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底层代码（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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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十七个小时。
唐林情愿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但他对时间的感知太精准，甚至能精确到秒后两位数。
到了后来，卫屿将纽扣塞了进去。
唐林不知道纽扣是怎么到卫屿手里的，他想问，可是……可是嘴巴没有办法说话。
不过也能猜到，卫屿本来就是那群机械蛛的主人，大概有什么都会上交给卫屿。
“知道它们为什么喜欢你的纽扣吗？”
他听见卫屿在说话，额头和发梢有反光，似乎是汗水。
唐林很难想象卫屿流汗的样子，如同很难想象一朵精心培育的温室花朵枯萎。可这朵帝国鸢尾确实在他眼前……露出了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样。
唐林难耐地摇头。
“你特别适合佩戴这种亮晶晶的东西，每一次，你在我面前乱晃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唐林疑惑又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在课堂上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你把它们解下来戏弄那群蠢蜘蛛的时候，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唐林？”
卫屿的声音渐渐低哑下去，语义暧昧不清，唐林无法理解其中隐藏的深意，只是一味解释：“没有，我没有故意做这种事情。”
卫屿放缓动作，停下来看他的脸，看到了无措又认真的表情。
停顿与沉默让唐林误会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他皱了下眉，再度为自己解释：“这是学校的制服，每位在读学生都需要穿戴，纽扣也是统一指定，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从来没有故意做什么，我只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做事。”
卫屿越发有兴致地盯着他，极有耐心地等到他解释完才慢慢开口：“我知道，你没有故意引诱我。”
唐林直视着对方的灰色眼眸，直觉卫屿有些未尽的话还要继续说。
卫屿咬住他的唇，细细品尝。
“但是，这就代表你全然无辜吗，唐林。”
虽然在游戏里他是机械人的身体，但本质上他是一个人类灵魂，可是为什么……卫屿说的话这么令他一个正常人类感到费解。
什么叫“这就代表你全然无辜吗”？难道他有做错什么吗。
来不及细想，唐林就陷入了另一轮由卫屿掌控的风暴中。
颠簸中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灵活移动的东西，侧目看见已经有几只蜘蛛沿着他的手指爬到了手腕。
不经意中他对上了蜘蛛的眼睛。
这种时候的对视带着羞/耻，视线变成可以用来窥视的武器，能看见所有连他自己都看不见的东西。比如他在这种时刻下的表情，他自己看不见，但是那些蜘蛛能看见。
难以言说的羞/耻让唐林变得烦躁不安：“走开，不要过来，拿走……走开啊。”
他很少会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蜘蛛说话。
蜘蛛尚且不知道什么叫难过就已经被唐林的语气刺伤，它们在皮肤上停顿，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似乎另唐林很不愉快，但它们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唐林很喜欢和它们一起玩的，无论爬到哪里都可以，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卫屿轻轻抚摸着：“你好像不出汗，连一点汗都没有，上面的汗都是我的。你看你平常对它们那么好，就算现在凶起来，也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唐林的手臂晃了几下，悬空带出雪白虚影。
蜘蛛没有被甩下来，卫屿淡淡道：“好了，都回到该回的地方去。”
蜘蛛依然没有动，它们静静待着，就好像被唐林勾走了所有魂魄变得无法思考与回应。
竟然不听命令了。
卫屿温柔地笑起来，动作快速地握住唐林手腕，刚好将几只蜘蛛握在手下。很快，几缕黑色液体流下来。
“你不仅自己有了意识，还要引诱其他机械种产生意识，你还觉得自己一点罪都没有吗，唐林。”卫屿在他耳畔轻声细语：“现在，进入休眠模式，等待我再次将你唤醒，好梦，如果你会做梦的话。”
一旦被动进入休眠模式，下次醒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唐林担心着游戏任务，挣扎了一下，猛得用手抓住卫屿的肩膀，可是不等他说什么，机器身体就自动回应指令，陷入沉睡。
卫屿心情很好地将他的手放下，床帷拉开的那一刻所有的光都投射向唐林。
他眯起眼睛，看见唐林身上斑驳的痕迹。
他本以为唐林身上是不会留下痕迹的，就像唐林不会出汗一样。机械人无论再怎么仿真，也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的真实。
可是很显然唐林的皮肤做了传感与反应设置，上面的痕迹清晰可见，就像艺术品那样看了就令人心生愉悦。
出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弄清的心理，卫屿心情更好了。
他整理好衣服，恢复往常风度翩翩模样，走出房间，刚好在王宫前厅遇到了疾步赶来的许钧言。
“殿下。”这个向来正直、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独子此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着急。
透过蜘蛛的眼睛，卫屿窥见了唐林生活的许多隐秘角落，对于许钧言的着急他心知肚明，却还是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钧言？”
“殿下，费德罗遇袭的事情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在这件事中，我的同学被警卫署抓走，我想其中有什么误会，我希望您、不，我请求您可以让我和他见一面。”
许钧言也会有这样恳求他的时候，这种恳切的眼神、急迫的神态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啊，这件事情。”卫屿露出为难的表情，故意停顿了几秒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许钧言跟在卫屿身后，向王宫深处走去，他不知道卫屿要带他去哪里，只知道他已经走到了以他的权限无法进入的区域。
