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丑》想子夜

30、狗仔与傀儡 趁乱子；情

　　“我就说拍到的第一时间就发给塔风传媒吧，当时发过去了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钱，结果呢，我好说歹说你就是死活不同意，一直跟我说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现在可倒好，蹲了好久才拍到的照片，折在我们手里了吧！”

　　“阿坤，你现在怪我顶什么用，我说不同意你就答应了，你也太没主见了，你当时怎么不坚持一下你的观点？”

　　“你……”

　　“你什么你，你只会老是甩锅给我。”

　　“什么叫我只会老是甩锅给你，这个事情不是你和我一起干的嘛！”

　　“懒得跟你扯皮。”

　　……

　　新加入狗仔队伍不久的阿森和阿坤两个人正在一间屋梁低矮、墙面斑驳、房门破旧的出租屋中火冒三丈、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现在怎么办？这么多天了一毛钱都没有挣到，房租怎么办？水电费怎么办？网费、话费怎么办？还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Wctmd！”

　　“好了好了，我们有那么惨吗？我们两个就是重新回到工地上去搬砖都不至于被饿死，阿坤，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怎么的，做了一段时间的狗仔，你也学会了那些明星们经常使用的‘卖惨大法’和‘委屈神功’了？哭哭啼啼的，还像个大男人吗？”

　　“不是，阿森，我怎么就不像个大男人了，男人也是人，也要吃饭喝水的呀，还有阿森，我跟你说，我阿坤就算是饿死，这辈子再也不去工地上去给人家搬砖了，那钱就不是人赚的。”

　　“切……”狗仔阿森踩住扔在水泥地面上的烟头，又从纸盒子中抽出一根，打火点上，“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新闻报道里面的那个小偷说他‘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的’，当时我还笑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也是被我遇上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样，你也是这样的人，阿坤，你和他怕不是同胞同卵的兄弟吧，赶紧去认亲！”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说正事，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把拍到的照片发到网上去，赚一波流量，说不定我们两个人作为狗仔的地位能借着这个机会提一提，这人啊，只要出了名，就不愁挣不到大钱。”

　　“对对对，阿森，还是你脑瓜子转得快，你说得太TM有道理了，我们现在就把我们那天晚上拍到的照片趁着这个热度发到网上去，别的人发的都是文字版的，没有什么可信度，我们的那可是有图有真相，而且，那个叫文斐的明星现在可红了，我们得抓住机会好好蹭一蹭他的热度，来涨一涨我们的名气。”

　　说着，狗仔阿坤就顺手打开了一台带有裂缝的缺个角的他花了极低价钱从二手市场上倒腾回来的电脑。

　　“阿坤，发的时候稍微虚化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脸。”狗仔阿森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

　　“我听说那个女老板之前告过发她和她秘书照片的狗仔，我们那位同行给她赔了不少钱，我记得好像是赔了六万多块钱。”

　　“好的好的。”狗仔阿坤听到“赔了六万多块钱”这几个字，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你放心，我好好虚化虚化，可不能还没赚到钱就倒赔钱进去。”

　　“弄完了就赶紧发，再不发真砸我们手里了，他们两个又不是明星，这照片不会有其他用处。”

　　“好好好。”

　　合计好一切后，狗仔阿坤在他们运营了好久都没有太大起色的账号上，把他们在青桐区的某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库里拍到的云子辛和李熠默两个人的照片发了出去，在发的时候他还带了好几个热门话题：

