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犹胜掩疮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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疮痍遍地，吾伤亦累。
且末的战事结束的很突然，亦很惨烈。
可桥络还是以极快的速度打入了且末的都城，带着不知何时从彭城调来的将士。
寒与城，且末曾经最繁华的都城，现下却只剩下满地疮痍，无法逃脱的百姓垂头丧气，立在了这座城池曾经最繁华的都楼之前。
楼下的将士与楼上的一般多，紧密地看管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群。
只是随着时间的缓慢推进，躁动也愈发明显，在又一次地枭首震慑之后，终于迎来了再一次长久的安静。
渐渐的，楼下的将士也开始频频向着楼上张望，只想着内里的大人物何时才能下达新的命令，久战之后又寒冬凛凛，人人都渴望发泄自己最后的一次怒气。
可显然，楼上的大人物并不是这般想的，他们在将士的怒火发泄出来之前，已经开始先顾及起自己的利益。
都楼内的殿宇建的不算奢靡繁华，却也是错综复杂，极尽巧思。
苏起在一个将士的引路下到了一座殿宇面前，他挥手让那将士退开，长舒一口气，将其中的不满吐出大半，才跨步朝着里殿而去。
刚一入内，便见主导这场战役的两个主帅坐在其中，二人面上带着喜意，似是商讨得极尽满意，只是忽而出现的沉重脚步略显突兀，不过很快，苏起便对上了二人。
“主帅，公良侯爷。”苏起对着桥络和公良瑨一拜，道出了自己的问题，“现下都城已下，大军须先安顿好俘军和百姓，再商议对北之策。”
公良瑨神色一收，对上苏起目光，却又不动声色地掩住，朝着桥络望去，“此次攻城以漠西军为先，城内诸事也应听桥主帅的安排。”
苏起暗觉有些不对，将要开口，却被桥络截住，“将俘军关押，百姓驱赶至城东统一看管。”
“百姓众多，即便统一看管，也需耗费大量军力。”听到桥络的吩咐，苏起皱起眉头，“不若先安抚好百姓，再将俘军押往后方徭役，如何？”
桥络垂首望向桌上的城防图，对着苏起的话似听非听，身旁的公良瑨倒是眼波一转，接了过来，“苏将军此言有理，这安抚民心之事不若就由桥主帅来，至于军力之事，我可从东再调漠北军而来。”
桥络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盯向桌边的城防图，又看了许久，才指着一处问道：“苏起，这里是一处窑洞？”
苏起上前一观，点了点头，便见桥络指着那窑洞继续道：“将俘军全部押到这窑洞里，命他们开采矿石。”
“战事紧急，开采矿石做什么？”苏起惊诧。
桥络却是高呵一声，站在殿门前的经南七迎了进来，桥络朝他命道：“南七，你带一队人马，将所有俘军押至窑洞，命他们日夜采矿。”
“络丫头你……”苏起情急脱口而出，略过公良瑨暗含打量的目光又迅速收了回去，便只能看着经南七头也不回地离去。
很快，桥络又将目光转回到苏起的身上，“寒与城的百姓不同于一般的城池，先将其统一东城看管，至于守城的问题，交予漠北军。”桥络目光一转，与公良瑨对上，“侯爷没什么问题吧？”
“全凭桥主帅的安排。”公良瑨笑着应答。
内里的大人物刚将城内诸人的命运定好，都楼外的人却早已按捺不住，和着城外且末军的挑衅一起闹事起来。
都楼外的漠西将士很快就将其镇压下来，只是闹事的人太多，杀了许多仍旧掩不住怒意，只得命人匆匆上报到都楼内。
桥络和公良瑨来得很快，站在高大的都楼之上睥睨着楼下的众人，视之如同蝼蚁。
半街的百姓和伏在地上的俘军数量算不上太多，且大多是老弱妇孺，最是好杀，却也最是容易激起怨意。
被压着跪伏在地上的且末俘军挣扎着朝上怒骂，“大葳惶惶，男儿尽亡，举刀枭首，妇孺当道。”
怒骂声很快便被堵住，却也被半街之人尽听了去，寒与城余下的老弱妇孺朝着都楼上张望，张望着那个同为妇孺却能举刀杀人的女子。
都楼上的桥络却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从身旁的将士手中接过弓箭，对准那刚刚喊叫的且末俘军，只听得一声寒风簌响，那带着箭锋上的冷意便直插入那且末俘军的胸腹。
接着，便是无声的倒下。
半街的百姓都沸腾了，吵闹声将起，却又被两侧的漠西军镇住。
“乱动者死！”整齐划一的警告和见血的长刀令百姓怒不敢言。
