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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们如今算 ...

  •   又是一日,夜幕沉沉,一处小屋孤零零的坐落在竹林之下,风过竹梢簌簌作响,檐下悬着一盏老旧的昏黄油灯,微弱的光亮映照着半掩的木门,四下寂静,只剩下余灯轻摇。

      许迢躺在由简陋木板搭建的简陋床榻上,其实这此次他并未睡得有多么安稳,梦中全是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不容易从一片血色的过往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眼睛。比记忆先来的是身体上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伤口处早已经被包扎妥当,只是白色的纱布下隐隐泛着血色。

      都这样,他还能活下来,他许迢还真是福大命大。

      许迢感叹着。

      猛然间,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许迢想到了李成歌,他昏迷前可是清楚的记得他看到了李成歌的身影。

      他……应该没事吧?

      眼看四周并未寻到半点李成歌的身影,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喜悦被一丝慌乱取代。

      许迢强撑着身子下了床榻,夜间多寒风,他随后拿起一个放在旁边的外衫披在自己身上,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

      房门刚打开,那股属于山林间的寒意就迫不及待地将他扑了个满怀。许迢只觉得浑身直打颤,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继续朝外面走去。

      院中,烛影昏暗,但用来看清周遭的环境也足够了。周遭竹影摇曳,偶尔间能听见鸟雀藏匿其中扇动着翅膀的声音。

      依旧没有李成歌的身影。

      许迢木讷地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吹拂着自己单薄的衣衫,四肢渐渐变得麻木,大脑在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转念一想,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出事。他身边不是有人保护的吗?那些前朝余孽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少主出了事。

      再说了,以他前朝余孽的身份本该死。即便是自己侥幸留他一命,待到他日他的身份暴露,结果其实还是一样的。既然如此自己又何须这般杞人忧天。

      他明明是可以离开的,为什么要救自己?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乱臣贼子,一个被韦氏彻底当做弃子的人,救他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为什么要回来?他回来了,就是找死!

      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可是倘若真的是因为自己而死的,为了救自己而死的,那他欠李成歌的不就还不清了吗?当时院中那么多杀手,还有官府的人,他万一寡不敌众……

      知道自己寡不敌众,还上赶着怨不得旁人!

      可万一真的出事了呢?

      许迢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只觉得思绪格外纷乱,按理说李成歌是前朝余孽,他死了,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是他现在一颗心像极了下雨前的天空,沉甸甸的。总感觉李成歌不该是这个结局。

      伤口在这时被无意间拉扯,一阵疼痛传来。许迢纷乱的思绪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老话说得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给了他主心骨。让他有足够的精气神,得以去求证这个压在心底的答案。

      刚出院落,没走几步许迢就在竹林深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头顶一轮满月被乌云遮挡了大半,竹林密布,更是昏暗,许迢却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李成歌。

      心底的那块大石头,好像就突然坠落地面。他抱怨着,嘴角却带着丝丝笑意,“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李成歌,哪这么容易死!”

      正想上前将一切问个一清二楚,还未走几步,他便看到了一人提着剑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李成歌身侧,看样子应该是李成歌的同伙。

      那人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见过少主。”

      见状,许迢直接就躲了起来,彼时,主仆两人的谈话一点点落在他耳中。

      许迢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小屋的时候,天空已飘起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微凉,渐渐便密了,织成一片朦胧的雨雾。

      他裹着单薄的衣衫,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抽痛,雨丝落在他发顶,顺着鬓角滑落,湿了眉眼,他却浑然不觉,只垂着眼,一步一步踏在湿冷的路上。

      即便心底早有准备,但当真相真正来临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什么死死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却连一声痛都发不出来。

      渐渐雨越下越密,打湿了衣袍,黏在身上沉甸甸的,伤口好像更加疼了,他也不加快脚步,就这么走着,像一缕无依的孤魂,被冷雨裹着,慢慢挪回那座熟悉的宅院。

      他抬头看着上面写着韦府的牌匾,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弦,才稍稍松了一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他们的脸,他们亲切的话语声,好像昨日。

