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嘴硬 可恶的小情 ...
-
“真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啊？”
拐进延龄巷，谢欢意第六次问出这个问题。
许亦泽用余光瞥她一眼，声音闷闷的：“不用。”
“可是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谢欢意往他那边挪了挪脚，侧着脑袋忽然想到，“哎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你面瘫了，我也不会嘲笑你呀！”
她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胳膊：“咱俩这关系，不用不好意思承认。”
“……”
许亦泽别扭着摸了下脖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争风吃醋想要博取她的关注吧！
安静好半天，他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没有。”
谢欢意对他说了什么并不是很在意，自顾自绕回先前那个话题：“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如果拖下去更严重了可怎么办？”
许亦泽太了解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想找借口翘课就直说。”
“你这是什么话！”被猜中心思的谢欢意不亚于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大眼睛瞬间炸毛，“我是那种不爱学习的人吗！明明是在关心你！”
许亦泽直击要害：“早自习要默写《琵琶行》，你都背完了？”
“……”小猫偃旗息鼓，“没有。”
“昨晚太困了，我本来想今天早上起来再背的，谁知道又起晚了。”
“我连续定了十六个闹钟呢！居然一个都没听到！这科学吗！”
“都怪施女士没及时叫我起床！”
她可怜巴巴地撅着嘴，眼尾也跟着耷下，抱怨像小炮弹一样一句接着一句，许亦泽被她的表情可爱到，唇线无声勾了勾：“那还不趁现在赶紧背。”
“天呐！走路时怎么能看书呢？！”谢欢意双手叉腰纠正他，“很不安全的！会出车祸的！”
许亦泽抬手拎起她衣领，懒笑着把人护到身侧：“我还在这呢祖宗，谁敢撞你。”
-
转眼又是周末，傍晚五点二十五分。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许亦泽明显感觉谢欢意对自己又亲近不少，雄竞计划大获全胜，他身心畅爽，准备直接到教室门口等她下课。
不仅能一睹那位情敌的真容，顺便还能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看好了，他家谢欢意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拐跑的。
导演班在五楼，走廊东侧倒数第二个教室，许亦泽在后门停下脚，透过窗口往里看，黑板前的老师似乎在讲戏剧史，口音和他们班老季有的一拼，再配上慢悠悠的语速，完全是双重催眠buff，谢欢意单手撑着下巴，脑袋已经困得一点一点的，但还是很用力地睁大眼睛，顽强和瞌睡虫做最后的斗争。
她身上套着一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编成两个俏皮的麻花辫，课本彩笔都在桌上散乱堆着，桌角处是他送她的kitty水杯。
许亦泽觉得喜欢这事儿真挺邪门，好像只要那个人一出现，周围一切便会自动黯然失色，泛泛人潮里，唯有她是那抹最生动、最鲜艳的存在。
他拿出手机对着谢欢意拍了张照，换成他们俩的聊天背景，然后才转移视线，前前后后在班里扫了一圈，奇怪的是，并没瞧见有男生的身影，就连墙上贴着的，历年优秀毕业生的照片都是清一色的女孩。
难道是请假了没来？
距离下课还剩不到十分钟，老师让大家自由讨论刚刚没弄懂的地方，谢欢意终于清醒过来，悄悄伸了个懒腰，转头想问苏萌萌有没有布置作业。
没想到却在窗外看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许亦泽穿一身黑，吊儿郎当斜倚着墙，领口半敞着，刚剪的短发衬得人清爽，目光对上的刹那，他欠欠冲她挑了下眉，双指并拢，极其做作地靠在额角上轻点。
谢欢意：“……”
她眉间拧出一个大大的川字。
这人什么情况？
不是让他在路口等自己吗？
招呼不打跑上楼就算了，他打扮这么帅是什么意思啊？
到底要开屏给谁看！
正这么想着，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许亦泽的存在，身高腿长的帅哥在哪都是焦点，大家回头的回头，偷拍的偷拍，花痴的同时还不忘捅捅周边同学，有眼福当然要拉着好姐妹一起品鉴。
谢欢意的怨气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达到顶峰。
老师宣布放学，她整理好东西，匆匆和乔伊她们说了句再见，然后抓起书包直奔门外，像没看见许亦泽一样，脚下步伐飞快，不管不顾地埋头往楼下走。
