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新的设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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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来得急，也停得快。
侍从们扫过庭中的雪，便又继续为明日的搬离而忙碌。
思府中灯火通明，今夜或许将难眠。
思予慢慢沿着花园往府外走去，雪后的空气清冽，实在叫人心生安宁。
不去想太远，自己反而轻松不少。
反正还有时间，就算入京去，思予觉得也一定能找到其他办法。说不定物极必反，就像是自己所做的那些“无用功”一样，入京，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思考至此，那么当下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回顾往昔，思予的狐朋狗友甚多，但大多都是泛泛之交，回来这半年里思予也尽量避免和他们交游，除却洪如意，思予身边已无真心之交。但有一人例外，此人“前世”与自己虽不相熟，但这半年倒是意料之外地亲近了不少。
思来想去，思予还是决定于今夜去跟他道别。
往后入京，或许再无机会相见了。
思予出了思府，遂往隔壁的鹜府中去，他没走正门，而是就近停在侧门边，上前敲了敲，等到侍从开了门，表明了来意，很快思予便进了府中。
所行不过一刻，有人从内府相迎，不是别人，正是鹜家的那位公子。
鹜清在思予面前站定，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呼吸声有些重。
他是不是又变壮了？
思予这样想。
“思公子。”鹜清向思予行礼。
思予露出笑，转而回礼道：“贸然来访，打扰公子了。”
“无妨，”鹜清也露出微笑，“公子今夜来访，可是有何事？”
鹜清做出“请”的手势，随即带着思予向内府走去。
思予跟在鹜清身后，不过几步而已。思予顿了顿，然后才平声说道：“我是来道别的。”
几步前的人停下来，转过身，看向思予。
思予继续道：“明日我们一家就要赴京了，恐怕不会再回来北海郡，今日与君一别，往后，怕是再难相见了。”
思予随意地说道，随即取下了内衬中的一块玉佩，递给了鹜清：“你既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也不与你见外，我托人做了一对玉佩，早就想要给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鹜清接过那玉佩一看，玉上雕的是两只白鸽。
“我家中现在都还养着你送我的一对白羽，便就以它们的模样雕了，红豆，你可不能嫌弃。”
面前人似乎心情不佳，没有应他，只是反复摩挲着那只玉佩，很快便将其别在了腰间，鹜清看向思予，拱手道谢：“怎么会，哥哥给我的，就是最好的。我很喜欢。”
他忽然又道：“怎么会如此突然。”
思予一愣，转而轻声说着：“都怪我做了错事，父亲本就要进京复职，当下不过提前，让我入京多些管束罢。”
思予说完咧嘴露出自嘲的笑，又道：“不过红豆你放心，我这人是花钱大手大脚了些，但对朋友，还是仗义得很。以后你若是遇上了难事，尽管到我家中去，我会吩咐好下人，不论何时都会给予你帮助的。”思予拍拍胸脯，再看向鹜清，他依旧在沉默。
思予于心中瘪嘴，想着我都在你面前讲我丑事了，你竟没有半点表示。心塞心塞，但终究于面上没有甚么表现，他开口道：“本来家丑不可外扬，红豆你今日全当听个笑话，那我就先回去了，玉佩你收好。”
思予摆摆手，这就要走了，他转过身，却忽然被身后之人拉住，猛地扯了一下。
思予错愕回头，看向鹜清：“怎么了？”
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在望着他。
面前的人忽然自说自话般开口：“以后，若是我有机会，我就去将赌坊买下，哥哥想赢多少就赢多少，若是觉得失了乐趣，那便一直输也可以。”
“我还可以去京城找你吗？”鹜清突然说。
这个转折来得太快，思予一时未能反应过来，他愣了片刻，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红豆！我只是去京城了，我又不是死了！你当然可以来找我，还有，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哈哈哈哈。”
鹜清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笑得前俯后仰的人，忽然之间，心间也开始放晴。
鹜清看着思予，然后自己也被感染到，开始勾起笑。似乎又觉不好意思，他微微低下头，眼睛也弯下来。
“哥哥，”鹜清出声喊他：“我一定会去找你，你要等我。”
“好，随时欢迎。”
思予朝鹜清挥手，他转身要走了。天上忽然下起小雨，雨点落在他的头顶，有些微凉。
前尘的记忆袭来，一瞬又令思予变得不忍。
思予双手举过头顶，他回过神，对鹜清说：“我等雨停再走吧。”
“好。”鹜清走过来，抬起手臂挡在思予的头上，“去屋里吧，小心着凉。”
鹜清揽过思予的肩膀，带着他往近处的屋内走去。
思予侧头看他，忽然有些悲伤。他想到了前世鹜家的结局。
思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哑了，什么也讲不出。
