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少女fighting》不被吃的土豆

10、第一场辩论赛

　　水妙陨这几天在做同一个梦。
　　梦境中，她回到了刚刚来到麻省理工的时候，那时候，热衷于学业的她并没有参加过与课业无关的社团，但是梦境中显然仿佛是平行时空中的另一个自己，她频繁出入舞会，尤其是在辩论赛上大放异彩。以缜密的思维作武器，用流利的英语大战八方来客。她醒了，再回忆其中好不畅快，她决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凌晨，杨萘儿迷迷糊糊，打开一条新的微信语音，对方声音难掩兴奋，“宝宝，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辩论赛。”
　　杨萘儿起身，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又多了好多条微信留言，平均时长都在几十秒以上，不用想，除了她倒霉的前男友对她的挽回，就是Negir这个外星人。她本着那件事对Negir的愧疚，开始听第二条语音。
　　“我决定了，Ag既然着力于培养热爱科学和精通技艺的天赋艺人，首先就是要培养艺人的思辨能力。咱们这周末会有一个临时辩论赛，主题我还没有想好，到时候希望全Ag的艺人都要积极踊跃地参加，尤其是我带领的女生队，孩子们，加油！”
　　“其次就是辩论赛的主题，我拟定了三个题目，辩论赛主题究竟是哪一个会以民主投票的形式进行公开，如果发生平票则加上男生那边的投票最终决定。希望各位能够积极参与，这是Ag自成立以来第一场辩论赛，我还想要问你们，你们是喜欢中文还是英文的表达方式？”
　　“第一个主题是《科技时代下人们生活的幸福度是会提高还是下降》，第二个题目是《理科基础知识渗透生活带来的优劣势》，第三个题目是《智慧产业对传统行业的影响》，辩论赛语言将采用英语的表达方式。考虑到我们女生这边三个都是留子，听雪考过了专八。相信就算是语言优势，我们也会胜过男生这边。”
　　都是什么笼统又大得令人发指的题目？在第二天，同时看到信息的三人，李听雪、周惊、杨萘儿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萘儿在群里添加了周惊和李听雪为好友，三人建了一个小群，“各位，Negir这是在搞什么？”
　　周惊回复，“我不知道，我们俩和她应该没有你熟，你们俩留洋校友，她半夜不睡觉经常有‘奇思妙想’骚扰我和听雪，但是她这次应该是动真格的了吧？”
　　杨萘儿叹了口气，想起Negir对她的讨好和有求必应，替Negir说话道，“其实Negir倒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她确实是智商很高，然后情商稍微低一些，不过如今我们成为了她手下的艺人，还是听一听公司是怎么安排的吧。”
　　周惊不屑地撇了撇嘴，“公司安排？我在来这里前打听了一下，这个Ag公司是半年前才注册的，法人就是她哥，那个单眼皮帅哥。这纯纯是一小家庭作坊，要不是她说得天花乱坠每月还给我发两万块钱，我要进娱乐圈才不会选择这种呢。”她顿了顿，本着愧疚之心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她还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包包是重点。”
　　李听雪想到给父母交代自己找到的工作就是这个，给父母的钱也是Negir发给她上一个月的两万块钱，有些心软，问道，
　　“既然这样，他们Ag是靠什么维持运转的呀。”
　　周惊回复，“不知道，但感觉她和她哥都是富二代，张禹阳和我说她哥送给他的那块百达翡丽，要六十多万，反正不用担心这公司会倒闭，我们的合约上都有这么一条，凡是因为资金问题导致公司运转不周，凡累积三月未缴纳艺人及其工作人员工资，艺人及工作人员可申请自动离职。”
　　李听雪笑着打字，“还是你消息灵通，还说和她关系不熟呢。”
　　周惊心里暗笑，Negir那大傻丫头，要套她的话凭借自己还不容易？
　　李听雪思考片刻，问她们说，“我英语读写可以，要组织辩论赛还是有点......你们都有什么想法？想投哪一个？”
　　周惊看了这三个题目，回复，“不知道，感觉都像论文，你说Negir没有过辩论赛经验吧，这三个题目要扩展起来可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杨萘儿认真读了这几个题目，这第二个题目看似绕口，但是后面有注解，可以围绕自己所学专业展开。自己前半生一直在生物学领域钻研，生物学渗透现实生活，自然还是有很多可落实之处可以讲解。但是又害怕说了自己想投的会被她俩蛊惑，于是说，“我已经决定好要投哪一个了，你们俩慢慢看吧。”
　　谁料，周惊立刻回复，“已经决定了？可是我们俩哪一个都不想投唉。”
　　李听雪也悠悠打字回复道，“我只是对这种突然作业很反感，按理说这种活动都是自愿的，她这是逼得所有人都要参加.......”
