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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年前的收尾 偶遇;杀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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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完年顺利返程落地,云子辛和李熠默在机场工作人员的贴心服务下就近向出站口方向走去,一路走过来,人不多的专属通道堪比走秀的舞台,毫无疑问,他们两个不管在哪儿都是对醒目的璧人。
“好像是子辛?”元韦扶了扶眼镜再次确认了一下,然后,他很确定那个走在他正前方几步远的被一个高大男人紧紧搂着肩的背影娉婷的女人就是他的一见钟情、初恋、旧爱、前妻——云子辛。
一秒钟的失神过后,元韦感受到的是十分的惊喜。
但他有些犹豫。
理性告诉他:看看她的背影,知道她幸福就已足够。
感性告诉他:上前打个招呼,去直面她幸福的模样。
只要遇到她,他就没法理性,感性战胜了理性。
元韦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跟在他身旁的人员,让那人先行出了站。
“辛辛。”唤出口的名字让元韦自己都觉一愣,曾经,他和她单独在一起时他才会用这个爱称,如若有其他人在场,他只会叫她“子辛”。
“辛辛。”元韦又唤了一遍。
云子辛闻声转过了头,李熠默跟着转过。
嗯?是他。
连庆市真是大,大到时隔八年才让她再次碰见了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前夫。
“元韦,好久不见。”转过头的云子辛笑着说。
“好久不见,辛辛。”
“原来,这就是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夫元韦。”李熠默心想。
“她身旁的这位肯定就是网上所传的她的秘书兼现男友李熠默了吧。”元韦心想。
“元韦,这是李熠默,”云子辛又看向李熠默,“熠默,这是元韦。”
“你好。”
“你好。”
他们两个互相握了个手。
由于他们三人所站的位置已临近出站口,李熠默便客气说了声:“元先生,需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走?车很方便。”
元韦亦客气回道:“不用了,谢谢,我单位的车就在外面。”
而后他们就一同走出了站,接着又用“下次见”三个字结束了这场短暂的相遇和相识。
这边,向机场服务轿车走去的云子辛和李熠默都只当是偶然碰到了过去的人,一个十分正常的情况,所以,等他们一起上了回家的车后便又热聊起了别的琐事、趣事。
而另一边的元韦,却在上了单位的车后神情变得更为严肃了一些。
看元韦没说话只是紧盯着车窗外,机灵的随身人员轻微摇头加眼神示意让司机先不要启动汽车。
盯着她的背影,元韦觉得真是恍若隔世。
过去八年的时光,他和云子辛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相见过。在见不着摸不着的网络生活中,每逢过年过节和她过生日,他都会认真地编辑祝福信息并及时发送过去,电子设备那头的云子辛同样认真回复他;他再婚发朋友圈,云子辛点赞;他唯一一次晒和妻儿父母在一起时的日常的合照,云子辛点赞,这就是他们之间所有的链接。
遥想当初遇见她以及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把他生命中所有的感性给了她,却也伤害过她。后来,是他向她提出的离婚,这是他反复理性思考后的结果,可也成为了他唯一一次深感后悔的理性。
如今,他有了新的家庭,她也会组建新的家庭,虽说这是从他提出离婚她答应的那刻起就注定下来的他们各自的人生走向,他不会不清楚,但是,时隔多年的机场偶遇,无疑是又加重了他藏在心底的难受劲儿。
“那就再为她停留点时间吧。”元韦如是想。
直到盯到载着她的那辆轿车消失不见,元韦才面视向前方不露情绪地说了声:“走吧。”
“好的,处长。”
车辆启动上路,元韦拿起手机看了眼前天他给她发的元旦祝福信息,在他的面上依旧无甚表情,但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开始期待起除夕夜的到来了。
一个小时后,机场配套的轿车停下。
“熠默,文斐和淮如的《竹滩》要杀青了,你要和我一起去菱桥吗?”云子辛问。
“我不去。”
“为什么啊?”幸福的恋爱生活,忙碌的工作生活让云子辛将千金大小姐淮如看上李熠默的事情已抛诸脑后。
“我要去看我爷爷奶奶,他们叫我回去吃饭。”李熠默可没忘记他不喜欢的女人对他纠缠时的他的烦天恼地。
“哦,那行。”云子辛不再说什么说服的话。
几日后,她就独自一人乘坐着高铁去了菱桥镇。
苍天呐,她的这个挂名的制片人终于要当到头了。
等云子辛刚一出高铁站,她就看见了来接她的秦大海。
“秦哥,路上滑吗?”
