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素颜 他们俩喝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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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亦泽的雄竞计划在当天正式启动。
目标只有一个，用尽一切手段，势必要全方位碾压那位不曾谋面的敌人。
他将课上列好的关键词誊到计划本上，信心满满准备逐个击破。
为了挤出更多时间复习，升入高三后，他们便很少再去校外吃午饭了，匆匆忙忙在食堂对付一口，回班小睡二十分钟，痛苦绝望地睁开眼，冲把脸强迫自己清醒，然后就要埋头继续研究课上没弄懂的习题。
脑力消耗大，肚子饿得也快，当下课铃终于响起，老师交代完作业，谢欢意已经眼冒金星，从座位上弹跳而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拉着另外两人向楼外奔去。
等到了食堂，乌泱泱的人潮里，谢欢意踮着脚，颇有种巡视天下江山的风范，伸着脖子东张西望，思考今天该宠幸哪家店铺。
“棠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温书棠跟在她身边，低头争分夺秒背着单词，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我都可以呀。”
她鼓鼓脸颊，又转过头问：“你呢许泽泽？”
许亦泽本想提议去吃二楼那家牛肉锅贴，但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宇一挑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我啊，我当然是听你的啊。”
“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去吃什么。”
“……”
谢欢意觉得他有点怪，但一时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怪，盯着他看了好几分钟，最后摇头懒得细想：“好吧，那我们去吃粉丝汤和小馄饨。”
饭后奶茶环节，商品单看得人眼花缭乱，谢欢意仰着脑袋，朝两人抛出相同的问题：“你们打算点哪个？”
温书棠抿着嘴唇想了想：“我还是喝咖啡吧，下午有物理课，我怕自己睡过去。”
“天呐棠棠。”谢欢意拔高音调，竖起拇指深表敬佩，“学习就够苦的了，你居然还能扛住咖啡的苦。”
队伍就要排到他们，许亦泽半俯下身，在她耳边放低声线：“你想让我点哪个？”
“我听你的。”
午后气温正高，呼吸间的热气落在颈侧，似羽毛剐过般蹭的人发痒，谢欢意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向前挪动半步，满脸匪夷所思：“买个奶茶你听我的干嘛？咱俩口味又不一样。”
很平常的一句反问，许亦泽却从中品出些许抗拒的意味，于是委屈瞬间漫上心头：“可是之前每次买零食，不都是买两份不同的、你喜欢的口味吗？这样你就不用纠结了。”
“这是一回事吗？”谢欢意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我又不能和你喝同一杯奶茶！”
许亦泽满脑子都是她是不是嫌弃自己了这个恐怖的念头，不加思考，脱口就问：“为什么不能？”
“……”
“……”
如同凭空炸开一道闷雷，四目相对，两人同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谢欢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狗东西说什么呢？
他们俩喝同一杯奶茶？
那不就相当于间接——
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自动在眼前浮现，耳根噌地窜上一层热度，在几声不知是尴尬还是其他什么的咳嗽后，谢欢意拉起温书棠衣袖，扭头加速往出口的方向走，嘴里小声念叨：“我不喝了，棠棠我们还是快走吧。”
“许亦泽可能突发恶疾抽风了。”
接下来快一周的时间里，“我听你的”这四个字，俨然成了许亦泽随时随地搬出来效忠的口头禅。
——早餐的汤包配烤肠还是煎蛋？
——听你的。
——跑操后买可乐要加冰还是常温？
——听你的。
出门上学走哪条路？晚自习先做哪个学科的试卷？甚至校服外套的衣领是翻起还是放下——
听你的听你的通通听你的！
关嘉元这学期被调到他们右边的位置，连同他的同桌小胖一起，小胖最初还有心思打趣，笑呵呵问许亦泽，是不是做什么坏事被谢欢意抓到把柄了。
可到后来，当他一连三天被许亦泽以“要陪谢欢意去买零食”的理由，鸽了他们原本约好的篮球赛后，小胖无能狂怒，抓着关嘉元肩膀一通乱晃：“老许他这几天到底咋了？中邪了啊？”
关嘉元抽抽嘴角，一副早已看破红尘的淡然：“你许哥那是坠入爱河了。”
与此同时，谢欢意本人也感觉不太对劲，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亦泽这突然暴涨的殷勤劲儿，已经远远超出她这么多年对他的认知范围了。
所以放学路上，当那个熟悉的答案又一次出现后，谢欢意停在他身前，仰起脸，双手叉腰，用审视的眼神，语气很冲地问。
“许亦泽，你是不是真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顷刻间，如天崩地裂，许亦泽瞪大眼睛：“我冤枉啊。”
