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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成长伴着痛 关系又深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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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子辛去看Marry,除了因为Marry是下属以外,还因为,Marry在生产时发生了大出血的情况,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云子辛一直觉得,Marry在生产时遭受了大出血的痛苦,与她这个上级当时没有体谅Marry的身体状况之间有那么一点点关联。
“姐,你别圣母心,生孩子本来就会发生各种突发状况,对于Marry大出血的事情,你别把全部责任往你自己身上揽。”
“我也没有把全部责任往我身上揽,我只是觉得,同作为一个女人,我当时应该多关心关心她,而不是一点都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不仅对她大呼小叫的,还降了她得之不易的级别。”
“你那时候也是正常推进工作,况且,怀孕这事当时的你又不了解。”
“唉,是啊,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了才会理解和明白,现在我自己怀孕了,我才知道,原来怀孕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可是,怎么有的女的怀孕了还能够举重、跑马拉松呢,她们好厉害。”
“怀孕了能举重跑马拉松的厉害,但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的同样很厉害。”
“熠默,你说的真好。”云子辛仅凭李熠默的这一句话,不仅更加欣赏他,还一下子想通了好多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的身体和事情只有自己最清楚,不要管旁人的情况和处理方式,切忌瞎比较瞎借鉴。
“我好像变得更能理解一些人和一些事了,以后,我能给我们部门里的同事谋到的福利我都会去跟公司提。”
“可在我看来,你已经为部门里的人做的够多了,大大缩短了部门的加班时间,不卡病假,还有,好多女同事都夸你,说因为你,她们才享受到了例假的这个‘假’,男同事更是,说是因为你让组长和主管痛快批假,他们才能陪着老婆去产检,一个个的,都把你当梦中情人似的。”
“假期的事情也是我怀孕了以后才做的,他们也没享受多长时间。”虽这么说,但李熠默说的这些话还是安慰到了有些内疚的云子辛,“谢谢你,熠默,我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
“要谢的话,有空了请我吃饭怎么样?”滑头的李熠默趁机提出要求。
“可以啊,不过刚才我们在食堂已经吃过晚饭了,那明天晚上怎么样?”
李熠默一听,瞥了眼云子辛的肚子:“等你生完孩子再说吧,现在还是尽量吃家里的阿姨做的饭,会比较干净。”
“好,”经过李熠默的一番安慰和关心,飘于云子辛脸上的沉重之色褪去了不少,她摸了摸还未有多大变化的肚子,看了眼导航,又说,“熠默,前面就是商场了。”
“哦,好。”因为李熠默是临时决定要去看Marry的,所以,他要给Marry买点东西。
于是,他们两个人先去了商场。
“姐,待会儿你挑,我在这方面一点不懂。”
“嗯,没问题。”
“可以了,我停稳了。”
“好。”
车辆停下,云子辛拨开安全带,和李熠默一起走下了车。
在一家母婴店内,云子辛看中了一条薄毛毯:“熠默,你看看这个,上面的图案好可爱啊,好调皮的小象。”
嗯?李熠默再次定睛一瞧,觉得铺开在柜面上的薄毯子上面印着的图案好生熟悉,由于刚才进门的时候他没注意品牌名称,便伸手找到了缝制在边角处的标签,挑起来一看,果不其然,确实是跟他有合作的一个品牌,他们在他们的产品之上用了他的一幅摄影作品。
“你喜欢?”李熠默看着抚摸着毛绒绒的小象的云子辛问道。
“嗯,非常喜欢。”云子辛点着头继续说,“难得见到这么生动的图案。”
“买两条,一条给你的宝宝。”
“嗯……可以。”云子辛答应一声,然后,她转头看向李熠默,说,“接下来,不管我看上什么东西,你都只准买一份,只买给Marry的宝宝就可以,怎么样?”
“Ok,没问题。”
就这样,云子辛和李熠默两个人逛了一会儿商场买完东西后,就继续驱着车开向了Marry所住的地方。
在车上,李熠默问:“姐,你是自己选择学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的吗?”已将狂热爱好做成事业的李熠默今天碰巧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摄影作品,便不由地和云子辛聊起了关于人生选择的话题。
“是。”
“家里人一点都没有阻拦过你的选择吗?”
“没有,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别无二话地支持我的选择,”云子辛回答了一声,而且,根据李熠默的话音,理所当然的,云子辛问出了接下来的问题,“难道,你被阻拦过,你不想学金融?”
