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囚爱》邻竹

39、第 39 章

　　我回答不出，索性抿嘴不吭声。

　　“雨熙，我不要你全心全意爱我，分一点给我就够了。”

　　这话似乎允许我一妻多夫。

　　我越发无言以对。想直接说“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但无论是我还是宋雨熙，面对王松温柔正气的脸都说不出。

　　直到金泽从屋顶飞到阳台，把我掳了就走，撂下一句“只是来通知你”。

　　回到宋府，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王松快哭的表情。但退婚比想象中的顺利。

　　不知王松怎么说服家里人的，王家人没来闹。也不知他怎么通知收到请柬的亲朋好友婚约取消的……不知有没有被人嘲笑？

　　此刻，婚礼当天，我坐在卧房阳台的藤椅里，盯着暴雨中的二楼假山发呆。

　　父母相继离世后，我早做好单身到老的准备，没想到有一天会陷入三角恋。宋雨熙留给我的记忆，金泽和王松几乎同样深刻。

　　一个是失去父母后的唯一依靠，一个是身处泥潭中的唯一浮木。一个深爱却没能得到回应抱憾终身，一个想爱却给不了愧疚余生。

　　如今，这两个大麻烦，全落我身上。

　　伴随西山轰隆隆的雷声，暴雨如龙王发怒，成片白雾遮蔽眼帘，似不淹没人间不罢休。

　　要真能淹就好了。啥烦恼没了，两个大麻烦也因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都满足了吧？

　　这样幼稚的想法，让我发笑。

　　“其实雨熙很开心和我在一起的，对吗？”像鬼一样出没的金泽闪现身后。

　　我懒得回头：“怎么确定就是你，不是一百年后的金泽呢？”

　　“此时此刻，你同我在一起。”

　　“所以我才睹物思人呀。”我转头瞧他铁定涨红的脸，“论床上功夫，他可比你老练。”争吧争吧，两个同级别才公平，别来祸害人间了。

　　预料之中，金泽俯身来亲，我伸手挡住他嘴巴：“还有一点也不如，他一点也不强迫我。我不喜欢，他便不会不顾我意愿。”

　　我也开始学菲尼克斯，不，就是金泽的谎话连篇。

　　金泽顿住亲吻我手心的嘴巴，忽而一把拉开我的手，咬了牙：“所以，雨熙是自愿让他在你身体里留了气味？”

　　“什么气味？”说得好像我已经和金泽同房了。

　　“属于他的难闻味道！”

　　“难闻吗？”我狡黠一笑，“我觉得他成熟的味道挺好闻的。而你的，过于稚嫩。”

　　涨红的脸一瞬发白，金泽飞出了阳台。一阵电闪雷鸣，一只火凤冲往五峰山。

　　暴雨更大了，浓密的白色雨帘遮蔽二楼的假山。我暗自好笑一会，拉回思绪，思忖宋雨熙的死亡案怎么查。

　　如果非自然死亡，发现我这个宋雨熙还活着的凶手必定大吃一惊。目前接触到的宋雨熙的熟人，都没有见到我的惊讶。不排除心理素质过于强大，不过有什么动机呢？

　　没有动机，很难找到线索。即便大街上的突然杀人，都有决定性的动机。

　　第一个想到的是王松爱而不得。但我相信他不会。我还是感情用事了，无法做到把王松当恶人看待。尤其记忆深刻他是怎样以礼相待宋雨熙从未乘人之危。

　　我倾向直觉的余天城，这个一百年后也是渣仔的男人。

　　如果宋雨熙也像我昨晚那样退婚了，最开心的莫过于余天城。余天城逮着机会绑架了宋雨熙，逼她就范。宋雨熙不从，余天城杀人灭口，甚至强.暴得逞？

　　那么，金泽死哪去了？余天城怎么躲过金泽这位神力通天可呼风唤雨的护卫？

　　难道宋雨熙单独一人外出落单，被余天城捡了便宜？

　　照金泽喜欢宋雨熙的疯魔程度，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比中上亿彩票大奖还小。不过一旦中了，就是百分之百。

　　但宋雨熙躲着金泽出门，为了什么呢？她喜欢的人是金泽，跟自己喜爱的人天天窝一起，应该很满足了……

　　暴雨啪嗒嗒敲着屋顶，跟下冰雹似的。宋雨熙最后的眼泪，也如冰块一样敲击着我的脑海。

　　在她的记忆里，金泽不喜欢她。她以为金泽的心上人是余美欣。

　　余美欣……我不愿想这位顶着我同窗四年的舍友脸的女人。如果是她，就是另一个三角恋。

　　不管金泽的心上人是谁，宋雨熙和余美欣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两位好姐妹，是更重友情，还是爱情？

　　宋雨熙说让我帮忙对付余天城，只字未提余美欣，却在见到她时想掐死她。不难推断，两好姐妹因爱反目成仇了。

　　宋雨熙生性单纯，自然不是心机深沉的余美欣的对手。从当着我的面，余美欣都敢制造机会揩油金泽可以看出，她手段层出不穷。

　　那么，金泽在这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脚踩两只船的渣男，还是装傻充愣的海王？

　　不管他怎样斡旋，图的什么？肉.体的欢愉？何必呢？作为美男神，甚至不需要诱惑，自有女人趋之若鹜。

　　思来想去的动机，都因金泽的存在无法成立。

　　他对宋雨熙被烧死的无动于衷，到现在也没给出个解释。

　　烧死宋雨熙的罪恶之鸟菲尼克斯，从墓穴回来后再不见踪影。算是没脸见我了，不好献身了吧？

　　此前以为金泽和菲尼克斯打架才会导致降雨，今日金泽一人发疯也会降雨。搞不懂神的那个世界是什么规则运转，动不动牵连凡间。

　　宋雨熙的交际圈狭窄，除了最在意的金泽，也只有王松、余美欣和余天城，还有刘霖。

　　余天城引荐的刘霖，至今两人并未有接触。或许接触了，只是没有把记忆留给我。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宋雨熙什么时候死的？