      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只剩下这座破败不堪的林中小屋。许迢推门而入,也就是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小屋内,李成歌正在因为寻不到许迢的身影而着急,下一刻一个浑身湿透的许迢出现在他面前,伤口处隐隐泛着些许血红。

      李成歌下意识的上前搀扶他,却被许迢拒绝。周遭一下子变得静谧,李成歌想不通许迢这是发什么疯。可看他这副模样,到嘴边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许迢踉跄着身形随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视线落在他身上。“我没事。我知道因为韦氏的缘故,你们在京都的势力被连根拔除,现在估摸着各州县到处都是想要捉拿你们前往梁槐那里邀功的人!当然我也一样,我们如今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事实也的确如此。

      李成歌此番怎么不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许迢轻咳着,“如今你们大费周章的救我,我许迢也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我会帮助你掩盖踪迹,护你平安。当然,你若是觉得这还不够,只要你愿意,只要我许迢可以做到,你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李成歌愣在原地,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了。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转眼间,檐角的青苔绿了又深,枯木抽了新芽又落尽黄叶。

      再睁眼时,光阴已被岁月无声抽走整整十年。昔日那个身形单薄、眉眼尚带稚气的孩童,早已在时光里悄然拔长。

      再立在檐下时,已是身形挺拔的少年郎,肩背舒展,眉眼褪去了软糯,添了几分清冽锋利,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直,唯有眼底那点沉静,还依稀能寻得当年的影子。

      这是他们隐居在这个小村落的第十年,许迢甚至已经渐渐习惯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白日里李成歌会在练完功后,上山寻得一些野味,他则是在家里闲来无事翻看着李成歌昨日的策文。

      这日,依旧日上三竿,许迢如往常一般推门而出,却意外在廊下的不远处见到了十年未见的苏迹。

      苏迹在那看到他的那一刻,终究是未能避免湿润了眼眶。

      两人相对而坐,十年光阴一过,许迢早已褪去少年青涩。身形挺拔如松,眉眼冷冽沉敛,气质沉稳内敛,周身只剩寂然与威压,再不见半分当年的莽撞热忱。他开始学着兄长的模样沏茶,用以款待苏迹。

      苏迹看着他,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痛处。沉默了良久,这才缓缓开口:“十年前,当我收到消息前往洛央城的时候,那里早就是一片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我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之后听说朝廷宣布已将你就地正法,其尸体悬挂于城门处以儆效尤,你兄长得知倒是沉默了良久,这些年除了必要的处理公务外,几乎都是把自己关在府中。”

      许迢握着杯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情绪在瞬间翻涌,却又在一念之间下骤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年了,他倒是很少再听到故人的消息。

      苏迹:“我呢!当然是不肯相信你死了。以你许迢的本事怎么可能就那样死了!咱们之前这么多风风雨雨都闯过来了,这次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年我除了完成任务外,就是抽空到处打听消息,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就知道你许迢还活着!”

      许迢早已经不再似当年般在意这些小事,其态度之平淡,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嗯。”

      这么一弄,倒是让苏迹有些不自在,“其实,我一直想问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那夜追杀你的人不在少数,不光是梁槐的人还有官府的人,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许迢刚想回答他,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李成歌提着刚从山上打的猎物,高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爹爹,你看我从山上打来的野味,今日我们可以加餐了。”

      话音未落,廊外,风停了,树静了,人愣了。周遭空气在那时好像沉得发闷,让人喘不过来气。

      “爹爹?”苏迹目光微顿,掩不住的诧异先后落在他们‘父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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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预收文,求收藏中 《朕惦记皇叔已久》 重生病弱追妻火葬场 《几两银子买来的花魁》 大概就是种田揣包养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