　　“那你们怎么和她说，咱公司女生组才四个人......”
　　“四个？”
　　“Negir也算啊，她一样是艺人唉。”
　　三人陷入了沉默，周惊提议道，“我和她说吧，这三个题目都太宽泛了，不太好组织辩论，而且英文辩论听雪可能有困难，我也不敢保证能完全听懂，毕竟辩论赛的语速......”
　　李听雪私聊问她，“你在读研的时候没有参加过辩论赛？”
　　她记得周惊是和她说起过这件事的。
　　周惊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和李听雪说起在布朗大学就环保主题发表多次演讲，也参加过辩论赛。有些讪讪地回复，“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在美国，英语水平也是突飞直降......”
　　三人达成了默认，由杨萘儿传达李听雪和周惊不参与辩论赛的事宜。杨萘儿左思右想，还是劝说Negir，“宝宝，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让刚刚认识的朋友参加这个呢？我可以陪你参加一个二人组的，就和MIT的即兴辩论是一样的。”
　　“什么？周惊和听雪都不想参加？”
　　Negir有些难过，可还是尊重朋友们的意见。改口说，“好吧，我看看我哥那边能不能去掉两个人。”
　　“两个人？除了你和我说的刘宁解和张禹阳，还有谁？”
　　“还有一个是张禹阳带过来的朋友，他也是主动面试Ag练习生的，但我没见过他。”
　　“那么，他已经通过面试啦？”
　　“可能吧，北航计算机硕士，没有理由我们不通过的。”
　　杨萘儿突然有了私人的想法，她想着这家公司如此重视外貌和学历，这个男生大概率条件也是很好的。自己已经25岁了，如果她能够把进入Ag当练习生这件事当做一个跳板，从进入Ag的男练习生中挑选对象也还可接受，她羞赧地趴在Negir耳朵旁边，“我想让这个男生成为我们的对方辩友，可以吗？”
　　“不，我不想。”Negir坚定回答说，“张禹阳是我面试过的人，我这次只想试试他的水平，如果只有两两辩论的话，只能是我哥和张禹阳。”
　　“那......”
　　轮到杨萘儿郁闷了，突然，她鼓起勇气做出了一个决定，对Negir认真地说，“我如果找周惊和李听雪都来参加辩论赛，能为了我修改一项公司的规定吗？”
　　“什么规定？”
　　水妙陨真的做梦都希望和朋友们一起并肩作战。
　　“一般的经纪公司，不是都会严禁公司内部艺人谈恋爱嘛。”
　　杨萘儿说，“可是周惊和张禹阳他俩已经算内部消化了，我觉得为了公平，可以公开允许每一位男女艺人有私下接触交往的机会。”
　　“所以这就是你来Ag的理由？”
　　Negir原本就大的眼睛睁得更圆了，重申了Ag建立宗旨，“公司之所以挖掘、培养你们，是为了帮助你们更好成为新型全能人才，帮助你们在原本的科研道路越走越远，当艺人一是为了实验经费，二是接触影视机会不浪费自己的外表，三是为公司筹谋更好的发展。你们应该都是热爱科学的孩子，而不应该是带有其他目的强于这第一目标。”
　　“那不然呢？”
　　杨萘儿没怎么和人起过冲突，但她是真的很想质问Negir，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却想要规划如此宏伟的蓝图，其实践难度不亚于Negir想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程度。
　　“我不认为我这个要求是过分的。”杨萘儿摊开手，“而且，你也没有选择，因为我们都不怎么看好这家公司的未来，如果你不答应，以后公司的活动我也可以不参加。”
　　“不是，你别生气......”
　　Negir的语气软了下来，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当好一个领导，思考后斟酌道，“如果你想要了解那个新来的男生的资料，我可以马上联系张禹阳，只要你能说服周惊和听雪，求求你们了，别离开Ag......”
