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不见暮》糯羔

10、第 10 章

　　沈穆叫来的是自己住家阿姨，这个阿姨专门管他的吃喝用，他要什么，阿姨必须会支持到位。

　　阿姨从走进林朝阳的住所，就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头。

　　“今天我给你准备了都是你爱吃的，你要是不喜欢，和阿姨说一下，阿姨下次换。”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将房间打量个遍，屋子收拾得挺干净的，但是屋子就这么蚂蚁大小，走两步就被卡住，转身都不方便，再说难听点都没有沈家别墅的厨房大，她站在这里浑身刺挠。

　　换，的确是要换，不仅仅是饭菜要换。

　　“谢谢阿姨。”沈穆和善地笑了笑，“林老师，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吃下次再带过来，不用和我客气。”

　　饭盒打开的时候，屋内一片香味，肉的荤味加上蔬菜的清香，很是勾人，引得唾液泛滥。

　　林朝阳喉咙滚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喉咙滚动下咽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从他的身上扩散到四周，他下意识往四周看，沈穆没反应，阿姨也没有反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多想了，那只是唾沫的声音，很小声很小声，旁人听不到。

　　至少没有丢人，他松下了身躯，没有让自己的脸面丢到了家里，他松下了身躯。

　　“吃啊！”

　　沈穆神色自然，将饭盒推到了林朝阳跟前，里面的饭颗颗晶莹剔透，看着很好吃，只有巴掌大小的食盒，也就放了那么几口饭。

　　“你自己吃吧，我吃了。”

　　“两个馒头？”沈穆难以置信，林朝阳也就拿了两个拳头大小的馒头，虽然很结实，但一个大男人能够顶饱吗？显然是不行的，“老师，你别开玩笑了，之前你在食堂能吃一大碗的饭。”

　　二楼是教室食堂，但是这个教师不是单独的，它会接待学生，只是价格很贵，这个食堂的味道比一楼好吃，有些有点钱的学生在课紧的时候不出去吃，就来这尝尝鲜，也仅仅是尝尝鲜，平日他们都嫌弃食堂的味道不好，虽然二楼食堂味道好，但是他们更向往外面，一个个都去外面吃。

　　沈穆曾经观察过林朝阳好长一段时间，林朝阳的食量不大，但一个成年男性，哪儿就两个馒头能够糊弄的，他能吃，可偏偏省衣节食，连吃的都不肯给自己多一口。

　　“我能。你吃完之后，收拾一下，就开始写题。”

　　阿姨在一旁连忙笑着说，“我来收拾我来收拾，这么个雀儿大小的地方，我一个人走得开，你们在这里我也收拾不开。老师你也吃点吧，小穆让我多准备，我就多准备了，你不吃也浪费，这顿成了泔水。”

　　阿姨劝着，她说的是实话，目光却没有看这个男人。

　　“下次你直接来我们家，那里宽敞舒服点。”

　　在阿姨严眼中，这确实是小得挪不开身子得地方，不舒畅。

　　“阿姨，我不收费，我也不上门，我不饿。”

　　林朝阳往楼上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的娃啊，好心当做了驴肝肺。诶，小穆，你多吃点。”

　　“谢谢阿姨。”

　　沈穆的目光一直落在离开的人身上，勺子不断搅拌着汤，目光灼灼。

　　“跟我客气什么，应该的，沈穆，以后让老师来咱们家里，还方便了。”

　　“不用去那边，麻烦阿姨之后中饭晚饭都送到这里，准备两个人的量。”

　　阿姨有些犯难，每天来送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不太乐意来这边，这边看着是干净，可是她不喜欢，脚都迈不开，要是再收拾东西，那她还要在这个小地方转圈子。

　　她真的不乐意来这里。

　　“阿姨，林老师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恩人。”

　　沈穆笑着，却泛着冷意，吓得阿姨一抖索。

　　“好，我知道了。”

　　“好了，阿姨，我上去了，你收拾收拾。”

　　林朝阳已经在楼上写教案，他的身躯挺拔，双手和姿势都很标准，他的字也很好看，这是常年累积下来的结果。

　　他平日有时间也喜欢练字，在心烦的时候写的更加频繁。

　　“老师，我开始写东西了啊，等会劳烦老师修改一下。”

　　林朝阳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这个情况之下，房间陷入了寂静，两人都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老师...”