一边走一边攥紧拳头，愤愤咒念：“臭男人！不守男德！再也不要理你了！”
毕竟要来碾压情敌，临出门前，许亦泽还特意收拾了一番，又是洗澡又是弄头发的，本以为能让谢欢意眼前一亮，但她怎么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走了啊？
谁又惹她不开心了？
他连忙追上去叫她：“欢欢。”
许亦泽勾住她书包上的兔子玩偶：“你走这么快干嘛呀，怎么不等我。”
谢欢意此时就像一个快被撑破的气球，随便什么都能让她爆炸，刘海一甩质问道：“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薄唇微微动了动，许亦泽整个人都是懵的：“我……”
“不要解释了！”谢欢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你根本就不听我的！”
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把许亦泽搞得满头雾水，所以她是在生他的气吗？就因为他上了楼？这楼里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啊？
不管怎么说，他牺牲宝贵的周末时间过来陪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她怎么能对他发这么大的火呢？
许亦泽从不认为自己脾气有多好，或者说，他的耐心只限定给身边最重要的人，可他最近为了她真的花了很多心思，怎么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于是他也委屈起来，把憋了好久的郁闷通通发泄掉：“那你不让我上楼，是不是因为那个叫球球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谢欢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这和球球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许亦泽语气愈发激动：“你不就是怕他看见我，怕我挡你桃花了吗？”
谢欢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说什么呢？球球——”
打断她后半句的，是一道从身后突然传来的女声，急促中带着几分无奈，喊道：
“球球！”
许亦泽心中一下子响起警报。
好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是吧，来得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个球球究竟是什么妖孽祸害！
烦躁转过身，他抬眼看向远处，却见一只小狗从转角那撒欢跑了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尾巴一摇一摆的，毛发柔软，像一团蓬松的棉花，紧随其后是一个短头发的女生，蹲下来把小狗抱在怀里，摸摸它的脑袋：“球球，都说了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到处乱跑呀。”
许亦泽：“……”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僵着脖颈缓缓扭头，用求证又试探的眼神，一字一顿问：“所以，球球，真是，一只，小狗？”
“什么叫真是？”谢欢意皱眉不解，“还能是假的？”
许亦泽快要崩溃了：“……你不是说球球是男生吗？”
谢欢意答得理直气壮：“对啊！狗狗也分男女的啊！”
一阵漫长的死寂过后，许亦泽再次回头，球球刚好也在看他，一人一狗尴尬对视着，他不自觉又想起谢欢意那天的话。
“球球真的特别可爱，大眼睛布灵布灵的，不仅聪明，还很听话，而且长得又乖又白，随便摸都不生气的。”
“……”
倒也真没说错：）
彼此缄默的间隙里，谢欢意隐约也明白了些什么，但又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谬，欲言又止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不问她就要被憋死了：“许亦泽，你之前——”
“我不是！我没有！”
脆生生丢下六个字，这回轮到许亦泽转身走人了，他懊恼，心塞，挫败，绝望，合着他使出浑身解数，不择手段到放弃尊严和底线，到头来都只是为了和一只狗做竞争？
实在太丢脸了！
还有谢欢意，就算她猜到是怎么一回事，那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吧！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他不要面子的吗？！
生气了，他发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卖萌撒娇耍赖都哄不好的那种！
联想到过去一周发生的种种异常，终于木头开窍的谢欢意忍不住扬起嘴角，记不清在哪本书上看过，说真爱的体现是屈服，是妥协，是愿意克服本性为你做出改变。
那他肯定很喜欢很喜欢她吧？
不然怎么会去尝试那些笨拙又冒着傻气的事呢？