“路上倒是化开了不少,不过雪还在下,我给车装了链子,以防万一。”
云子辛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车的轮胎上被缠上了银色的链条:“秦哥,还是你有经验。”
“因为我老家这几天天天都在下雪,我刷小视频看发生了不少事故,我们到片场有一段路是坡路,还是小心点为好。”
“确实。”
秦大海把云子辛的行李放在后备箱后就上了车:“云总,你看起来很开心?”
“我喜欢下雪,我这个南方人看到雪啊冰啊就很兴奋,菱桥的这场雪我看着得有三四公分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还找白白的平平的地方踩了踩,踩雪的感觉好舒爽啊。”
秦大海听着云子辛带着些童趣的话语,热情回了句:“云总,有机会了去我老家那边玩,雪厚得能把人埋住,到时候我带你喝酒、吃肉、滚雪地。”
“好,哈哈哈……”云子辛听出了秦大海对家乡的拳拳思念之情,跟着文斐的这几个人,就数秦大海的老家离得最远,而且因为工作原因,秦大海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过年了。
“秦哥,你是不是想家了?”
“有一点,过几天就进入腊月了,我们那边有句话叫做‘腊月里来雪花飘飘’,现在连菱桥镇都下了厚雪,看样子,我老家那边今年的下雪天不光多,雪还会比往年更厚。”
云子辛一听点开手机看着日历说:“2月9号是年三十,文斐二月份就会进组《冲锋死决》进行训练,到时候事情应该不是太多,过年时留他一个人在训练组里没什么问题,秦哥,我会协调着让你们几个今年都回家过年。”
秦大海目视前方,看着来回摆动的雨刮器,莫名鼻一酸,他按了一下车喇叭提醒想要横穿马路的行人,笑着回了句:“云总,感谢你。”
“谢啥,应该的。”云子辛心里更感谢秦大海。
自几年前,秦大海偶然救下被一帮痞子欺负着的云子辛后,他就入职了塔风传媒,成为了文斐的司机兼保镖。
她确实欣赏他,更重要的是她在报答他,但于秦大海来说,是云子辛的接纳让他逐渐忘却了十几年的痛苦生活,让他感觉他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要说起让他生不如死的那十几年生活,它始于2000年的冬天,也是在春节前夕发生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彼时,年轻的秦大海没有抄任何家伙,只带着满腹的人情道理去帮家里的亲戚们向工地上狼心狗肺的包工老板要工钱。
“江经理,我二姑夫还有我们村里的12个老乡在你们这边干了一年了,吃饭也是垫钱吃,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工钱和说好的伙食钱还不能结吗?我二姑父他们来你们这边要了二十多回了,回回说没钱?”秦大海好声好气地跟工地上管事的那个人理论道。
“你就是你们家里那个当兵的,我跟你说,你不要拿你那点本事在我这里找茬,我告诉你,这是个有王法的社会!你敢找茬,我就立马报警,我在警局里可是有人的。”欠钱的人大放厥词。
“我没想找茬,干活给钱,天经地义,你把我们的辛苦钱付了,我们立马走人,这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想这样给人添麻烦。”
“我都说了,工程款还没到账,我拿什么给你们!”要钱的越通情达理,这个管事的嗓门越大,表情越狰狞。
“你身上穿的皮袄子得不少钱吧,你们有工资花,为什么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秦大海开始质问。
“有本事就去告啊,告赢了就分几毛钱给你们!”管事的那人说完后,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根掰断了的一次性筷子剔了剔牙,“忒”一声,“顺理成章”地就往水泥地上吐了口带着红血丝的唾沫。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大海气极了,他最讨厌这种烂得不能再烂的“软坯胎”:“姓江的,我最后再说一次,给不给钱?”
“没钱。”那个姓江的继续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小人表情。
秦大海这种性格遇硬则更硬,他不想再跟赖皮扯皮,浪费生命,然后二话没说,走过去抄起放在门口的铝杆拖把,就要往那个姓江的头上打下去。
幸好秦大海的二姑父还有同乡们拉住了他:
“大海,咱不闹事,你是受过国家教育的人,咱不能干这种事。”
“大海,冷静!”
“不要,大海,别闹大!”
……
“呦呦呦,吃国家饭的人真要打我啊,我的荣幸啊,来来来……”
越被挑衅越咽不下这口气,秦大海在挣扎之中,一个缩身迈步,甩着铝杆拖把用长杆隔开拉他的几个同乡,耍了个“长枪指日”,就用发黑发臭的烂拖把头抵住了那个姓江的人的下巴。
“江涛,你最好别动,不然我让你变成歪脖子哑巴,让你那张长在大脸上的臭粪门屁都放不出来。”
怂人遇强则越怂,姓江的感受着脖间薄薄皮肤上的冰冷,嘴里含着他的小怂胆弱弱说了声:“兄弟,你会坐牢的,你冷静。”
“给钱!”