　　#塔风传媒发文澄清#

　　#文斐工作室单身声明#

　　#文斐否认男宠传闻#

　　#文斐成为了老板恋情的挡箭牌#

　　#重生之我当秘书拿下了公司的美艳女老板#

　　#不想努力了，想去当秘书#

　　……

　　狗仔阿森和阿坤刚把照片po到网上，就有大批营销号闻着味儿赶了过来。

　　他们有的转发起了照片，有的直接截去了照片上的“阿森和阿坤带你探索娱乐圈的秘密”这个水印，换上他们自己的水印发了起来……

　　于是乎，没多长时间，话题榜上又多了几个话题：

　　#见过老板和秘书的照片#

　　#美女老板和帅气秘书#

　　#地下车库的氛围感#

　　#她的腰和他的手#

　　#新晋顶流狗仔#

　　……

　　守在电脑跟前的阿坤，看着噌噌噌往上涨的粉丝量，开心得抖着腿感叹了一句：

　　“幸好我们当时跟踪了一个糊糊明星，也幸好被他发现了，才会被他的工作人员抓进那个高档小区，虽然挨了顿骂和威胁，但也值了，不然那么高档的小区我们哪能进得去，也幸好被骂完后听了你的话没有直接走掉而是蹲守在了地下停车库，不然我们都拍不到这张照片。”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是我们当时拍到的是那个糊糊明星的照片，而不是文斐经纪公司的女老板的照片，估计就不会有我们今日的风光，真是一切都发生得刚刚好啊，果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们啊，就该红，我们的粉丝量现在都比当初跟的那个糊糊明星的要多了，哈哈哈哈。”

　　“是的是的，阿森，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当时说的那句话，你说‘这么高档的小区，肯定能拍到别的东西，我们不能走，只要有耐心，肯定有收获’，你真是聪明，要我一个人我就走了，而且，我感觉你身上带着大财运，阿森，以后，我阿坤都听你指挥。”

　　……

　　在奚南开着车返程的路上，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云子辛的信息。

　　等到他把车开到能久停的地方，他才点开信息读起了那篇由公司公关部发出来的澄清文，看着那句“……二人作为工作伙伴已相伴多年，现如今二人更是心心相印、情深似海……”，一瞬间积聚起来的怒气让奚南甚感愤慨不已：好个李熠默，移花接木用得溜啊！

　　一路疾驰，终于开到目的地，重新回到公司的奚南直接去了李熠默的办公室。

　　“李熠默，是她自己想要这么做的吗？”

　　“我请问奚总，你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吗？或者，我换个问法，两小时之前的你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公开？”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这么……”奚南没有明说出他心里边的想法，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心底还是把李熠默当作是他的一个普通朋友的。

　　谁知李熠默自个儿却说了出来：“你想说我怎么这么茶是不是？奚南，我怎么就茶了？”

　　“难道不是吗？”奚南有理有据不甘示弱，“我早就发现你喜欢着子辛了，你敢不敢在我面前承认？”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很喜欢她。”

　　李熠默坚定的态度让奚南终于暂时舍弃了高门大家族子弟的教养： “她同意这么做，爽死你了吧，你还不承认你茶吗？李熠默，惦记着别人的女朋友，TMD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恶心吗！”

　　“是很恶心，可我就是惦记了，怎么办？”

　　“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捅破纸撕破脸了，李熠默索性一股脑儿全部说开：“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喜欢她的？”

　　“发现有一年了。”

　　“才一年，奚南，我告诉你，我喜欢她喜欢了八年！”

　　“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干什么李熠默？”奚南上前一步扯住了李熠默的领口。

　　“我没什么意思，也不想干什么，奚南，如果你和她结了婚，我李熠默立马远走高飞，绝不杵在这儿，”李熠默一把推开奚南，并“好心”提醒道，“还有，你最好能做到你对她所说过的全部承诺。”

　　否则，我李熠默绝对不会离开！

　　“李熠默，我警告你，子辛是我女朋友，你最好有分寸着。”

　　“不用你说，我对她一直都很有分寸，因为我深爱着她。”

　　“你！”

　　……

　　所有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古琴前几天还在打趣云子辛和奚南，这才不过一周，云子辛的男朋友就从奚南变成了李熠默。

　　“天哪，我个混了这么多年的业内人士，到底忽视了什么？”古琴反复反问自己。

　　虽然古琴知道云子辛和奚南是真的，和李熠默是假的，但经过这一遭事情之后，古琴开始暗暗地关注起李熠默的一言一行来。

　　对云子辛和李熠默是男女朋友这件事表现出万分震惊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韩岩岩，韩岩岩曾经对云子辛说过她对李熠默有好感，所以，当看到公司发出来的澄清声明的时候，远在菱桥镇的韩岩岩心里非常难过：“原来如此，我真傻得可以。”