在经过某个房门是鲜艳红色的房间时，卫屿放慢了脚步。
唐林就在这里面，而寻找他的许钧言一无所知地跟在自己身后，恳求着他这个始作俑者高抬贵手帮一帮忙。许钧言……如果他推开这扇房门的话，就会看见那个沉睡在中央的漂亮的机械人了。
卫屿故意偏过头，用干净的目光看向许钧言：“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王宫各处都会使用香薰，许钧言只闻到了香薰的味道。他不知道卫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摇了摇头。
“啊，是吗，”卫屿轻轻笑起来：“可能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余光瞥着红门，卫屿抬脚，将许钧言带进隔壁房间。
……
“事情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唐林，是叫这个名字吧？”
“是的。”
卫屿认真道：“如果真的像你所说他什么都没有做，我的机械蜘蛛怎么会在他那里？”
这个问题难住了许钧言，他沉默片刻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解释，但是倘若您了解他，哪怕只是和他相处几日，您就会知道唐林并不是那种复杂的人。”
卫屿面露难色：“这个理由似乎不太充分，这种话不仅说服不了警卫署，也说服不了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私交，我是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这些话的。我想，无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警卫署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是误会的话，那么也许过几天他就会被释放。”
许钧言：“警卫署的手段，您是知道的。”
卫屿轻轻向后倚，靠在椅背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又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完全掌控着事情的笃定。
“恕我多言，钧言，你会不会对同学太过关心了。”
许钧言的表情有一丝松动：“我是级长，我应该……为他们负责。”
卫屿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责任心过度，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个人行为，你不需要为别人的行为负责，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怪到你的头上。好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你要再喝杯茶吗。”
许钧言没有动，卫屿的话意是想将这件事情翻篇，可是他还没有见到唐林。他不能就这样回去，他必须要确保唐林不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用我的忠诚来请求您呢。”许钧言蓦然抬头，绷直身体。
卫屿故作不解：“忠诚？这是什么意思？忠诚是每个帝国公/民都应当履行的义务，你这样说的话……”
许钧言打断：“不是对帝国的忠诚，而是……对您的忠诚。如果我用这个忠诚来请求您帮忙的话，您会答应我吗？”
卫屿微笑着：“说的再清楚一点。”
“我会毫无保留地效忠于您，无论您需要我做什么。这是对您个人的忠诚，与帝国无关。我只希望在唐林这件事情上，您能够帮助我，还有他。”
卫屿温和地追问：“你说的这番话，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你的家族呢？你应该知道我与费德罗婚约暂停的事情，失去格伦纳家族的信任令我很受伤，你在这个时候向我抛来橄榄枝我很难拒绝，可是，你个人的忠诚对我是没什么用的，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虽然温和，但是丝毫不容妥协，许钧言一直都知道卫屿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良善，他努力保持着距离不搅和进任何一方势力中，可是这次不行，这次事关唐林，他必须要救唐林。
新换的茶水温度下降，室内的寒意骤然加剧。在这场以小博大的交易中，卫屿是最后赢家。
许钧言：“我个人……与我的家族，都会毫无保留地效忠于您。”
卫屿满意地笑起来：“那太好了，独生子的好处就是这样，我完全相信你的意见能左右整个家族。看起来这个同学对你很重要。”
许钧言没有否认，他将冷透的茶水喝下，就像两个人之间不再需要任何伪装一样直言不讳：“唐林会被无罪释放吗？”
“当然，既然你肯帮我，那么我也会帮助你。不过警卫署的流程很麻烦，你可能还需要等一些时间。”
许钧言：“要多长时间呢？”
“一周，”卫屿的指节无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一周怎么样？”
“如果能够五天的话，就更好了。”
“不要得寸进尺啊，”卫屿似笑非笑，像开玩笑那样：“在这些繁杂事务间周旋，我也是很伤脑筋的。”
许钧言停顿：“好的，那就一周。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卫屿面容柔丽，极具欺骗性地开口：“虽然你是用交易的方式抵押了你的忠诚，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的情谊不仅仅限于交易，现在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如果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许钧言不至于天真到完全相信卫屿的话，他知道在某一天卫屿一定会安排一个他必须要做的任务。
软皮鞋底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唐林闭着眼睛，看起来真的像在睡觉。
卫屿坐到床边，擒起他一只手放在手里拨弄把玩：“你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钱，竟然为我换来了许钧言的忠诚，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这么值钱。”
他向唐林倾身，床体凹下去的位置向前移动，又逡巡停住，脊背弯了下去：“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值钱呢……到底有什么好处，哈，难道许钧言也尝过吗……”
声音在天鹅绒中渐渐塌陷，唐林逐渐恢复的感官只听见了一点细小的余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底层代码（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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