　　她一对人撒娇，萘儿顿时气消了一半。毕竟，她也没想真的走人，虽然这家公司签约后的违约金仅仅是一万块钱。而且每月净落两万对于她也是心动的。不像听雪和周惊那样出身富家，这两万块钱对于她可是很重要的。现在要紧的是搞定周惊和李听雪，可是那两位大小姐，哪里会轻易妥协呢。
　　思来想去，杨萘儿只能出此卖惨的下策，心好的李听雪收到群里她抱怨自己即将被开除的消息后，也是立马回复，“怎么回事？她说要和你解约？”
　　“怎么办呀。”杨萘儿佯装苦恼，“我其实还是挺想待在这里的，除了卷，眼前两万元的轻松工作也不好找，可能这对你们无足轻重，但是我只是工薪家庭的孩子，爸妈送我出国留学花了太多的钱，现在我男朋友也没有了。我拜托你们，顺着她一次好不好，为了我参加一次辩论赛。”
　　周惊撇了撇嘴，“没想到Negir这人，也懂得柿子往软处捏啊。”
　　李听雪说要找Negir谈谈，杨萘儿立马回复，“千万别，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扣我的工资，其实这个辩论赛很简单的，你们也不用过分紧张，我来帮助你们准备资料，对小n那边我尽量让她允许你们不脱稿。”
　　李听雪被气笑了，“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姑娘，也罢。她其实对我和周惊也很好，不过我总觉得，过分争强好胜也不是好事。”
　　周惊却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私聊她说，“姐妹，别装了，我比听雪更了解Negir，她到底怎么和你说的呀。”
　　杨萘儿知道和周惊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一味欺瞒和卖惨是没有用的，只能实话实说，“说实话，我想要了解一下通过Ag笔试和面试的男生，肯定是优中择优的。”
　　周惊联想到张禹阳，也默认了。
　　“然后呢？”
　　“我算是帮助以后加入这家娱乐公司的小伙伴开了先例吧，”杨萘儿说，“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些经纪公司禁止成员之间恋爱，包括有些公司也是。都是成年人的自由罢了。”
　　周惊“噗哧”一声笑了，“你好像不是先例.......先例是我和张禹阳，没错，当时我加入Ag也是因为这个，但是我现在改变想法了，虽然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当明星的想法，但是人难免会有虚荣心......我想看看我在电视镜头前是什么样，也让我爸爸妈妈看到。”
　　杨萘儿不吭声了，许久，才回复说，“从小到大我被很多人追，但是却很少有长辈夸我漂亮。所以有些时候，我还挺羡慕水妙陨的。”
　　周惊简直无语，“不是......你为什么非要别人夸你漂亮才觉得自己漂亮，我就不是，我每天照镜子自己觉得开心就行。”
　　“因为你是大美女啊。”杨萘儿在心里默默吐槽，她在现实生活里面其实对外表很有自信，但来了Ag之后有了一点落差。许是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周惊认真地说，“萘儿我发誓你真的很漂亮。你给人的亲切感是我们当中谁也没有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天天和别人比较，尤其是外表。你要想想好处不能都被你占了去，我真的很想去MIT，你知道你们能从这个大学毕业让我有多羡慕嫉妒吗？”
　　提到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学业，杨萘儿有了自信，回复说，“但是据我所知布朗大学你们那个专业也是蛮难申的，你一个90分的也没有必要羡慕99分的呀。”
　　“那同样的道理，送给你。”周惊回复了一个笑脸，“祝愿你和那位Mr Mystery能有一个好的接触哦。”
　　杨萘儿想过他可能很好看，却没想到这么好看。看着即将等待“面试”的青年极致清秀的侧颜，心跳地突然有些快。
　　他的秀美和张禹阳的俊秀截然不同，是一种极致质朴的美感，他穿了一件极其普通的米色衬衫，却烘托起他决然孤者的气质，眉毛如墨染，眼中却常怀大地之子的悲悯，秀气的鼻梁好像是长在女生脸上的，薄厚适中的嘴唇，给人感觉像是从水墨画走出的翩翩公子，不似张禹阳那般给人超强的冲击力，却更加秀气柔和。
　　“开始了吗？”
　　青年开口问道，杨萘儿愣了一下，才立刻回复道，“嗯，现在开始也行，你叫什么名字？”
　　“李致远。”
　　青年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给人古色古香温润如玉的感觉，“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
　　“我今年25岁，96年生。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计算机硕士，本科也在该校同专业就读。简单来说，我事业上是个e人，生活中是个i人。曾在sci就深度学习和视觉算法发表相关十一篇论文，其中有三篇被收录在Q1区，总体来说，我把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术方面，还有就是帮一些公司写代码，搞项目，但是现在，我想要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杨萘儿很识趣地微笑了一下，顺坡问道，“为什么想要休息调整？”。