好可爱，怎么能有人这么可爱，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酸酸胀胀，阵阵酥麻，谢欢意跟在他后面下了楼，故意没有追上，而是隔着一小段距离，柔声叫他——
“许泽泽。”
脚步只停顿了半秒，许亦泽闭眼，吸气，满脸决然，警告自己不能心软，这一次必须坚守底线。
见他不理自己，谢欢意也不气馁，望着十几米外，天空被黑压压的云盖住，风浪呼啸而起，空气里弥散着腥咸的潮湿，她瘪起嘴巴很是苦恼：“哎呀，要下雨了，可是我没有伞欸。”
许亦泽不为所动轻哼一声，他才不会上当呢，他早上帮她检查过书包，右侧夹层里明明就放着 一把雨伞。
附近便利店外的音响正在放歌，伴随电流起伏的滋滋声，歌单轮换到周杰伦的那首《大笨钟》，歌词悠悠唱道——
“耍什么嘴硬，耍，耍什么嘴硬。”
谢欢意眨眨睫毛，低头盯着自己长度过膝的碎花裙，重重叹出一口气：“怎么办呀，我的裙角可不能沾上泥点。”
“呜呜弄脏了我会很难过的。”
“……”
台阶下蓄着一汪小水洼，涟漪被风层层激起，倒影里的人定在原处，许亦泽眉心微动，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冷淡神色略有缓和，抿着唇角想要不还是算了吧。
都晾她三分五十二秒了。
这惩罚够严重了吧？
而且那条裙子是他妈林女士出国旅游带回来的，价格不可估量，要是真溅到泥水了，回去倒霉挨骂的估计还是自己。
不划算，不划算。
一番自圆其说的辩解后，许亦泽折身，耷着脑袋走回谢欢意那儿，眼睛也不看她，半蹲下身，嗓音低哑：“上来。”
计谋得逞，谢欢意嘿嘿傻笑几下，弯腰环住他脖颈，下巴贴在耳侧，呼吸间的热气洒在他最敏感的那块皮肤上，细细密密磨得人发痒：“小气鬼，不许生气了哦。”
“下次不揭穿你就是了。”
这是揭穿不揭穿的问题吗？
许亦泽心里的结还没解开，沉默半晌后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才没有呢！”
谢欢意这下知道被冤枉是什么滋味了，她怎么会觉得他拿不出手，明明是太拿得出手了好吗？就刚才班上同学对他大惊小怪的场景，足够让她又酸又气到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了！
可少女心事难为情，她不能把自己那幼稚又卑劣的醋意告诉他，只能眉眼弯弯往他颈窝里靠了靠，神秘兮兮说：“我和你讲个秘密哦，前段时间，有一个奇怪的人霸占了我的身体，让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是现在呢，那个活泼美丽的谢欢意已经回来啦！”
听着她夸张造作的语调，许亦泽勉强忍住笑意：“那还要不要我接了？”
“要！”
“要我在哪接？”
“当然是在教室外面了。”谢欢意抽抽鼻子惨兮兮地说，“欢欢都上一天课了，哪还有力气背着书包下楼啊。”
“但是。”
她咬着嘴唇提出要求：“你能不能穿得丑一点啊。”
许亦泽：“？”
“那你搞得那么帅。”她不自然干咳一声，“大家都看你去了，很影响我们课堂秩序的。”
“这我可没办法。”
许亦泽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给点阳光就灿烂，丝毫不谦虚说：“脸在江山在，哥就算是穿麻袋去，那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
“……”谢欢意狠狠翻了个白眼，“真够自恋的。”
夜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苏萌萌和乔伊两个倒霉鬼真没带伞，缩着肩膀躲在屋檐下，试图和刚从工位放出来的苦命打工人们争夺晚高峰的出租车。
又一次弹出等待提醒，苏萌萌干脆换了个软件，正要在顶端输入目的地，不经意瞟到一对人影，她像发现了明星恋情的八卦记者，赶紧打开相机，对着快门一通乱摁，生怕错过最精彩的那帧。
乔伊好奇问：“你拍什么呢萌萌？”
苏萌萌把手机拿给她看，只见不远处雨幕里，男生背着女生往前走，女生手里撑着一把波点雨伞，趴在他肩头有说有笑，时不时擦一下他额前沾上的雨水，一个宠溺，一个灵动，虽然只有背影，但依然可以脑补出两人势均力敌的神仙颜值。
往来路人行迹匆匆，紧锁的眉头透出对于这场急雨的不满，他们却不紧不慢，连伞沿缓缓坠下的雨滴都像是氛围感的添衬。
苏萌萌没由得感慨，这是什么偶像剧级别的纯爱画面，放大照片细节，她捕捉到半张熟悉的侧脸：“欸？这不是欢欢吗。”
“那个男生是她表哥？”她眼中不禁露出羡慕，“没想到他们兄妹俩感情还挺好，下雨天还背着回家呢。”
“……”
早已察觉一切的乔伊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言语委婉：“萌萌啊，你真信了？”
“信什么？”
苏萌萌一时没懂，圆圆的眼睛里藏着大大的疑惑，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屏幕上的手指骤然顿住，她暴跳如雷，无能低吼：“靠！居然被他们骗了！”
“可恶的小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嘴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