他又害怕那个东西作祟，让他什么都讲不了。
这时却又一横心，非要说出些什么。
于是思予漫漫开口：“听闻北边的风光甚好，我想带着家人去看看。”
鹜清侧头看他，等他继续往下讲。
“可是北方蛮夷凶残，还是算了。”思予看着前方，鹜清为他推开门，思予先一步走入了屋内，随即拍拍衣摆，状似无意的继续说道：“红豆，你可听说过边城冥安？”
鹜清关门的手一顿，呼吸也一窒。
冥安，冥安。
怎么会没有听说过，这段记忆太深，简直无法忘怀！
那是鹜氏一族的身死之地，那是皇帝所设下的最阴险的陷阱！
——
所谓的边关告急，不过是皇帝遮掩的借口。
鹜氏率军重守冥安，而皇帝所承诺的援军迟迟未到，后又封去后路，要他们在这座边城中自生自灭。
鹜氏苦撑十日，终败。
而帝王挥手割城，谈笑间便与北蛮订下约定。鹜清因为身体缘故，未上得战场，故他的绝望最深，他知道的实情最多。
而今重回两年前。当时之血流成河依旧历历在目，如何叫鹜清能够忘得？
——
鹜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身，他轻轻点头，继续捣鼓门闩。
思予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觉得，边关局势还是太过多变，北国风光再好，还是要有命去消受才行。”
思予搬来椅子，自顾自坐下来，这似乎是一个空余的偏间，只摆了一张桌椅和一副长榻。
他忽然对鹜清讲：“红豆就留在北海郡中吧，或者往南方去，你家是不是有锻坊？造兵器军工那种？打打杀杀的又有什么意思？要是我是你，我就卖了锻坊，南去周游列国，好不逍遥自在。”
在思予看不见的地方，鹜清握着门闩的手在颤抖。
鹜清回过身，屋内没有点灯，于是便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方向。
也幸亏这昏黑的环境，才没使思予察觉鹜清的异常。
鹜清悄悄走到了思予的身边，他又听得思予说了一句：
“要我说，趁着这两年时节好，早早做完了事，就往南边去，这就是最好的一个时间。”
思予看着走近来的鹜清，他的眉眼微微皱起，神色复杂。他的心跳得很快，但却义无反顾地还想要继续往下讲，最好更明示一些，最好能真正改变鹜清的念头。
“红豆，你答应我，别陷入到斗争当中去好吗？”
鹜清听见思予现出一声轻笑，随即听他说道：
“其实我不太喜欢圣上，他要我父亲赴京，虽然看起来，他老人家好像很照顾我们，但实际上，我总觉得他很讨厌我们。哎呦我也说不上来，我也没见过圣上几面，你就当我吐牢骚，随口胡扯罢了。”
默了一阵，思予又出声道：
“你呢，你喜欢圣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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鹜清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惊慌？惊喜？或许更多的是无措。
鹜清张嘴，想要将自己重生之事一并说出，却发现嗓子里像卡着一团银针，竟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思予长长叹息一声，遂准备站起，这时却发觉勉强的黑影压下来，很快抱住了他。生生又将他压回了椅子上。
细密的冷汗从鹜清的额头渗出，鹜清抱紧了思予。他贴在思予的耳边，狰狞地不断张口，试图挤出声音。
男人忽然捧住了思予的脑袋，以额头与思予相抵。
他的身体压着思予的身体往地面倒去，思予吃痛，却无力反抗，面前之人力气大得恐怖，似乎自己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不过思予也没有挣扎，他缩在鹜清的身下，看着他的口型变幻。
汗水沾湿了自己耳边的碎发，思予看见鹜清的口中吐出了血。
被强硬压着的人只能与鹜清对视。
极其细微的气音在不断渗出的血丝里成为字。
他一字一句，极其吃力。整个面部因为讲话都在抽搐，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的鼻尖蹭到了自己脸颊，他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脑袋垂下，紧贴着思予的耳朵。
刹那间，思予瞪大了眼睛。
那句话混杂着血，缓慢地从鹜清的口中被说出。
而思予听清了，鹜清在说：
“小，心，皇，帝，两，年，后，你，会，死。”
——
我皱起眉，试图用笔划去出现的文字，可惜墨水触及到文字上时便会自动变淡消失，无论如何都无法变更。
又是与之前一样的情形，粗犷的文字不似纸页原先生成的字体。
它飘逸，连贯，一气呵成。
我不断重复着划线的过程，可惜无济于事。我只能看着文字一点点浮现，连成了一句话：
“鹜清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咽血也要将真相讲出。”
新的设定：作家对于‘回溯设定’的封锁被打破，两位主角心意相通，他们知晓了彼此的存在。
——
思予的呼吸一停，转而变得急促。
他的心彻底乱了，他挣扎着抬起手臂回抱住了鹜清。
“你！你！”
尔后思予只听到了一声轻笑。
鹜清闭上了眼，他咽下口中的血腥，他在思予的耳边讲：“哥哥，往后我会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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