一时之间，跪伏的且末俘军有挣扎着起身的，有倒下的，也有一动未动的。
望着满城的鲜红，桥络似乎满意极了，她满腔的怒意稍稍去散，才缓缓张口道：“两军交战，死伤各负，你们没有胆量去怪罪把你们抛弃的王臣，却敢对着敌军指指点点。”眼眸一转，扫过半街的百姓，“我大葳素来以仁慈待人，哪怕是对上你们这群荒蛮野民也是望之以礼而待，你们若分不清好坏，我可派军将你们送出城外，只待到其时，望迎接你们的，不是刀箭。”
阴恻而怪异的声音令都楼下最年幼的孩童都生出了骇意，那些原本伏在地上的且末俘军也彻底不再动弹。
桥络很满意这一刻的安静，她将目光放在了更远处，俯瞰着寒与城的大大小小，好似要看破更多，目光收回的那一刻，一旁的公良瑨大手轻挥，漠西军押送着百姓和俘军渐渐撤去，而替代他们原本位置的，全部改换成了漠北军。
随着漠西漠北与且末的最后一场战事尘埃落地，圣京赶来的内侍大人将圣人的犒赏一一赏下，又对着漠西漠北两军前将圣人的抚慰一再交待，才带着满意归了圣京。
同时，书房之内，圣人看着带回的折子，对着其中的贬褒一笑置之，反手交予了一旁的太傅大人。
伏太傅弯腰接过，很快便将其中的文字扫尽，又抬手轻轻置回圣人的案前，“到底是年轻气盛，做事有失妥帖。”
圣人摆了摆手，笑着道：“这桥三，我瞧着行事凌厉不计后果，浑不似桥家人的做派。”
“如今的桥家已非昨日的桥家，如今的漠西亦非昨日的漠西，自然需用新酒灌新壶，才能生出别样的效用。”伏太傅正了腰身，对着圣人答道。
圣人还欲再言，却听得赵福全在门外低问：“圣上，二皇子求见。”
伏太傅立时对着圣人拜了又拜，便要退却，却被圣人拦住，只调笑作要考较诗文，待二皇子真到了屋内，却是满口关切慈父之态。
伏太傅眼观鼻鼻观心，未插上一句，待圣上将最后一句关切道完，才又对向伏太傅，关切起了二皇子的婚事。
原本镇定的伏太傅将眉头蹙了起来，颇有些为难道：“这做媒之事，老臣确实无甚经验，就是我家的那几个孩子，我也是头疼得很。”他打量着圣人的神色，继续道，“若是圣上和娘娘有挑中的人家，老臣可以试着给二皇子保媒。”
圣人暗道一声老滑头，便张口对着伏太傅道：“朕观这全天下的女子，都不如伏太傅教养得好。”
“唉，凌恒那孩子还漂泊在外不肯归家，老臣哪里敢称得上教养得当。”伏太傅仍旧避而不谈。
圣人笑意微敛，意要挑破这其中的关窍，不成想立在一旁久未言语的二皇子倒是扔出一个惊雷。
“父皇，儿臣已有中意的女子。”二皇子周焕对着圣人说道。
圣人面色一顿，转向二皇子的方向，“焕儿中意何人？”
“正是镇西侯府的三小姐，桥络。”二皇子接着又抛出一个惊雷，这下连伏太傅都站不住了，和圣人一起望向了他。
“父皇，儿臣就是喜欢像桥三小姐那样果敢磊落的女子。”显然二皇子并未察觉出其中的不妥，只直直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桥络已被朕任为漠西统帅，又怎么能做你的王妃。”圣人压着不快耐心解释。
“这无妨，儿臣同南嘉妹妹一般，入赘到桥三小姐府上便好。”
“放肆！”圣人一声怒喝，将案上的东西一扫而下，二皇子被惊得跪倒在地，片刻之后，又偷偷抬头朝着圣人和伏太傅张望，显然还是没有意想到其中的问题。
已无法脱身的伏太傅只得整整衣衫，替二皇子开了口，“圣上，二皇子病愈未久，言辞心智尚纯，自是心中所想口中亦言，请圣上勿因挚言而伤了身体。”
这下的二皇子倒也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圣人磕头道：“儿臣失言，请父皇保重龙体。”
望着那极肖柳皇后的眉眼，圣人神色稍霁，待内侍整理好案边的东西，又饮了一口新茶，才又对着仍旧跪伏在地上的二皇子道：“我大葳虽不计较男尊女卑，甚有桥三这样的女子为将，但你身为大葳的皇子，不可随心轻己，亦不可轻视我大葳周氏之宗族，焕儿，其中的道理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二皇子对着圣人又磕了一个头，才被一旁的赵福全扶了起来，而后又对着伏太傅一拜，道了句谢太傅教导。
伏太傅略一颔首，而后亦望向正坐其中的圣人。
圣人龙眉未展，分明还为刚刚的插曲不满，只是圣人之怒已然压下，对上重新摆放在案前的且末战报忽而又生出了别的意味。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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