　　在塔风传媒扭转了舆论局势以后，有人不想让这个闹剧结束得那么快，第二日晚八点，就有几位自称是“资深狗仔”的人戴着面具开了直播。

　　那几位“行家里手”们在直播间里一唱一和，专业范儿扎得十足。

　　“女老板所请的公关公司的这招为了保住当红艺人而公开女老板和男秘书恋情的办法其实算不上有多高明，他们自认为这样就可以澄清女老板和流量男明星的绯闻，完全就是想单纯了，网友们请想一下，就算是女老板有正牌男朋友，那也根本就不能够证明女老板没有潜规则过帅气流量男明星，或者说，根本就不能够证明男明星没有主动献身过。我们再往深里想一想，女老板到底有没有怀过那位男明星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为男明星打过胎，这些通通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我说啊，他们在混淆视听，吃瓜群众们一定不要被几张澄清声明给骗了，想必大家已经很有经验了，明星及其所属经纪公司的澄清声明大家看看就好，全TM是糊弄人的……”

　　“对对对，这是公关绯闻惯用的伎俩，叫做‘声东击西’。”

　　“老板重要还是当红艺人重要，孰轻孰重，相信网友们都有自己的判断，整家公司因为帅气男明星而声名大噪，保住男明星就是保住了公司的经济命脉，用这样的方式澄清女老板和男明星之间的关系，完全就是为了顾全大局。”

　　“你这么说其实也不全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女老板在自导自演，她故意制造话题，正所谓黑红也是红嘛，故意让男明星身上的话题不间断，激着并虐着男明星的粉丝把数据稳稳维持在第一，然后就用数据去换取更多的好处和资源，别的不说，广告商可是最看重数据了。”

　　“对对对，而且，网友们你们真的相信身家雄厚的女老板会看上一个月薪才几万块钱的穷秘书？秘书还在靠女老板吃饭，女老板疯了，放着帅气多金的男明星不要，会要一个从犄角旮旯里孵出来的无名穷秘书？即便男秘书长得再帅，难道还能比得上万众瞩目的男明星？”

　　“也许女老板和男秘书之间也是露水情缘。”

　　“你说得太委婉了，有传言说，这位女老板有一堆男宠，看来秘书也是男宠之一，怪不得那个男的能成为女老板的贴身秘书，原来也是以色侍人，也是依靠着年轻的身体和床上技巧上位成功的。”

　　“让那个男的天天在身边伺候着，这样的话，看来女老板更喜欢她的那位男秘书。”

　　“我觉得女老板更喜欢男明星，你想啊，女老板对男明星有多用情至深，她为了男明星的事业和前途，不惜打掉她和他的亲生骨肉，女老板能做到这份儿上，其实也挺可怜的，而那个贴身男秘书，我觉得更像是男明星的替身，不信的话，网友们你们可以对比一下男明星和男秘书的照片，你们就会发现他们俩的身形有多像、侧脸轮廓也有一点点相像。”

　　“唉，女老板心底最宠爱的还是男明星啊，都爱到连替身都那么宠爱了，希望男明星以后不要辜负她吧。”

　　“男秘书更可怜，平时男明星不在她身边的时候是替身，男明星有事的时候是人家两口子的感情挡箭牌。”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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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谁在混淆视听，坐在床上的云子辛嗔目切齿，肝火炽盛，她恨不得冲进直播间给他们几个畜生一人一个大嘴巴子，到这几位“面具鬼”的恶臭排泄口里，她成了个“色欲厉鬼，美男杀手”，玩完这个玩那个，玩着这个想那个，没有美男就活不了一秒钟。

　　然而，最令云子辛悲愤填膺的是，那些人还说她怀过文斐的孩子，还说她为了文斐的前途把他们俩的孩子给打掉了。

　　一派胡言！

　　简直越扯越黑，越扯越离谱！

　　反复看了几遍直播录屏，终于把个不为闲人闲事掉眼泪的云子辛给气得哭了出来，并且越哭越大声，越哭越难过。

　　于是，在这样一个大雨滂沱的孤单夜晚，云子辛又一次回忆起了那段对于她来说不堪回首的锥心刺骨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