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越来越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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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这场闹剧也已经持续了十多年，该做的、该拿的，也都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结束了。
李成歌告诉他：“我也正有此意，你让人下去准备吧！”
“是。”
李成歌猛然间想起白日里突然出现的苏迹，“对了，今天白日里苏迹找上门来，苏迹多年来服务于暮阁。而暮阁又一贯以消息通达，替人消灾闻名于天下。他此番前来，难保不会察觉到什么，而且就凭他与许迢多年来的交情，他若是真的想在许迢那边做什么手脚，咱们只怕是防不胜防。”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差人去解决此事。定然不会因为此人而坏了我们的大计。”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倒是不得不提起许迢。文枢抬头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主上，那许迢我们又该如何处理？依属下之见……”
话还未说完，李成歌就将其打断，指尖微颤，眉眼紧蹙，神色焦灼难掩。“不行！”
文枢的视线聚焦在李成歌身上，眼神中写满了疑问。
到了此刻，李成歌的理智也渐渐回笼，他意识到了方才言语上的不妥，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不能动许迢。不管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其他缘故都不能动他。斩绝后患的道理，我比你们都懂，只是现在我们并不确定此番苏迹前来，是否孤身一人。若是暗处有他们的人，咱们贸然对许迢下手，一旦双方发生冲突，咱们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人手，没必要浪费在这上面。”
“是。”文枢总觉得此次见面，主上倒是与以往不同了。转念一想，或许是主上去世，少主全权大业的缘故吧！“主上，若是如此那许迢……一旦主上离开，许迢浪迹江湖，咱们做的事情早晚都瞒不住。”
本来李成歌也未曾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他也不过是按照当年许迢的承诺行事。
“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
文枢：“主上心底有数便好。”
李成歌：“记得让人传信七栖，让他在安南王府小心行事。”
文枢：“是。”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距离李成歌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心想：“我该走了，再继续下去，只怕会被许迢察觉到不对劲。”
“恭送主上。”
拜别文枢后，李成歌就按照原路返回，不知为何在妥善处理完此事后，他的心中竟然感觉就好像一块卡在心上的石头为此悄然落地，连带着整个人都为此轻松了不少。
回到住处，依旧不见任何光亮。李成歌放慢了脚步，正准备折返回自己的房间。突然间，他又想到了什么，悄然推开许迢的房门再三确认，并无任何不妥后这才悄然离去。
而此时，原本应该熟睡的许迢悄然睁开了双眼。
天亮后，他们依旧如往常一样扮演着父慈子孝的角色。就在他们隐居的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小村庄，村庄上以老人家居多。他们初来乍到之际曾经受过村上老人的帮助，有时村子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他们也会帮助一二。
这一来二去，也就渐渐熟络起来。
林子是村上年纪最大的李老爷子的孙子，原名李林。他早年母亲亡故，是跟着父亲和爷爷长大的。家里本就不富裕，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林子的父亲因为早年间朝廷征兵被强征入伍，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坏消息，之后爷孙俩相依为命。
小小年纪便已经扛起了养家糊口照顾爷爷的重任。记得有一日，林子砍柴回来，偶然间路过他们的小屋。隔着用木桩围成的院墙，他看到了李成歌练剑的模样，这孩子便死活缠着李成歌，说什么也要学个一招半式的，以后想借此保护爷爷。
许迢最开始是不肯的，毕竟以他的身份，是朝廷逃犯。再加上早年间闯荡江湖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对他的招式再熟悉不过了。他害怕因为他牵连了林子，可这孩子固执，一有空闲就来他们院墙外偷师学艺。再加上李成歌有意帮扶，这时间长了许迢想不答应都不大可能。
这日，李成歌上山打猎尚未归来，许迢在院中闲来无事翻看着书卷。
突然，林子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张口就是：“救，救命啊！许公子救命啊！”
