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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赴生 暴力美学永 ...
颜妙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旋即意识到谢无书似乎并没有要做什么的打算,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又很快站住了,只是目光里带上了警惕:“……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啊。”谢无书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挺遗憾似的,“你怎么就承认了?万一我只是诈你的呢?你不负隅顽抗一下,我准备的好多话都没得说,怎么打发时间?”
“……”
谢无书鼓励地看着她:“要不我当没听到,你再说一次?”
颜妙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丰村的废墟,只是目光并没有落在地上,好像穿过层层夜色凝视着什么虚空中的东西:“为什么要打发时间,你就算在这里拖住我,也救不了他们。”
“我没有要拖住你,也没打算救他们。”谢无书展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似乎再说“何出此言”:“你看,我一没有阻拦二没有动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哪能干这种体力活。”这番十分废物的发言,配上他这张脸,就像个吃软饭也理直气壮的小白脸。
他云淡风轻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动辄喊打喊杀的,伤肝。我又打不过你,月黑风高的,没人聊天好无聊的。”
颜妙妙沉默了一下,没有十分相信的样子,似乎在考虑谢无书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又说:“所以,封老师也知道。”
一个陈述句。
“那当然,你怎么骗得过他。”谢无书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饶有趣味地问,“你不是他学生吧,怎么还叫他封老师?”
“可是,”颜妙妙没有回答,有点疑惑,表情像一个用错误条件解出了正确答案的学生,“他明明是个……活人。”
“唔,是啊,真奇怪。可能地府人才紧缺,连活人都能应聘鬼界公务员了吧。”谢无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顺着她的话音说,“要不他出来以后,你问问他?”
“出来”两个字像什么关键词,刚刚还在走神的颜妙妙散乱的眼神又倏地凝起来,固定在谢无书身上:“他出不来。”
“就算他是无常使,他也出不来。”她好肯定,“因为他是一个活人,对活人来说,这是一个死局。”
谢无书看看她,欲言又止。“话不要说太满。”半晌,委婉地提醒,“容易不好收场。”
竹林在夜色下静默,死气沉沉地向天空直立又倾斜,交错着将天空遮蔽。
就算远离城市,这里也看不到星星。
“怎么就出不去了?”封煜笑得很张扬,“碳基生命很脆弱的啊,人类全身上下都是致命弱点,死亡再简单不过了。”
他手上的金光一点点凝聚拉伸,形成了一个形似匕首的样子,他看向鹏郎,寻求认同一般:“你说对吧?”
鹏郎说不出话,就算疯癫如他,也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实在是脑回路太过清奇,以至于不可理喻。
没有得到回应,封煜撇撇嘴,嫌弃地啧一声,觉得该配合他演出的鹏郎实在是很不敬业。
他握着匕首,先比划了一下自己胸口,又比划了一下自己脖子,似乎在思考往哪里捅一刀能死得更快一点。纠结半晌,在“扎心”和“割喉”之间选择了后者,可能气管和颈动脉比心脏更表浅吧。
封煜下刀的动作可谓是干净利索快狠准,血溅得比鹏郎的还高,他脱力地跪倒在地上,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似乎想要咳嗽,被连带着豁开的气管“咕噜咕噜”地冒出一串带血的气泡。手上的金光散了,他的表情很痛苦,两只手抓向自己的喉咙,在皮肤上留下了几道血痕,但很快就歪倒在一边,不动了。
全过程不超过半分钟,鹏郎目瞪口呆,从未见过执行力这么强的人。
周围的空间无形地震荡了一下,像石头掷入水中激起的波纹,又像什么硬质脆性的物体碎裂了。
谢无书和颜妙妙同时察觉到了这种波动,双双抬头望向丰村内。
“……他猜出了他那局的出口,可是他也只能停在半路了。”颜妙妙低声说,“你看,我说了,他出不来。”
谢无书不置可否,自顾自地道:“所以这个局中局,拆散的不是空间,是时间?”他看向颜妙妙,重新审视她一般,目光里带着赞扬,也并不吝于夸奖,“好聪明。但是我有点好奇,这是根据你的真实经历改编的吗?”
说完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冒犯,遂换了一个话题,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所以第一处的关键是活人赴死,第二处是死人化鬼?”