“对,”李熠默顺着这个话头继续说了下去,”在加拿大的时候,本来我是要申请那边的一所艺术院校的,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但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坚持要我去美国的学校学习金融,后来,经过商量,我们之间就达成了一个折中的结果,他们同意我来中国离爷爷奶奶近一点,但必须学习金融,所以我就申请了连庆大学。”
“哦,这样啊,可是,你在大学成绩很好啊,说明你即便不喜欢,也会认真学习,对于这一点我觉得很好,你很优秀。”
“你怎么知道我成绩很好?”
“我在你们学校的公众号上看到过发你名字的文章。”
听到云子辛这么说,李熠默的心里有些开心:“你怎么会关注我们学校的公众号?”
云子辛回答:“前段时间我老公去给连大的学生做讲座的时候我跟着去了,进去的时候学生会的志愿者让我关注,所以我就关注了。”
“原来是这样。”头一次自作多情的李熠默深深地感觉到了自己那可怜的自作多情,红着脸低声地回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另一边,聊了这么长时间,云子辛也有些困了,便也和李熠默一同沉默了下来,然后,没过几分钟,云子辛就靠在座椅上面闭起了眼睛。
约半小时后,李熠默稳稳停车并轻轻地拍了拍云子辛的胳膊:“姐,到了。”
“哦,”云子辛睁开眼睛,拍了拍脸笑着回应,“熠默,走吧,下车。”
“好,东西我来拎。”
“嗯。”
……
云子辛和李熠默在Marry家待了有二十多分钟,他们的交谈很愉快,在他们两个人要离开的时候,Marry给云子辛说了这样一段话:“云总监,你当时的做法是对的,不能因为我怀孕了,你就否定你当时的正确的处理方式,怀孕不是工作上出错的理由,我确实做错了事情,”说到这儿Marry还羞涩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想说,在职场中如果能多几位像你这样的女性领导,是一件幸事。”
嘿嘿嘿,当事人的话“疗效”就是好,拨云见日,云子辛脸上的沉重之色从Marry家里出来后已全然不见:虽然是自己怀孕之后才明白的道理,但总归是明白了,为时还不晚。
可刚明白几个道理不久,老天爷又做了大安排,想要让才二十二岁的云子辛接连明白好几个道理,以苦其心志,增益其所不能。
六月中旬,怀孕不到八十天的云子辛胎停流产。
在此之前,云子辛从未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此之后,云子辛和丈夫元韦的生活越过越不开心。
他们的不开心来自于双双产后抑郁、来自于催生、来自于想怀而怀不上、来自于要不要冒风险做试管……
随着时间的流逝,糟糕的日子没有变好,反而更加糟糕,鸡飞狗跳地过了一年多以后,在一个不见月色的夜晚,理性至极的元韦对着云子辛,说出了那句他忍着心绞痛才说出口的话:“辛辛,我们离婚吧。”
“这就是你用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吗,元韦?”被焦虑折磨得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的云子辛霎那间又流出了如雨帘般的眼泪。
“辛辛,”元韦把一面镜子举到了云子辛眼前,让云子辛看清了她现在是如何憔悴枯槁,如何丧魂失神,然后,元韦放下镜子,将他的手机又举到了云子辛眼前,“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和我爸妈那天晚上的对话,辛辛,从小到大,你都没有过得这么辛苦和委屈过吧?”