许迢被他吸引了注意力，急忙上前，“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子大口喘着粗气，“许、许公子，救命啊！”
许迢安抚他，“有什么话先冷静下来，咱们边走边说。”
“好。”林子闻言，迫不及待地拉着许迢就往他家的方向走。“村子里来了恶霸，要强抢粮食，村民们不给，他们便对我们拳脚相加。这眼瞅着就要过冬了，现在把粮食和衣衫都抢走，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许公子，你可一定帮帮我们啊！”
许迢赶到的时候，这一群人已经搜刮到了村东头，那正好是林子家。
林子刚踏入家门口，便看到年迈的爷爷被那群人欺辱，一脚就踹到地上，可即便如此老爷子也不肯松手，紧紧地抓着那好不容易攒的半袋粮食。“几位大爷你们就行行好吧！这眼瞅着马上就要寒冬了，粮食本就不好找，再这样下去你们这不是要断了我们爷俩的活路吗？”
“那又如何！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我劝你最好松手，你若是不松手，只怕是你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为首的那个壮汉一脸不屑，说着就要挥起拳头朝老人家身上招呼。
林子见状快步来到爷爷面前，将爷爷护在身下，恶狠狠地盯着那人。“要动手你就朝着我来，为难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算什么本事。”
壮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后就是一番调侃：“倒是第一次见上赶着讨打的，这兄弟们不得成全他！好好的成全他！”
林子始终将爷爷牢牢地护在身下，“爷爷你别怕，有林子在林子可以好好保护你的。”
眼瞅着那一群壮汉围了上去，拳头即将落下，许迢随手拿起一旁的石子，朝着为首的人狠狠的招呼了过去。石子打在他肥得流油的脸庞上，疼痛感促使他连连后退。甚至一个踉跄狠狠地跌倒在地上，那场面着实难看。
许迢则是趁机来到林子和他爷爷面前，将他们搀扶起来，“没事吧？”
林子：“我没事，只是爷爷……”
老爷子年过半百，身子本就不好，方才又被那样对待，身上不免得出现了多处擦伤与红肿。
许迢见状急忙拽着老爷子的手臂检查，“还好，只是一点皮外伤，并未彻底伤到骨头，回去擦点药膏要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话音未落，方才被许迢揍的壮汉也在小弟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看到许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许迢将他们爷孙俩护在身后，“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听说你要来村庄里收缴粮食，可我观你并非官府中人，也敢在这里肆意妄为？”
“官府？”壮汉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少拿这些有的来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官府又怎么了。谁不知道我家老爷是这知府老爷的座上宾，在这片土地就没有老子做不了的事情！就算是今日官府的人在这里，那又如何！我告诉你们，我们上面可是有人的。”
许迢：“有人？谁？”
壮汉他负手而立，仰头朝天，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我们老爷的表亲可是在梁大人的手下当差。就是那个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的梁槐，梁大人！梁大人的名号你应该是听说过吧？”
何止是听过，那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壮汉上下打量着他，“你这一看就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刁民，终究是未曾见过大世面。没听过也没关系，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是个大人物，那就行了！反正你也得罪不起，识相点我劝你最好早点认错，跪下来给爷爷道个歉，然后再把你家里所有的粮食银钱都双手奉上，爷爷开心了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许公子，是我们连累了你，对不起。”老爷子眼见形势不对劲，看向自家孙子。“孙儿啊，还不快把粮食给这位大爷送上。”
林子自然是不肯的，他可是清楚地记得爷爷是为了这一点粮食是怎么挺着佝偻的身子，没日没夜的在山里的坡地辛苦劳作的。再说了，眼瞅着寒冬将至，这些粮食可不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吗？
“爷爷！”
老爷子从林子手中一把将粮食抢了回来，“粮食没了，大不了爷爷可以再想办法，可人命没了，那就彻底没了！你懂不懂！咱们爷孙俩平日里耽误许公子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总不能再因为一己之私，害了许公子！”
林子听闻此话，松了手。
