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不见暮》糯羔

5、第 5 章 上门

　　林朝阳回到家就五点了，到了家后身子完全被掏空了，虚虚地游荡到楼上，身子已经虚脱了，他直接躺在了床上，就这么眯着眼睛，神色恍惚地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一阵阵的痛，为什么自己就同意下来，他是后悔的，可是一想到了不同意之后的事情，他的心又硬了起来，他不想再经历那些事情，只能对不起那孩子了。

　　心情瞬间又低落了起来。

　　这样的想法让他痛恨，痛恨自己的卑劣，可是能怎么办呢？他根本没办法也没有力气去摆脱这事情，他只能这样了，他救不了自己。

　　说来也可笑，他在对方说出条件的时候舒了一口气，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着想的。

　　林朝阳的眼泪从眼眶往下流淌，双目却是死气沉沉的，一点波动都没有，他就这么抿着嘴流泪，直到八点，他才从床上爬起啦，灯没有开，他勾着被子从床上摔下，脑袋和地板亲密接触，一声实在是太响亮，他爬不起来，就在地上这么地趴着好一会，等脑袋疼痛的余韵全都散了，他才慢慢地爬起来。

　　爬起来之时双腿都软的，他挣扎地爬到了书桌旁，将灯打开，暖色光线成功照耀了整个房间，可是这样的光线并不亮，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在这样的光线中摸索着，根本没办法仔细看东西，最后还是开了桌旁的台灯，台灯一亮，周围都亮起来，他翻找，将原本的那张纸给拿出来，放在手中蹂躏，犹豫一二，将纸张铺平后一点点撕碎。

　　做完这些他从公文包里再找出一张空白文档，重新写。

　　档案不需要填多久，但是他却断断续续写了半个小时，磨磨蹭蹭到九点，他才将东西收拾好好。

　　第二天八点，门口传来了一阵阵敲门声，林朝阳从床上刚起来，他其实早就醒了，但是累，实在是累，根本不想起来，这一躺就躺倒了八点，连早饭都没有吃。

　　这个时间点他想不起谁会找他，潘伟是会找他问问题，可是他从来不会这么早来，要来也是中午之后，这是习惯了。

　　他恹恹得走过楼梯，到了楼下，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与之相反的事门外的人，沈穆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外，他穿了白色t恤黑色牛仔裤，手中提着书包，门开之前不知道想什么，脑袋一直垂着，见门开了，立刻展露了一个笑容。

　　“老师好，麻烦老师给我补一下课，补课的费用我会提交的。”

　　他手上提着一大堆的东西，林朝阳粗略地看了一下，有早餐，也有水果。

　　“水果，老师你就收吧。”

　　沈穆进来将东西提到了厨房，在厨房转了一圈，眉头一皱，“老师，你家的冰箱呢？冰箱这种东西不会没有吧？”

　　他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冰箱，他对此很诧异。

　　“没有冰箱。”林朝阳很想刺人一句，可这是他惹不起的主，这少爷的人脉能让他失业，也能让他身败名裂，他理智还在就不会去触碰对方的逆鳞。

　　沈穆确实如同少爷一般前前后后将林朝阳的住处打量了一遍，连楼上的卧房都去了，还在卧房待了一会。

　　从楼上下来，他摇着脑袋。

　　“本来那天我也只是让那些人翻找一下你的档案，没想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将你整个家都给掀翻了，那些小混混也太混蛋了，做事情也做不好，你别生气，我改日去教训。”

　　林朝阳的家还没有被复原，因为这事情他始终是恹恹的，他懒得吃饭，甚至懒得动弹，收拾家的事情就被浅搁了，甚至没有动力去收拾，就这么乱着吧，观赏他自身，同样也是如此，平日捯饬的干干净净，现在头发都炸在那没有空搭理。

　　乱着吧，反正他看什么都烦，甚至连自己都厌恶，他将房间里的镜子全都倒扣了。

　　“嗯，我知道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知道了能怎么样？他还是没有办法挽救，甚至对之后的事情无力。

　　“我等会让人过来把家收拾一下吧。”

　　“不用了，我自己会收拾。”

　　“不用客气，既然是我干翻的，那就是我来处理，你好好的享受就好了，毕竟老师之后要帮我大忙，是我的恩人。”

　　林朝阳没说话，他被沈穆按在餐桌上。

　　“我一大早来，看到门关着，就料到了老师没吃饭，折返回去买了早餐，这也是我的学费了。”

　　“开始吧，争取早点结束。”

　　沈穆的东西摆在桌面上，林朝阳不看，他其实不饿，甚至有点反胃，他吃不下东西，看见这个小鬼头就烦，明明他也才三十三，但是对一个二十二、二十三岁的小鬼来说，他确实是老了，所以也折腾不起来了。

　　他回想自己的生活，日子过得拮据，有钱只知道存着，可这点钱离养老还差远了。

　　沈穆对林朝阳的反抗也不着急，反而慢悠悠地等着，早餐就摆在那儿，饿了的人自然是会吃的。

　　“好吧，老师，那就开始吧。”

　　林朝阳的学识是完全没有一点水分的，他的学生都很喜欢他，沈穆这样的人至少对学习保持着敬畏，他也许是不热爱奥数，可是为了目的，他会认真学习，脑子也好转，教起来不费劲，但是脑子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能够精进一点都很难，毕竟在比赛之中，差的也就这么一两分的问题，一分就能甩开名次。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他们在书房教学，在二楼，可房子不大，敲门声格外的清晰。