“缓个几天……肯定给……”
秦大海的耐心已经被癞皮狗耗完:“江涛,mlgb的,今天就一并结清,你要是再不给钱,我就算是坐牢我也要让你以后偏着头看人。”
……
“恶意讨薪”这件事情最后以一种极其曲折的方式解决了,工人们“顺利”地拿到了被克扣了近一半的工钱,垫出去伙食费也拿回来了零元,“欢欢喜喜”地回了家过大年。
而秦大海,也“光荣”地失去了转业资格。
此后,秦大海换过不少工作,每一份都让他怀疑过自己怀疑过人生,要了解他后来十几年的打工生活,读一读他工作过的地方的宣传标语就明白了:
比如——【吃大苦、干细活、赚小钱。】
比如——【抢晴天,抓阴天,牛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小雨大干,大雨硬干,暴雨钻空干,没雨拼命干,干、干、干!】
比如——【白天有活力,夜晚有精神,拼命来赚钱,才算勤劳和踏实,才能进步致大富。】
……
直至秦大海入职塔风传媒,他的身体才恢复到了他的体格该有的状态,也终于为家里存下了一些钱。
秦大海毫无来由地又按了一下车喇叭,像是在庆祝什么。
白雪飘落,无甚声响,车笛鸣叫,划破宁静。深冬将至,秦大海的心里暖暖的。
而云子辛呢,她在发呆。她想到她先前踩雪的时候脚底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发自内心觉得,白雪飘落时天地一片纯洁无暇的美好景象是人世间莫大的珍贵。
同时,在云子辛盯着前方观看落雪夜景的时候,她看到车玻璃上倒映出的秦大海的神色变幻了好几轮。
“秦哥,你在想什么呢?”云子辛问。
紧握着方向盘的秦大海在打弯时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云子辛,回了句:“瑞雪兆丰年,云总,希望来年是个丰收年。”
“一定会。”
……
晚上十一点多,云子辛和秦大海到达了剧组包的酒店。
此时,距离文斐他们刚收工没多久,他们也刚到酒店。
“我滴个神呐,明天终于要杀青了,推迟了半个多月才杀青,就没进过这么窝囊的组!”韩岩岩大声抱怨了一下。
“你和文斐也就休息一两天的时间,束铭心的电影的剧本文斐之前就看过一部分了,可都过了七八个月了,肯定需要重新看,二月份文斐进组训练,三月份开拍,电影要拍快三个月,文斐他这回进了束铭心的组,是一点都休息不了的。”
韩岩岩叹了一口气:“姐,工作忙一些,时间就过得好快,临近2024年1月中旬了,我马上就29岁了,想当年,我刚来我们公司的时候才23岁。”
“是啊,我都快31了,越过而立之年30岁了,太可怕了,岁月流逝不饶人啊。”
“可是姐,你还是好美。”韩岩岩亲了一口云子辛的脸蛋,笑得心满意足,“嘿嘿嘿……”
云子辛回亲一口:“小傻瓜,三十多岁本来就很年轻。”
“四十多岁本来就很年轻。”
“五十多岁本来就很年轻。”
“六十多岁本来就很年轻。”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哈哈哈哈。”而后,她们又开始放声大笑。
笑声渐止,韩岩岩一脸神秘地说道:“姐,我跟你说个小八卦。”
“咋了?”