　　“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受过死神和你的距离。”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了，“那是我大学到研究生阶段最好的朋友，杨柳前，他是一个比我优秀很多的人。也是一个比我还要拼很多的人。和我一样都是来自农村，没有什么背景，也是对计算机和数学很感兴趣。他可以说，除了睡四五个小时的觉就是写论文搞代码，吃饭几乎不占用他的任何时间。他从大学以来，赚到了也省到了人生中的两百万，但就这样一个人，被确诊胃癌，晚期了。”
　　杨萘儿的眼睛湿润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几乎全部的身家都拿去治病和贴补父母了，他父母也是后来不愿意见我的面了。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消瘦得不成样子，难以想象，曾经那么精力充沛鼓励我的人，成了这样。所以，我决定重新思考人生和价值的排序。”
　　“所以你来到我们这里，是为了好好休息调整自己挚友生病带给自己伤害的心态。”
　　“也不算是吧。”
　　李致远恢复过来，语气变得舒缓，“我觉得你们公司这个定位，很好。”
　　“那你觉得是好在哪里？”她以为除了Negir，估计没人会这样觉得。
　　“中国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曾就中国科研缺乏经费这个问题，有过担忧并提出探讨。大家总觉得，投入科学研究事业必定要劳苦辛勤，隐姓埋名。但我觉得，以科学研究者的悟性，如果他们愿意拿出一部分时间投入现在炙手可热的影视行业，赚取那些明星艺人哪怕百分之一的收入，这样对于科研者来说，既有了经费又能提高行业知名度，是个不错的idea。”
　　杨萘儿笑了，这个男生的想法和Negir的不谋而合。
　　“当然，落实到实际还是很难。我们公司也还在起步阶段，不过对于艺人的补贴经费合同上说得很清楚。如果不存在公司拖欠工资、恶意消费、违背艺人本人意愿接通告，以及强迫参加其它干扰艺人进行科研的过多商务行动，艺人擅自解约，会向甲方支付一笔一万块钱的违约金......”
　　“多少？”
　　李致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年头，还有才一万块钱的违约金。
　　“我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或者经纪人，仅仅也只是一个签约的练习生。但是我估计小n当初也是为了广纳生源，所以才把违约金定得特别低。我们给每位签约艺人的月工资是两万块钱，还不包括出通告后艺人分取的比例。”
　　李致远思考了一下，的确按他的处境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还是本着天下没有掉馅饼的谨慎态度，他还是要求提前看了合同，这家公司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钱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事，没有试水和市场调研，就给名不见经传的几个素人开两万块钱的月工资，不过既然合同上写的特别清楚，那就一切按合同走。
　　“你已经通过笔试了吗？”
　　“肯定的，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李致远友好地笑了一下。杨萘儿看到他脸上难得拂起轻松的笑容，心里也是暗暗为他松了口气，“我觉得世事无常，生活总有磨难和不幸。但愿你的朋友能够早日康复，你也能够开启一段新的旅途。”
　　她的笑容那样真挚，眉眼弯弯，果然是人随时看了都有好心情。李致远虽然也是被女生表白多次的人物，但是目前还没有哪个女孩特别让他心动过。他咽了咽口水，看到女孩针织衫上Fendi的品牌标志，还是打消了眼前不切实际的想法，星云说过这些女孩出身非富即贵，和自己也是有巨大的阶级鸿沟的。
　　接下来的交谈非常顺利，双方核对了合同信息并签字。交谈中，李致远对于这个陌生女孩谈论了很多自己的科研心得和探究方法，当他谈论到怎么巧妙地用多变量方差分析多个研究因子的时候，杨萘儿的回答令他刮目相看。
　　“用多个单变量ANOVA发生型一错误膨胀和相关性忽略，MANOVA考察多维度因素，像我研究的基因编辑领域，Prime编辑碱基替换时要考虑到切口酶、逆转录酶的活性、以及pegRNA识别位点的精确度，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互相影响的相关因变量，如果能够将更多理论研究方法，应用到生物实践中去，对于技术的提升和病患的医治都是极具价值性的。”
　　李致远喝了口水，“你说的相当有道理，其实科学是互通的，我们不妨假设A方向的研究方法不仅能适用于A方向，B方向也能够适用，那么这个研究方法的中心思想就能够被提炼出来，用于未知的方向研究。”
　　这场面试结束，杨萘儿叹了口气，这世界上有的是辛苦的不幸人，也许和他们比较，自己是过分幸运的，她以后可不会再拿自己和Ag里的任何女孩比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