许迢看着在场的各位乡亲，他们顶着骨瘦如柴的身体，身上还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蜷缩在角落里，看向这一群人带着恐惧，那份恐惧不单单是因为他们仗势欺人，更多的是对以后，这个寒冬如何生存下去的恐惧。
他的脑海中在此时浮现苏迹对他说的话，难道真的要逼着乡亲们走向那条易、子而食的道路。
他许迢在民间苟且偷生十载，也该做一点什么了。
身侧，老爷子战战兢兢的将粮食奉上，“几位爷方才是我们不懂规矩，还请爷不要和我我们一般见识。这些粮食就当是我们孝敬给各位大爷的。”
“还算识相！”壮汉看了一眼手中的粮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视线再度落在许迢身上。“那这位许公子，你的态度呢？”
老爷子想要上前劝说，话还未说出口，许迢就先下手为强，当这种人的面直接给了那名壮汉一拳，顺带接过他手中的粮食，交到林子手里，叮嘱他：“照顾好老人家。其他的你们无需多虑。”
“好。”林子点了点头。
壮汉顿时怒不可遏，捂着疼痛红肿的脸颊。“想打架是不是？存心找事是吧……”
话还未说完，只见许迢眸色冷厉，攥紧拳头，用力狠狠捶在壮汉的下颌。刺耳的骨响伴着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几口带血的碎牙从口中滚落，鲜血漫过唇齿，脸色霎时惨白。
“你、你找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是。”
又是如此熟悉的场景，一群人涌了上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一招一式都朝着许迢身上呼去。许迢侧身躲过，趁机抓住一个人，用力将他扯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一切让那人有些缓不过神来，许迢对着他就是一脚。他吃痛狠狠地摔倒在地。许迢则是借机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一把抓住他手中的木棍，双方几经拉扯终究是许迢更胜一筹，夺走他的武器，彻底的反客为主。
没一会儿的工夫，许迢彻底占据上风，许迢在成功逼退一人后，以他的躯体为盾牌，成功将剩下想要上前的小弟踹得连连后退。
为首的壮汉看着接连倒下的小弟彻底慌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居然有真能打的人。视线闪躲，脚步踌躇，与方才判若两人。
许迢嗤笑着，挽起袖子，“怎么？方才不是挺嚣张的嘛？现在怎么……你徒有其表啊？”
“你……你别过来……”壮汉看着他步步逼近，身子向后缩。脚步无意间碰到地上的木棍，他急忙拿起来。
许迢步步逼近，“方才欺临老弱妇孺的时候，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现在这……若还是男人，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欺人太甚！”壮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木棍，鼓足勇气朝许迢所在的方向跑去。
那一棍还未落下，许迢就抓住机会将他拦腰举起，而后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壮汉整个人摔得五仰八叉，瘫在地上一个劲地叫唤。
许迢来到他面前，“我不管你是在替谁做事，你们家老爷又仗谁的势，在我许迢的眼皮子底下就是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听清楚了没有！”
壮汉还沉浸在浑身上下的疼痛中，对于许迢的话很显然并未缓过神来。
许迢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木棍，在手中颠了颠。余光瞥见他的小弟早已经爬起来，抓着木棍就朝他袭来。
搞偷袭？
也不掂量掂量！
许迢笑着，转身对着扑上来的敌人就是一击，没过两招，那名小弟就被许迢一脚踹飞了出去，身子狠狠砸在一旁的柴火堆里。
许迢转身来到他们的头目面前，“你手底下的人不老实，那你？”
“大侠，还请大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我听大侠的，我都听大侠的，你们这群废物，再敢对大侠动手小心我回去对你们不客气。大侠，你看这样行吗？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勾当了！”壮汉连忙求饶。
许迢可不相信他的话，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像他这样的人。视线下移落在他腰肢间的荷包上，“你看你的人将乡亲们打成这个样子，又抢了这么多了东西……”
壮汉即刻就反应过来了，迅速解下钱袋，许迢没怎么翻看，便接过来放在手中掂了掂。替大人物办事搜刮民脂民膏，身上就带着点银子。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不够！”
“啊？这些还不够，那……”壮汉犹豫着，慢慢从里衣扯出自己的另一个钱袋。
许迢立刻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锭金子。“你小子，不老实，这种事情没少干吧！”
壮汉解释：“我、我那都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