“那你对我这么好干嘛？”谢欢意半信半疑，“难道不是心虚了？”
“……”
许亦泽觉得此时应该天降大雪，以便他配合着来一出窦娥喊冤，不是她说喜欢听话的吗？他明明有在努力往这个方向靠拢，怎么到头来却变成被猜忌怀疑的锚点了？
做人真难呐。
想做她的心上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用力在她头顶揉了把，言语间带着无奈：“祖宗，我对你好也有错啊。”
谢欢意撇了撇嘴：“……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四周树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低着睫毛，慢慢垂下胳膊，思来想去，承认他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是她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有错就要改，她才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谢欢意歪头朝他露出两个酒窝：“好吧，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她拿出自己惯用的哄人套路：“最近表现非常不错，再接再厉哦，许泽泽同学。”
将儿童心理学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许亦泽发现，语言的力量真的很大，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他原本跌到谷底的心情，又像乘过山车般飞速冲向云端。
他立马扬起语调追问：“那我是不是很听你的话？”
也许是在上表演课的缘故，谢欢意的想象力又有了质的提升，瞧着他站在夜晚的昏暗路灯下，整个人被光晕包裹起来，眸色清透，眉眼干净，问出来的话像在邀功，但更像是急着寻求某种肯定，她就觉得他身后似乎有一条正在摇晃的、毛茸茸的可爱尾巴。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掌心盖在他柔软垂顺的发顶上，左右来回蹭了蹭：“当然啦。”
“你可是我最乖最懂事的——”
小狗了。
许亦泽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注意到她省略的后半句话，半米不到的距离里，闻着她身上甜腻的橙花香，他眼帘轻抖，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摸自己了？
她！摸！自！己！了！
这可是她先主动的！
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到这一步呢！
许亦泽忍不住翘起嘴角，提前在心里哼起胜利的战歌。
果然！
天降不可能打败竹马！就连老天都在明目张胆地偏爱他！
眼底笑意更明显了点，如此绝佳的机会，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许亦泽收回思绪，稍稍整理了下自己过于得意的表情，然后半倾下身，让她够得不那么辛苦，两个人的影子在路面上重叠，他低声叫她：“欢欢。”
谢欢意动作一顿：“干嘛？”
即便早就做过心理建设，也抱着无所谓豁出去的态度，但此刻真要说出口，还是有那么一点羞耻的，许亦泽咬紧牙关咳了好几下：“那个，其实我很大方的。”
“不止是头，你想摸哪都行。”
怕她听不懂他的暗示，他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加重字音：“随、便、摸。”
谢欢意：“……”
空气静了足足三分钟。
路口信号灯交替变换几次，街角卖糖水的爷爷也推着小车回了家，他们俩定定站在那，维持着先前那个奇怪又滑稽的姿势，任凭体温相互熨贴，耳边是彼此凌乱又急促的心跳声。
直到手臂举得有些酸了，谢欢意才眨眨眼睛，把手移到他额头前，试探着用手背贴了贴。
再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迈步往前走。
许亦泽在后面满头雾水地瞧着她的背影。
这什么意思啊？
怎么和他预想中的反应不太一样呢？
但很快，他想起前晚在网上认真钻研过的，那本被称为新时代恋爱宝典的，《如何让女孩疯狂迷恋上你》里面提到的经典名言，恍然间茅塞顿开，大彻大悟。
就算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六个小时都腻在一起，但毕竟女孩子嘛。
偶尔在他这种帅哥面前害羞也是很正常的啦。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而另一边。
月光穿过云层斜斜落下，谢欢意踩着马路边那条窄窄的石阶，神情里的疑惑还没散去，她咬着嘴唇，苦思冥想好一会儿，缓缓举起手，同样在自己额前贴着试了试温度。
反复确认过后，她皱紧眉头很是苦恼地嘟囔：“没发烧呀。”
“怎么突然就说胡话了呢。”
……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步的成功经验，许亦泽信心倍增，后续计划也进行得异常顺利。
她喜欢聪明的，他就通宵背好习题答案，牺牲午休时间泡在各个办公室里，只为了在她遇见难题时挺身而出，来一通行云流水的讲解，讲完还要极其潇洒地摆摆手，毫不谦虚说小意思啦，完全没有难度。
她喜欢可爱的，他就在陪她逛精品店时，答应她买同款小猫发箍的请求，然后再乖乖听从她的指挥，在镜头前配合着摆出各种高难度系数的卖萌动作。
