵须词望着天花板，“不麻烦。”

　　“是吧，我也觉得不麻烦。”吴歧回应道。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反而不动声色沉沉睡了过去，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