　　“林哥，早饭吃了吗？我妈看你今天又没出门，蒸了包子带给你，等会你来我家吃饭吧。”

　　门外是潘伟，潘伟笑提着一个碗递给林朝阳，里面放着五个包子，各个个头都很大，这些包子散发着肉味和咸菜的味道，林朝阳的肚子终于有了反应，他回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十点半了，快中午了。

　　他是饿了。

　　“太麻烦了，我今天去食堂吃，进来吧。”

　　“那不行，到时候潘林这小子会说我没良心。”

　　“我会给他说明白的。”

　　潘林和潘伟老是互相针对，这两人似乎上辈子有仇，可是其实不然，在林朝阳看来，潘伟虽然经常与潘林拌嘴，可是潘伟的观点都是从正经地方出发的，心是为潘林好的，可是很多时候潘林找不到重点，小孩子心性，只想着逆反潘伟的理论与想法。

　　两个孩子也是冤家了。

　　“别啊，林老师，中午咱们可以去这位朋友家吃顿，朋友不介意多加个人吧？”

　　沈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他趴在楼梯口的扶手往下看，神色懒散，微微凝视着楼下拉扯的两人，那双眼睛眯了眯。

　　潘伟，他认识，潘伟的爸还曾经万般讨好他爹，跟狗一样，那场面是挺好笑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潘伟，倒是缘分啊，他乐意遇见这样的缘分。

　　他抱着双臂支着下巴就这么看着。

　　“好啊，欢迎，沈穆，你是林哥的学生？”

　　潘伟认出了这是谁，对这样的人，他定是要陪笑着的，甚至还主动到楼梯口主动迎接上。

　　沈穆双手插兜，慢慢地从楼梯上下来，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林朝阳，抬脚去了餐厅坐下。

　　“赶紧吃吧，吃完继续，看来老师...不，林哥今天的任务加多了。”

　　他挺直身躯坐在侧旁，还拍了拍自己的身侧的椅子示意，“赶紧吃，吃完之后我们继续吧。”

　　这小子...看架势完全当做自己的家，还要在这里盯着他吃饭。

　　林朝阳忍着气过来，将碗放在桌上，招呼着潘伟，“潘伟，你先去复习，整理不会的给我。”

　　他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一个包子咬了好几口都没有将整个包子吃完。

　　“回去复习啊，没有多少时间了。”包子的味道很好，但是被人盯着有些消化不了，他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好吧！”

　　沈穆高兴了，他惹怒了林朝阳特别开心，林朝阳是学校的高岭之花，做事情很干脆，冷漠，做完事情就跑，这样的人跟没有情绪的木头没两样，以前他是好学生，林朝阳是老师，他不好惹怒对方，可现在不一样了，为了一些目的他将自己混蛋的一面暴露出来了，所以没必要继续隐瞒了，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展现自己。

　　惹怒了林朝阳，林朝阳才有像人一样的生气，不像以前那般死气沉沉，跟个活人一样，是的，活人，用这样的形容确实是不当，在之前，林朝阳生气与活力和他的名字相反，一点朝气都没有。

　　他喜欢看林老师生气的模样。

　　林朝阳吃了一个包子后，也没有什么胃口，他慢悠悠地吃着，好一会终于将三个包子吃完了，还剩下两个兜在盘子里，怎么都吃不下，盘子露出了底部的图案，是一张笑容可掬的年娃娃抱着拳头，底下四个字：平安顺遂。

　　这四个字倒是吉祥。

　　林朝阳简单的洗了盘子，就去楼上了。

　　楼上很和谐，两个人一人占一边位置，安安静静地写着东西。

　　“林哥，来了！”

　　短短几十分钟，沈穆就适应了林哥这个称呼，叫着别提多顺口了，在他家也如同是在自己家一样，穿着林朝阳的拖鞋在林朝阳的椅子坐着，手上捧着一杯茶水。

　　这小子是完全把这里当家了，都穿上了林朝阳用的用品了，椅子拖鞋...这被占了，林朝阳没有地方坐下，更没有鞋子穿，他的家很小，他以为不会有人来打扰，偏偏就是有人来了，还是两个人，潘伟是常客，第一次来的时候林朝阳也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只能够让潘伟空着脚踩着地板，第二个人也是意外，他以为请教是让他去某个地方，比如图书馆或者咖啡厅，可他没想到人就这么来了，来到了他家，穿他的鞋子，坐他的椅子，完全没有见外。

　　虽然沈穆是乖学生，可这个乖学生家里条件优渥，在学校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他想不明白这个乖学生怎么就习惯在这个‘手脚都展不开’的小屋里坐着，搁在别处这大少爷就是大爷，没人会亏待，更不会在狭小的空间被磕碰到淤青---沈穆刚进林朝阳的书房的时候，没注意被堆积在角落的书，绊倒了，身上淤青没一会就出来了。

　　林朝阳的住处是干净的，但是书房是杂乱的，他市场买的书，做的笔记，还会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摆在了这里，地上一堆，窗边一堆，各个角落又一堆，无处不在，整个房间都被堆积满了。

　　而他的拖鞋是黑色塑料鞋子，这双鞋子到这个家太久了，上头有很多尖锐的小刺以及岁月带了的裂痕，这双鞋还没有潘伟穿着的鞋子新。

　　大少爷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林朝阳赤着脚进来，从卧室搬了一个椅子，简单地看了两人的课程之后，就开始讲题。

　　“给沈穆先讲吧，我这个都是基础题，不打紧。”

　　潘伟的谦让让林朝阳没什么话，反正都是要讲题的，便讲吧，但是这一讲就到了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