经过一番苦心孤诣的努力，计划本上还剩最后两个目标没有完成。
眼睛大、肤色白。
“……”
这该怎么搞？
许亦泽为此愁了好几天，还在论坛上匿名发了求助帖，结果除了一堆看起来试完就能去见太奶的不靠谱偏方外，就只收获了n多条无良小作坊塞来的垃圾广告。
晚上写完作业，许亦泽捞起手机开了两把游戏，一直拖到快十二点才磨蹭着去浴室洗澡。
雾气蒸腾，水流戛然停下，他扯过浴巾快速擦了下身体，转身换上短裤和白T，吊儿郎当地站在洗手台前刷牙——
顺便欣赏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他这会儿头发半湿不湿的，大半刘海都被撩了上去，露出来的额头饱满，鼻梁高挺，虽然眼下挂着的乌青略显疲态，但五官立体，下颌线条流畅，怎么看都是一特标准的帅哥。
他没头没脑扯唇傻笑了下，弯腰吐掉嘴里的泡沫，再直起身，倏然想到什么，情绪一下子又落了回去。
不是，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啊。
在补课班不好好学习，没事总去勾引他们家谢欢意干嘛？
蓝颜祸水！当代绿茶！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啊！
越想越觉得生气，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关灯去冰箱拿了罐可乐，路过客厅时，正好碰上熬夜追剧出来喝水的林女士，脚步猛地顿住，他压着脾气，挺不解地问：“妈，你们女生是不是更喜欢眼睛大、长得白的啊？”
“谁说的！”
脸上还敷着面膜，林念薇双手叉腰，强烈表示反对：“那当然还是更喜欢长得帅的啊！”
看吧！
这世上还是有正常人的！
许亦泽真想把谢欢意拉过来，让她和林女士聊上个三天三夜，好好接受一下主流审美的洗涤，但下一秒，林女士却兜头浇来一盆冷水：“不过要是既长得帅，眼睛又大，皮肤还白，那可真是太完美了。”
许亦泽：“……”
他不大痛快地闷声嘟囔：“那你当初怎么就找上我爸了。”
害他没出生就痛失遗传这两个优势基因的唯一机会。
林女士耳朵灵，捕捉到他这句碎碎念，一秒开启护夫模式：“儿啊。”
她微笑着走到许亦泽这边，深更半夜，白衣白裤白面膜，瘆人程度直接拉满，说出来的话更是残酷：“要是我不和你爸结婚，那可就没有你了，那就会有其他人和欢欢一起长大，一起……”
“好了好了。”许亦泽彻底理解了什么叫自讨苦吃，“不要再说了妈妈。”
……
第二天清早，谢欢意连续错过三个闹钟，比平时晚了快半小时才迷迷糊糊地走下楼。
在一长串诸如“天啊好痛苦”“人到底为什么要上学”“呜呜我不想和我的床分开”的胡言乱语后，她拖着尾音发出哀嚎：“妈，你怎么不叫我啊。”
“我怎么没叫？”
施静和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知道她没时间吃了，干脆和牛奶一起塞进袋子里，又去厨房切了盒苹果，顺便帮她还原事实经过：“但有人就是不起，哼哼唧唧非要再睡一会，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强行把我拽起来呀！”
“得了吧。”施静和冷笑一声，“那估计有人要嚷嚷说我家暴了。”
谢欢意撅嘴不满：“我哪有那么不讲理。”
换好校服，她背上书包蹲在门口换鞋，后知后觉少了点什么：“嗯？许亦泽呢？”
以往这人不是早早就在楼下等她了吗。
“不知道。”
忙了一早的施女士终于能坐下来给自己泡一杯拿铁：“可能嫌你太慢了，一个人先走了吧。”
“才不会呢！”谢欢意皱眉反驳道。
到底九月了，秋天来得悄无声息，阳光不再刺眼，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凉意，谢欢意刚走出家门，瞧见许亦泽拎着早饭从隔壁院子里出来。
她正要嘲笑他是不是也赖床起晚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有了更重大的发现，眼头一拢惊呼道：“许亦泽！你是不是——”
一路小跑着过去，她踮起脚，目光凝在他侧脸上，仔仔细细观察了好半天，难以置信地问：“你化妆了？！”
“涂了素颜霜？！”
“什、什么素颜霜。”许亦泽别过头，抬手半遮半掩着，磕磕巴巴极不自然，“没有啊，那是什么东西。”
“你少来了。”
谢欢意根本不信他的话：“不然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白？”
“我本来就白好吧？”许亦泽嘴上不服气地辩解，眼神却回避着不敢看她，“那个，可能这几天睡得好，气色看着就好点。”
“……”
沉默少许，谢欢意神色复杂：“好什么呀，你已经白得有点像鬼了。”
“而且。”
她食指在他嘴边蹭了一下：“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呀，这里都没抹匀。”
许亦泽：“……”
尴尬的红晕从耳后蔓延到脖颈，但他依然坚持嘴硬：“听不懂你说什么，应该是蹭到墙灰了吧。”
行吧。
虽然想不通，但尊重理解随你便好吧。
谢欢意放弃和他争论，可紧接着又察觉到另一个异常，双手捧起他的脸：“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直瞪着眼睛说话啊？”
脑袋里闪过不好的想法，她面露担忧，大惊失色：“不会昨晚睡觉着凉面瘫了吧！”
许亦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素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