“何以林跟他老婆在备孕二胎,姚依乐跟她男朋友还在进行恋爱长跑,但他们两个在拍戏的时候……”韩岩岩止住后话,举手弯指做了个XXOO的手势。
云子辛笑着拍了一下韩岩岩:“倒把你给教坏了。”
“我没事,姐,身正不怕圈子脏。”
“那我也跟你说个小八卦。”
韩岩岩觉得云子辛跟她说的八卦肯定更为炸裂,于是,兴趣盎然地盯着云子辛。
“何以林和他老婆前年就离婚了。”
韩岩岩“啊”了一声。
“我还没说完呢,岩岩,还有一个会让你的嘴张得更大一点的事情。”
“你赶快说,姐。”
云子辛不卖任何关子,说得很痛快:“何以林的女儿不是他的女儿,是姚依乐男朋友的女儿。”
“我的个妈呀,我有点乱,等等,姐,让我先捋捋。”
“你反应反应。”
“又搞互换老婆?”韩岩岩问出猜想。
“这两对不是,”云子辛接着说,“何以林不知道他女儿是别人的孩子,他还被蒙在鼓里呢,姚依乐男朋友也不知道别人为她生了个女儿,姚依乐也不知道她男朋友有个女儿,这事最开始当然只有何以林老婆自己心里清楚,至于现在,何以林和姚依乐他们两个人勾搭到了一起,纯属巧合。”
“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我偏偏就是知道了,纯属碰巧。”
“那么,何以林为什么要和他老婆离婚呢,听你说的事儿我还以为他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才跟他老婆离婚的。”
“他们离婚的具体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但不是这个,不过,说不定某一天,我又碰巧会知道原因。”
“那孩子的事情要是被何以林知道了,他不得疯。”
“反正他一直就挺疯的,疯上加疯,就是更疯了一些而已,这些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就是颠了无辜小孩子的三观。”
“好造孽啊!”
“谁说不是呢!”
“好了,姐,我们不说这个了,这种事情一箩筐接着一箩筐的,多的说不完。”韩岩岩顿了顿,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姐,二月份南哥结婚,我们都得去吧?”
“文斐去不了。”
“那我们去。”
“嗯。”
“姐。”韩岩岩把头枕在云子辛的胳膊上,问了一句,“你心里是不是还是很难过?”
“是啊,毕竟相识那么多年,又相爱那么多年,我一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苦苦的。”
她的前男友奚南是在刚过去的12月份定的婚,12月份的时候,她也和李熠默、宋淇说好了要去泰国跨年,分手后,各过各的日子本来很平静,可在云子辛订好去泰国的机票没多久,她接到了来自奚南的妈妈储慧的电话。
“喂,储阿姨,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小云,我听说你过几天要去国外?”
“是啊,怎么了?”
“南南的订婚宴是在女方家里举行的,我们做父母的都不去,你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呢?你都和南南分手了,大家体面点不好吗?”
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怕她飞去英国去毁掉奚南的订婚宴啊,这么理直气壮的,能不能把行程信息打听清楚了再来质问,电视剧看多了,当谁都那么不要脸。
虽说她去闹了,奚南真可能跟她走,但她决定放下了就是放下了,况且,她现在接受了李熠默,即便她的心里还有奚南,还没有被李熠默给全部占据,她也不可能再去和奚南旧情复燃。
你不体面,我干嘛体面。
“阿姨,我往南边走,不往北边走,您不用担心我会在奚南订婚的时候跑去英国无脑大闹,还有,我和熠默在一起这件事情是真的,我们没有在做戏,我们两个一起睡都睡了得有半个多月了,当初因为您的一句‘和奚南不能发生婚前性行为’的欺骗可憋死我了,我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现在释放出来的感觉可真好,爽!”云子辛故意说出这些骚话好让电话那头的那位差点成为她婆婆的封建女人瞠目结舌一下。
嘿嘿嘿,想想就开心。
“你……”储慧结巴了。
“储阿姨,以后,我和奚家只是合作伙伴关系,就像您当初跟我说的那样,‘生意上的同盟’六字而已。”
“嘟嘟嘟嘟……”储慧的耳边只剩忙音。
这一次,云子辛不光呛了储慧,还先行挂断了电话。
气死她,哼!谁让她在快过年的时候打电话过来给她添这种堵。
后来,到奚南订婚的那一天云子辛连个祝福信息都没有给奚南发,省得储慧知道了又打电话过来问她在搞什么鬼。
“我指望天从人愿成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名不标。”韩岩岩望着天花板说了一句戏里的词。
“你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面白凤九断尾化匕首在三生石上刻名字求她和东华帝君之间缘分的场面,我和奚南我们两个没到那份上,不管是哪种原因造成的我们的缘分断了,没缘分就是没缘分,不能强求,也强求不了。”云子辛用手摸了摸韩岩岩的头发,“不过,岩岩,你刚才的那句话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韩岩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问了另一个问题:“姐,你和李熠默什么时候结婚?”
“应该会很快,我们两个没有什么需要磨合的地方,在一起共事这么多年,都很了解对方。”云子辛说完后,在脑内思索了一下措辞,然后问了句,“岩岩,听我说这些,你有什么感受?”
“我想哭。”韩岩岩的哭腔很明显,“我忍不住了,姐,我可以在你面前因为他哭最后一次吗?”
“可以,哭够了,就奔向新的期待,好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