颜妙妙不说话了。
谢无书有点意外:“猜错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十分感慨地看着颜妙妙:“你对你那男同学可真狠。”
“不过你封老师……就不好说了。”仗着封煜人不在,谢无书很大胆地说,“玩不过就掀棋盘嘛,暴力美学永不过时。”
江桦嗷嗷乱叫,连滚带爬地从案几底下钻了出来,因为慌乱中动作太大,不仅踢歪了桌子,扯掉了桌布,还撞翻了村长……的尸体,鸡飞狗跳人仰马翻,阵仗不可谓不大。
接着就被棺材绊了个大马趴。
他连忙翻身坐起,手脚并用地蹭着后退,看着黑暗中鹏郎从案几底下爬出来,吊着一颗眼珠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
人在危急关头能爆发出的潜力有时候是超乎自己想象的,江桦两腿吓得脱力,一路蹭到了棺材的另一边,双手在身后摸索,碰到了什么东西,举起来就往鹏郎身上掀——差点没把自己也扇飞了。
他把棺材盖板抡出去了。
木头撞到人体发出闷响,撞击血肉和骨骼的声音不同,敲击脑袋的声音格外清脆些,棺材盖板脱手的时候就带出了这样一声,然后江桦看见什么球形的东西飞出去了,在墙上撞了一下,又弹回地面。
是鹏郎的脑袋。
江桦:“……”
他力气这么大吗?
鹏郎的脑袋滚到一边,脆弱的血管和视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在方才那重重一击中应声断了,眼球掉到江桦脚边,显得还怪震惊无辜的。
不过鹏郎也不知道怎么了,方才他追着江桦跑的时候一直在怪笑着,现在安静得倒有些诡异,江桦怀疑自己刚刚把他吓到了,但此刻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关键时期,江桦顾不得对鹏郎感到抱歉,只想着如何乘胜追击。
他一边密切关注着鹏郎那边的状况,一边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试图再找到什么趁手的玩意儿当防身武器。
一个没留神,手摸进了棺材里。
触感是温热的。
江桦:“?”
这个手感好像不太对?这棺材……不应该是空的吗?
除了温热,他还摸了一手湿和黏。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看了一眼,太黑了,看不清。
但是鼻子已经迟钝地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江桦可以肯定,自己是摸了一手血。但是这具突然出现的尸体,是谁?
江桦的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已经顾不上不知道为什么缩在一边不动的鹏郎了,甚至没注意到那颗脑袋已经滚到了自己脚边,抬着眉毛试图看棺材里的情况,有种探头探脑的感觉。
他手忙脚乱地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白光照亮了江桦心心念念等着来解救他的那张脸。
是封煜。
江桦耳畔“嗡”一声,懵了好半晌,封煜不是说带他来长见识的么,怎么盒饭领得比他还早?
他推了推封煜,声音有点抖:“……老大,你别吓我。”
没反应。
他想起急救课上学的判断心跳呼吸骤停的方法,最准确的应该是摸颈侧动脉搏动,但是封煜的脖子上有一道深长的伤口,皮肉外翻,状貌可怖,疑似把气管和颈动脉一起割断了,江桦没找到地方下手。
遂试了试鼻息。
不出意料地没有任何气流波动。
江桦脑中一片混乱,心想这还能救吗?心肺复苏还有没有用啊?是不是应该先止血啊?可是这血好像已经凝固了啊?
呆坐片刻,不禁悲从中来,不由得大放悲声:“呜呜呜老大……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他嚎得情真意切,十分投入,光顾着忧心自己未卜的前途,没看到封煜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黑影坐起来,带血腥味的巴掌糊到他的脑门上。
江桦:“?!”