　　她已经死亡毋庸置疑，鸾叔证实了这一点。那么问题来了。她死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宋雨熙和鸾叔都说我是她。我现在在宋雨熙在的一百年前——宋雨熙已经死了，我来了。我需要查到她的死因——我正活在宋雨熙还活着的时候？还是活在她死后？

　　后者的话，宋雨熙为什么说我会步她后尘？

　　如果是前者，宋雨熙去了哪？

　　思来想去，我得出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结论——宋雨熙还活着，因为我还活着——我活着宋雨熙还活着的时候，所以大家理所当然以为我是宋雨熙。

　　那么，我正在走向宋雨熙死亡的那个时刻。如果我不能找出她的死因，死的就会是我？

　　问题是她还没死，我要怎么找？

　　如果她真没死，鸾叔为什么要拜托我破案？

　　想得脑壳疼，我起身，伸手到阳台外。雨水冲刷手臂，逐渐变小。金泽能感受到我的手到雨中从而停雨，却为什么不能救下宋雨熙呢？

　　还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但有一点捋清楚了。宋雨熙一定会死，而我必须在那一刻破案。为了南城失踪的学生，也为我自己，我必须活着抓到害死宋雨熙的凶手。

　　那个凶手，可能正在实施犯罪，也可能还没实施。我得练就一双火眼金睛，预先看出他的动机。

　　我要这么厉害，咋不成神呢？

　　现在，这个正变成金凤飞向我的神，怎么不自己破案呢？

　　金泽明明这么厉害，鸾叔为什么却让我帮忙？能想到的解释，大概是他们无法超越神界规则，否则弄巧成拙。

　　所以，这只巨大的鸟只会蹭我脸，没点屁用？

　　我推开不知道哪来的脸撒娇的凤头，板着脸说：“你再不告诉我为什么对宋雨熙见死不救，今后都别想我夸你一句。”

　　凤头僵住，而后化为人形拥住我。“雨熙，不要讨厌我……”

　　“你实话实说，我自然不会讨厌你。”我推开他乱蹭的脑袋，“金泽，你没听见鸾叔说的话吗？找不到宋雨熙的死因，我也会死的。”

　　“我不会让你——”

　　我捂住他嘴巴，摇头说：“如果你能解决，鸾叔又怎么会说出那话？一百年后的你又怎么会让我来？他让我来，不就是因为我是刑警吗？”

　　金泽抿住嘴不吭声，双眼浓浓委屈。

　　我暗叹口气，踮起脚用额头顶顶他脑门：“我不想死，想长命百岁，与你多呆一起。我想多去了解你，想喜欢你。这些都需要我活着，如果你也想多和我在一起，你可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金泽点头，啄我嘴巴。

　　“昨天在墓穴见到的金泽，是你对吗？”我说话间，他啄到了我舌头，一阵舔舐。真像只小狗，舔了就停不下来。

　　我推开他脑袋：“先回答我问题。”

　　“是我。只是比我岁数大点，但我比他更爱你。”

　　“是一百年后的你吗？”

　　“那也是我。是爱你的我增加了点岁数。雨熙，那也是我，只是岁月让我看起来年纪大点。你喜欢年老的吗？”

　　他开始舔我脖子。我推也推不开，由他乱拱，继续问：“那天菲尼克斯烧宋雨熙亡魂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救？”

　　他顿住脑袋，立起来看我。上下打量过后，他说：“我……只看得见你。”

　　“看不见宋雨熙？”

　　“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宋雨熙。”他垂下脑袋，有些恹恹，“我现在的确没有他厉害，但他也是因为有一百年加持，才厉害一点。”

　　“真看不见？”

　　他脸色发红，极不情愿地点头。

　　“不是，那天宋雨熙捧着花来你房间找你，红艳鸡冠花，”我双手比划着，在胸前做出当时宋雨熙捧花的样子，“还记得吗？”

　　他点头。

　　“我当时也站在房间里，就是这里，阳台。你没同时看见我和她吗？”

　　“看见了。我也很吃惊。后来菲尼克斯告诉我，时空出现了问题。说你们很快就会合二为一，他就是为此来的。没一会，果真只剩下你一个。”

　　“什么时候只剩下我的？”

　　当时，无法接受两个自己的我被菲尼克斯的尖啸震晕了。醒来，就见宋雨熙一身湿哒哒站床头。

　　“你昏倒的时候，我回头，站我身后捧花的你已经不见了。”

　　我捋着思绪。“然后你就把我当成宋雨熙？”

　　“不是当成。你就是你，我的眼睛看得清你是谁。”

　　“我是谁？”

　　“雨熙，我的宋雨熙。”金泽搂住我，紧紧拥入怀，几乎要把我腰箍断。

　　“是是，我在呢。”我拍拍他背，“松开点，我没法呼吸了。”

　　“雨熙，别离开我。”他松开些，有丝哽咽，“我不喜欢一个人。”

　　“这么喜欢，之前为什么不说呢？”却让宋雨熙误会他有别的心上人？

　　“你已经有婚约……我不能……”

　　“鸾叔已经不在，你才是总管，你可以说了算。”

　　“我不能，”他额头抵住我脑门，“主人的事，我不能干涉。”

　　“为什么？你们有什么契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