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举动后,元韦更觉心痛,他心痛自己向他心爱的女人提出了离婚,心痛自己又把那句戳人肺腑的话呈现在了他心爱的女人面前。
“不会下蛋的鸡、克子女的妇、丧门的星”——这句话是元韦在和他爸妈辩解争执的时候元韦的爸妈说出来的,重新回忆起,只此一句话,就击溃了云子辛想要将婚姻维持下去的心。
“我……”
“辛辛,嫁给我受委屈了,无论哪一方面,我想让你在还爱着我的时候离开我,而不是没有了爱或者是只是带着恨离开我,我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消磨掉你对我的爱,我不想这样,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说完后,元韦垂下举着手机的手臂,瘫坐在了地上:提出离婚、重新将那句残忍的话呈现在云子辛眼前伤害了云子辛后,元韦后悔了,他的身心如坠岩浆,一瞬间,魂飞魄散,“辛辛,我不……”
“好,我同意。”云子辛突然说,而后,她没作停顿,哭着说,“元韦,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对我百依百顺,结婚以后,时时刻刻对我关怀备至,在我们的孩子没了以后,你也尽可能地推掉工作尽心尽力陪着我,你是一位好丈夫、好爱人,我从未想着与你分开,我想坚持,可也正如你所说,再这样下去,会消磨掉我对你的爱,也会消磨掉你对我的爱,所以元韦,我同意离婚,这样,我们以后见面的时候肯定还会像我们的初遇一样——美好。”
这件事情就这样在双方还有爱的情况下被确定了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云子辛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差。
李熠默都看在了眼里。
“姐,”李熠默给云子辛又拿来了一大堆来自东南亚的补品和保养品,“你把身体养好,好好过日子,等身体好了,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嗯,熠默,那个……”云子辛抬起有些不受控制发着抖的手,“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你能开车送我回家吗?我今天不想叫代驾。”
在开车的事情上,云子辛从来没想过请一位司机,原因很简单,因为不想所以不想。
“没问题。”即便云子辛不提,李熠默也会主动说出。
“好,”云子辛拿起手机,“我把地址发你。”状态不佳的云子辛忘了导航仪上有地址。
“地址?”李熠默也没反应过来,“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我今天去别的地方住。”
她从来都没去过别的地方,今天怎么了?李熠默心里装着疑惑答应了一声:“好。”
于是,在下班后,李熠默和云子辛一起来到了她位于海边的一栋别墅里。
“姐,今天晚上你一个人睡这里吗?”进入大门之后,李熠默还以为会见到云子辛的老公,或者是其他受雇的人,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云子辛先打开空调,回了句“是,我一个”后,就又打开了灯,因为房子定期有人打扫,所以很干净。
“你老公又出差了?”李熠默接着问。
“是,他不在,但是……”云子辛边收拾李熠默送给她的东西,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熠默,我们要离婚了。”
“因为孩子?”李熠默一听,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眼睛瞪得老大。
“不光是因为孩子,如果只是因为孩子,我们还年轻,等几年也没什么,说起来的话……”云子辛还没有把这事告诉给家里人,这段时间,她的心里极度压抑,便顺理成章地向她的好友李熠默倾诉了起来,“很复杂,我很难将我们之间的事情全部说清楚,结婚以后,感情和生活就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会牵扯到很多,有时候很难处理,甚至于,根本无法处理。”
听到这话,李熠默走到云子辛身边,问:“所以,你们现在是陷入无法处理的境况之中了吗?”
“嗯。”
“你想清楚、确定了吗?”
“想清楚了,确定了。”
“好,”云子辛要离婚,李熠默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更多的,他是在心疼云子辛,“决定了,就去做吧,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嗯。”云子辛奋力忍住了眼泪。
因为只有云子辛一个人,且她和他老公已经分居,李熠默便向云子辛提出了晚上留下来的请求,在云子辛答应后,李熠默拿起手机下了个闪送的订单,买了一些食材和需要用到的物品。
经过一番忙碌,当李熠默把在卧房中休息着的云子辛叫到餐厅里的时候,云子辛红肿的双眼之中露出了惊呆了的情绪:“我的天呐,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你尝尝我做的夜宵。”李熠默挨着云子辛一同坐下。
“你说,我当过留子,怎么就没有学到这么好的厨艺呢?”
“我是自己喜欢做,你不喜欢,而且有人给你做,就没必要学了。”
“啧,还是你懂我,”云子辛说着用勺子盛起一点芒果糯米饭,放入口中咽入腹中,“真好吃。”
“芒果快下市了,可能没那么甜,等来年有新鲜芒果了,我再给你做。”李熠默没有动筷用勺,只是呆呆地看着关注点全在美食上的云子辛说道。
“没问题,你做一次我就请你三次,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饭搭子。”云子辛没有注意到李熠默又变得欣喜的眼神,继续盯着饭兴致勃勃地说,“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无论天涯海角,我都带你去。”
“说话算数,我给你做一次饭,无论我想去哪里,你都带我去?”
“当然算数。”
“好,为了奖励你的说话算数,吃完后,我带你到海边放夜灯。”
“放夜灯?”食欲好不容易大增的云子辛,她追求生活的小乐趣的欲望也大增,也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熠默,“可以啊,怎么弄?”