　　沈穆脑里有一个疑惑，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身边有一个老师，他当然不会蒙头苦干。

　　他叫了两三声都不见身后有什么动静，回头查看，一旁的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沈穆下意识将呼吸放得很轻很缓，生怕一重，人就醒了，林朝阳的身子是背对着沈穆，沈穆并没有看到林朝阳的脸，他想看一下，这人到底是装还是真的入睡了。

　　他想看看。

　　如心所动，他走了两步，到了林朝阳跟前，林朝阳趴在桌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却将他打造得格外的有疏远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

　　光将林朝阳的眼皮子照耀的很亮，而他就闭着眼睛，眉头却深深地皱在一起，似乎连梦中都在痛苦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即将落到了林朝阳的眉头时候，他停了，脑子里却在思索他再干什么？但是他还是随着本心将林朝阳的眉头抚平。

　　“这才顺眼。”他嘟嘟囔囔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地点头离开。

　　林朝阳在沈穆离开之后，眼睛无声无息地睁开了，他其实在沈穆过来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当时有些不想看到沈穆，也不想理会，可没想到沈穆来，就是为了抚平他的眉头，骤然来这么一下，让他心中不安腾升，不仅仅是沈穆不相信他，他也不相信沈穆，两个人没有任何基础的信任。

　　当然，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任由谁都不会相信沈穆是个善茬。

　　林朝阳盘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醒才合适，要是现在立刻醒，好像也不合适，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就醒过来。

　　这期间他格外的煎熬，耳朵直一直竖着听动静，双目却仅仅地闭着，可心不定，身怎么能够定，他的身躯或许没有动，但是眼皮子却在不断跳动着，但是他知道，他的身躯是没有跳动的，他的身躯自然而然地垂在那。

　　屏住呼吸，他听到了沈穆翻书的声音，也听到了沈穆写字的声音，也听到沈穆遇到难题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可很快又忍下来了。

　　林朝阳就这么趴着，呼吸放得很轻逐渐地，逐渐地，他的身躯轻了，眼皮厚了，他沉入睡梦中。

　　林朝阳醒了，他是在床上醒来的，天还没有黑，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柜，床头柜放着几本书，这几本书几乎将小小的位置给占完了，他伸手避开那些书，从书后掏出了小小的闹钟。

　　下午三点，他该起来了。

　　只是他在床上起来，心还是忽上忽下的，如果没有料错，他是被抱上来的，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生了一点寒意，他不喜欢这个。

　　卧房是朝南，书房在北，他走出卧房就面对书房了，书房的门放了一层纱帘，见里面的景色全都挡住了，从门口往里看，他隐隐发觉不对，对面房间好像有两个人，另一个是谁？

　　林朝阳的手撩开帘子，另一道身影清晰可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地坐在一旁写东西。

　　“潘伟？”

　　潘伟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怎么会在这里呢？

　　“林大哥睡醒了，我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潘伟听到声响，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又起身从旁边拿了几盒东西，“这个是我爸最近买的，想着给你送来些，没想到你在睡觉。”

　　潘伟手中有好几盒外国巧克力，还有水果，这些东西看看这么几盒，打开就几颗，几口就没了，但价格却贵的离谱，又是国外背过来的。

　　“不用了，这些你和潘林留着吃吧，我年纪大了，不爱吃甜的。”

　　他确实是不喜欢，甜食太腻了，那些东西不符合他的口味，拿过来也不过是浪费，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被做筏子。

　　在他和沈穆来的时候，隔壁家的林红霞看到了，当时还打了一声招呼，让他们去她家吃饭，林朝阳拒绝了，沈穆也跟着拒绝了，林红霞热情地招呼两句，见人真的不来，便打消了。

　　但是他睡醒就看到了潘伟，这是巧合他不信，礼物都是有代价的，他收了这个礼，便是放纵了他们这做法，这次做了，下次可能还会有这样的事情，下次怎么办，还是继续让人家这么做吗？

　　算了吧！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林大哥，你照顾我学习这么多年了，这就当做是学费吧，别跟我客气。”

　　林朝阳这些年就是太客气了，这些年他妈送什么东西，他就会送回同价格的东西回礼，这样做得很客套，所以他们并没有面上看着那么亲密，他也从来看不上这位大哥，这位大哥虽然是个教书的老师，可是性格温和，没有一点血性，只想当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着实没什么出息。

　　他从前也只当是普通的老师，没什么值得交的，在他的认知里，确实是如此，他要接手父亲的事，必须要结交人，从中筛选一些有用的人，这项工作是繁琐的事情。

　　他很早就评估了林朝阳的潜力，林朝阳是个没有必要结交的人，除了能够给他教学以外，其他一无是处，所以他很少与对方交好，反而潘林那个傻子和林朝阳玩得好，也是，从某个意义上，林朝阳也是傻子，能玩到一起不为过。

　　他将注意打到了潘林身上，潘林与他作对做作习惯了，所以不能直接提起来，可是这是有目的性的方式，不管怎么做，都会让潘林产生了怀疑，潘林以前送给林朝阳东西很积极，现在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就不愿意去了，连林朝阳都不见了。

　　他只能自己上阵，但是林朝阳不喜欢他，从第一次暴露对沈穆的殷勤就不喜欢了，这点他能看得出，林朝阳真的很敏觉。

　　这样的人很不好接触，他戒备心实在是太重了。

　　“不用了，我不需要。”

　　潘伟心中了然，也没有再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