封煜另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但表情和平常无异,眼神中还带了点江桦熟悉的嫌弃。
他的声带受损了,一时说不出话,对江桦做了个口型:“闭、嘴。”
江桦亲眼目睹一场别开生面的诈尸,一时间忘了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封煜捂着脖子的手上亮起细细的金光,在他脖子的伤口皮肉里穿梭,如穿针引线。
拿开手以后,那道状貌可怖的伤口被金色的细线潦草地缝起来了,手法略显粗糙,但是封煜咳了一声,放弃治疗地把手心的血沫顺手在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上抹了,又可以说话了。
就是声音有点哑:“没死呢,别急着嚎丧。”
按在江桦脑门上的那只手拿开,撑在他肩膀上,封煜低声说:“扶我一把。”江桦一令一动,连忙架起他胳膊,态度顺服如侍候皇上。
封煜借力从棺材里站出来,江桦注意到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低头一看,就看到以封煜落脚处为圆心,丝线状的金光顺着地面四周辐散开,那些金光有生命似的,从自己脚底下经过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还会游鱼般绕开。但触及鹏郎那颗在屋里四处乱滚的脑袋的时候,几道金光顿时从地面上“长”出来,捕蝇草一样裹缠住那颗变形的脑袋,将其“吞”了下去,任其撒泼尖叫,都不能再动分毫。
金光从墙缝底下钻出去,屋子里已经亮得能看清东西了,封煜扶着桌子站稳了,摆摆手示意江桦他没事。江桦犹疑地看着他,觉得他这个状态似乎并不是“没事”,但依旧将信将疑地松了手。
他低头看一眼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金光,想起屋外那些追了他一路,又把他困在这间屋子里的纸人,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将合拢的窗户推开一道小缝——
确实如他所想,爬墙上树无所不能的纸人将竹楼围了个严严实实。而金光过处,纸人坠落如雪片。
江桦觉得不太对,如果这种纸人和鹏郎一样都是邪异的东西,没道理鹏郎被裹成了蚕蛹但这些东西没事。
江桦看着看着,发现了端倪,那些纸人倒伏下去的时候,他们的影子就会脱离本体,一旦“影子”离开了身体,纸人就一瞬间仿佛丢失了什么东西,如同人失去灵魂就变成行尸走肉,他们突然就变回普通的纸了,虽然依旧粗制滥造浓妆艳抹,但吊诡凄厉的五官反而没了那种令人遍体生寒的诡异感。
金光会困住他们的“影子”,那些瘦长难辨的扭曲人影,像被捆缚的昆虫,而金光是编织的蛛网。
江桦正看得入神,那些金色的丝线一直不断延伸进夜雾深处,也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尽头。
身后传来“咚”一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江桦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封煜脱力般从桌边滑倒,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妈呀老大我说这个时候了你逞什么强啊?”他大呼小叫地跑过去要搀扶封煜,捞起他的胳膊往肩膀上揽,一手撑住他倾倒的胸口。
然后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一下。
好像……没感受到心跳?
没等他仔细感受,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那些原本应当一直向丰村之外延伸的金光,突然顺着封煜为了支撑在地面的手掌向上爬。
江桦看到,那些金色的丝线游走在封煜身上时并不是在体表,而似乎是在皮肤下层,就算他的手和封煜的皮肤直接接触,那些金光也没有沾到他身上,就好像他是“绝缘”的。
金色的细线游走交错,勾勒出复杂的脉络,从指尖到指尖,最终汇聚到江桦手掌的位置——封煜的心脏。
江桦不太确定,但那些被点亮的,似乎是血管的分布。
突然,屋里响起了一声尖利的鬼啸,江桦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被金线裹缠的鹏郎那颗变形的脑袋突然开始加速腐烂,皮肉烂成一滩腥黏的臭水,碎裂的颅骨裸露,又化为骨粉散在地上,几息之间就没了踪影。
顺着刚刚已经打开的窗户向外看,四处散落的纸人全成了飞灰,比清明节烧的还干净,扭曲的“影子”也全没了,江桦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
就好像……蛛网上的猎物被“消化”了一样。
下一瞬,遍布丰村的金色大网骤然发光,封煜闷哼一声,江桦的手还按在他胸口,感受到他胸腔内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照亮屋内的金光照亮他满是血痕的脸,但脖子上那道伤口不翼而飞,连道疤都没留下,好像他从未受过什么致命伤。
“闭眼。”封煜低声对江桦说,接着猝然抬眸:“破。”
人在强光下会发生暂时性失明。
江桦在听到封煜那句话后就立即闭上了双眼,但反应还是有些慢了,以至于在一段时间内他的视野中只有黑黢黢一片。
但是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被撕裂的时间和隔离的空间,在这一刻,贯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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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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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实在抱歉,三次学业太忙,无法保证更新,但是这篇文一定不会坑,我努力寒假回来更新……(滑跪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