“你先吃完,我教你。”
“好。”云子辛三下两下吃完量不多但精致可口的夜宵,擦完嘴巴后,便又定眼看向了李熠默,“我们开始吧。”
看着重新显露出一点可爱神态的云子辛,李熠默不自在地别过了头,回了声:“你先等我,我去院子里摘芭蕉叶。”
“我也去。”居然还要摘叶子,好好玩,云子辛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李熠默的身后。
“叠七层,叠紧实点,一定要叠紧实点。”李熠默叠一下就等云子辛一下,他在教她把芭蕉叶叠成小舢板,“虽然最好是用露水浸湿叶片来叠,但用雨水也一样,《西游记》里孙悟空给朱紫国国王治病的时候用的就是‘无根之水’,说明这水也很吉利。”
云子辛一听,看了眼她听从李熠默的指挥在室外花缸中舀起的雨水,又看向李熠默:“熠默,真的好巧,你知道吗,孙悟空是我男神!”
什么小孩子语言,李熠默无奈地帮云子辛把芭蕉叶船捏紧了一点后,便宠溺地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用你男神出的配方,那就更吉利了。”
“真的吗?那我要好好叠。”
叠成后,李熠默要求云子辛剪下来了一缕头发,他把它缠在了云子辛做好的芭蕉叶船的船尾处,又要求云子辛剪下来了十指的指甲,混合着糯米饭捏成了团状,然后放置在了船的中央。
“走吧,我们去海边。”
“嗯。”
来到海边,云子辛继续按照李熠默所说点燃了一根蜡烛,把它放在了船上:“我们可以放了吗?”
“先等等。”李熠默接过云子辛手中的船,示意云子辛先站起来。
“还有什么流程?”
李熠默郑重地看着云子辛说:“我教你说一句话,待会儿放船的时候你一定要大声喊出来,这样,海鬼就会带走你生命中的霉运。”
“好,我一定大声喊出来。”看着被海风吹拂得更加干净帅气的李熠默,云子辛的心里越发温暖,她很感谢李熠默,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因为有他这个珍贵的朋友的陪伴,才让她的心没有继续冰凉下去。
“Phi Ta Khon,带走霉运吧!”
“Phi Ta Khon,带走霉运吧!”
“Phi Ta Khon,带走霉运吧!”
……
漫无尽头的大海边,回荡着的是云子辛和李熠默一同诚心祈福的声音。
……
Everytime I try to fly I fall without my wings
没有了羽翼每次我想要高飞都狠狠跌落
I feel so small
我感觉无比渺小
I guess I need you baby
我觉得我需要你宝贝
And everytime I see you in my dreams
每一次看到你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I see your face,It's haunting me
我看到你的脸庞,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I guess I need you baby
我觉得我需要你宝贝
……
房间内回荡着布兰妮忧伤的《Everytime》。
“熠默,我心里好堵。”重新回到房中喝了一些酒后,云子辛对着她珍贵的朋友揭开了那面坚强豁达的“面具”,“好想哭。”
“想哭就哭吧。”看着已喝了不少酒的云子辛,李熠默的心里也很堵。
说是想哭,可不知怎么的,云子辛根本哭不出来,泪腺的开关也被堵得极为严实。
“得想办法哭出来,好难受,要不用蒜用辣椒。”这么想着,云子辛站了起来,然后她便看到了李熠默换衣服时掏出来放置在台面上的烟盒和打火机。
“正好。”云子辛走过去,将烟盒和打火机拿在了手中。
她早就想抽烟了,在她的孩子流掉的那一天,她就想这么做了,因为她身边抽烟的人都说烟草这种东西有种神奇的魔力,能够帮助人释放压力。
“嚓”一声,云子辛点燃了香烟,然后,她就被呛得咳出了眼泪:“哇……”云子辛放声哭了起来,为她的孩子,为她的婚姻。
2016年11月底,在和元韦的婚姻关系持续整整两年零五个月的时候,云子辛和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元韦和平离了婚。
在这件事情慢慢地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后,宋淇问了李熠默一个问题:“熠默,你还喜欢她吗?”
“非常喜欢。”如实回答后,李熠默还强调了一句,“越来越喜欢。”
“那你会表白吗?”宋淇又问。
“当然会。”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就做好了不再暗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