许迢不再听他解释，视线落在一旁的小弟身上，“你们呢？”
眼看着他们纷纷解下钱袋，许迢正想让李老爷子上前，可看着他抱着自家孙子蜷缩在角落里的模样，又看了看周遭的百姓，他们无一例外，很显然是未曾见到过这种场景。
许迢无奈长叹，这世道……
视线在这时无意间看到了提着剑匆匆闻讯赶来的李成歌，“来的正好，帮忙收一下各位爷的心意。”
“不、不敢……”
转眼间，李成歌就已经搜刮了不少钱袋，许迢看着钱袋，这些也应该够乡亲们平安度过这个寒冬，熬到开春了。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两碎银子，“这些就当是在下赔给各位的医药费了。”
“这……”众人的目光飘忽，倒是有些不敢拿。
李成歌呵斥：“怎么还让我请各位？”
“不敢不敢……”
眼瞅着该说也说了，该打也打了，许迢道：“从哪里来回哪去吧？若是有人问起今日之事，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许迢！让他有事来找老子别为难这些无辜百姓。滚吧！”
“是、是……”
“我们现在就滚！”
临走的时候，他底下的人直勾勾的盯着好不容易收来的粮食，面露犹豫。
李成歌站了出来，“这些是你们的吗！想拿走，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敢起歹心，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仓皇逃离。
许迢见状颇感欣慰的来到李成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当真是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说到这，李成歌倒是不免得担心起来，“许、爹爹，你方才就不怕他们……”
许迢打断他的话，双手抱肩，故作轻松。“我许迢这一路走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更何况他们都如此仗势欺人了，主意都敢打到我眼皮子底下了，我许迢岂会无动于衷。”
话音落，林子便扑了过来，“许公子，多谢你，坏人被你打跑了。”
许迢倒是好多年未曾与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了，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子即刻拉开了林子，“不准这么没大没小的。”
看着个头不高，还算个孩子的林子，许迢倒是想起了昔日的李成歌，凑到他身边，“他这个动不动就喜欢扑人怀里的样子，倒是和你小时候有几分相像。”
李成歌身形骤然定住，良久他才道：“原来爹爹还记得。”
“那个……我的意思是，那个触景生情嘛，正好那边还有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就先走了。”许迢在意识到不对劲后，那是跑得叫一个快。他就知道不能和李成歌提起当年的事情，那可是人家的伤心事。
老爷子这边倒是忍不住指责起自家孙子。“你这孩子，爷爷不是让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吗？等他们走后，你再出来的嘛，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这日子熬一熬总能过去。现在倒是平白无故的将两位公子牵扯进来。这以后他们得罪了官府，这日子可该怎么过……”
“爷爷，我当时没想这么多，我只是不希望爷爷还有乡亲们被欺负。”林子小声解释。
许迢正巧听到他们爷孙俩的谈话，“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林子，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我们父子俩隐居在这里多年，这些年明里暗里乡亲们也没少帮忙，如今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又何必见外。再说了，林子还小，有些事情你们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可这些人又岂是善茬，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总要为孩子谋求一片明亮的未来，事情也没有想的这么糟糕，您老刚才也看见了，我很有本事的。”
林子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爷爷方才你看到了没，许公子超级厉害的。”
“哎！”老人家又是一声长叹。
许迢安抚他，“有我在，一切总会过去。我许迢后台硬着呢！”
说完，他来到乡亲们面前，大声宣告：“这些粮食谁家的谁拿回去吧！至于这些银子，我稍后也会分给各位，乡亲们拿了东西该干什么干什么，这眼瞅着寒冬来临，今年务必安安稳稳度过冬季，之后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
好不容易处理完乡亲们的事情，许迢撑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刚进门，还未察觉到不对劲，身后的李成歌就停住了脚步，郑重其事地说：
“许迢，我要挑战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