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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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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从母亲挎包内拿出的手机,一串电话号码,轻松实现了脱罪。
江秦太了解他们了,或许比他们自己更了解。
“为什么不把这个对父母动手的白眼狼抓去监狱?你们这群吃干饭的废物!”秦母声嘶力竭地吼着。
她一条腿打上石膏,额头被纱布包裹,坐在医院大厅的深蓝色塑料椅上仍张牙舞爪。
金色长发的青年拿着录音笔,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对没有证据的事情随意揣测。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你们虐待未成年。”
江父情况更糟一些,他两条腿都打上了石膏,浑身擦伤和血痕,一只眼睛周围全是血。
与妻子相比,他总是沉默、冷静,仿佛一道隐身在黑暗中的阴影,“你说我虐待自己孩子?只是正常管教而已,你可以找任何一个邻居问问看,我们是不是那种人。”
江父对警察的指控不以为然。
他们不怎么打孩子,这在夫妻二人看来是一种野蛮而不体面的行为,他们更倾向于用别的方法教育孩子,譬如关禁闭、挨饿……而这些行为都不会留下痕迹。
江父也不急于指责儿子。
闹到警察面前又怎样?警察还能蹲他们家里时刻盯着?等回家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
金发青年又问了些其他问题,然后把录音笔丢给身后义愤填膺的小王,“散了吧,今晚加班的同志明天可以休息,有急事我再通知你们。”
“那这个孩子……”
小王接住录音笔,仍有些担心:“他父母太恶毒了,明知儿子被欺负,还要责怪儿子。这种行为已经可以申请调查了,但看这孩子的样子……”
小王边跟着领导往外走,边惆帐地回头扫了眼。
身形清瘦的少年抹着眼泪替父母跑来跑去,一会儿接热水一会儿找医生。
另一个被娇惯长大的胖子反而木楞楞坐在一边,傻了似地低头看地,半点不知道照顾父母。
“他对家人感情太深了,即便父母那么对他,估计也不会向上申请调查。”
金发青年已经踏出了医院大门,微凉夜风卷起他灿金色长发。
天上无月,空气发闷,明天或许会下雨。
“放心,他不是任人欺负的绵羊。”金发青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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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比警察想象中平静。
江父秦母发现警察不打算把儿子关进监狱后顿时偃旗息鼓,僵硬着脸和儿子维持表面和平。
今天没下雨,天阴沉沉的,乌云几乎要压塌树木。
江秦告别同学后仍旧买菜做饭,一切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直到江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宽大身躯将门堵得严严实实,脸色比窗外天气还要沉。
“你用我们手机把银行卡里的钱都转到自己账户里了?”
江秦切着菜,头也没抬:“只是保管,那些钱我不会动一分,你们要用的话可以和我说。”
江父猛地抓过手边瓷碗砸在地上,“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管父母怎么花钱?!”
碎瓷散了满地。
江秦瞥了眼,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不然呢?留给你们抽烟喝酒赌博、买车充面子又用车抵债务自己还车贷吗?”
昏黄灯光下,煤炉上烧着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盛满白灰的簸箕旁,有霉菌和蚂蚁爬上桌角。
“明明一月能赚一万多,却剩不下什么存款,工作几十年还住着这样的老旧居民楼,家里永远乱糟糟的。楼道里全是蜘蛛网和厚厚灰尘,楼下铁皮垃圾箱一到夏天就生满了蛆和苍蝇,泔水流得到处都是……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厌倦吗?”
老旧电线坠着灯泡,光线下,江秦深黑的双眸反射着明亮的光,宛如晴空下波光粼粼的深湖。
“我不会停留在这里,在奔赴未来之前,我会带上你们,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
江秦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父母的爱虚假而不公,身体缺陷、糟糕的生活环境、经济压力和校园霸凌充斥了他狭窄的生活。
江秦无比渴望成为一个“正常人”,拥有一个普通的家庭、和所有人都一样的乏味人生。
江父却气到发抖。
男人总是沉默,隐身在妻子身后,但权威被挑衅后,无法克制地爆发出怒火。
他扬起拳头。
少年手中的刀放下了。
江秦抬腿一脚把负伤男人踹翻在地,然后仗着地形优势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江秦反拧着男人手臂,握着一块碎瓷抵着男人面颊:“收拾你制造的垃圾,然后好好反省反省。在孩子面前发脾气摔东西,这是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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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之下,时针转过数十圈,属于李天赐的审判日终于到来。
李天赐一身裁剪合适的手工西装,理了理领结,大步走上面前高台。
他已经不在a国了,自从三天前在审判教堂被当众曝光后,他的声名一落千丈,生活也难以控制地滑向深渊。
a国政府拒绝了他的求助,并在一小时内发布公告与他划清界限,表明将和c国政府联手调查此事,绝不容忍如此恶劣、卑鄙的行为。
而比政府公告更早到来的是公司辞退通知,以及同事的狂轰滥炸。
警局驳回了他的求助,黑手党拒绝了他,但李天赐并不绝望,他拉黑通讯录所有人,躲在家中,耐心等待着。
终于,一封署名“辉光”的邮件发送到信箱,李天赐拎着行李登上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在如洗碧空下走下舷梯,被人迎进酒店。
“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参与。”
辉光前来迎接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深色皮肤的男性青年,名叫略萨。
略萨披着纯白长袍,浑身上下戴满了黄金和宝石的首饰,语气激动地手舞足蹈:“辉光是人类对抗外来力量侵略的先锋,您将作为辉光代表向全世界发出宣言。而我们……”
他手臂一挥,展示身后数不清的漆黑枪管和炮筒,露出一口雪亮白牙:“将会尽全力保护您的安全。”
时间回到现在,李天赐站在辉光临时搭建的发言台上,轻咳两声,昂首挺胸俯视台下乌泱泱的人头,和人群中放置的摄像机。
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他开口了,对着人群和镜头另一端的数万万网友开口说。
“各位看到召集令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同胞们,大家好,我的身份想必不需赘述,相信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和我有着同样的信念。”
他抬起一只手,紧握成拳,高声呼喊:“凭什么让入侵者评判是非对错?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说得好!”
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跟着呼喊起来,群情激昂,叫嚷着让高维生物好看。
数不清的肩膀手臂互相碰撞,喷泉边,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被挤得一个踉跄,险些跌进水池。
情况不太对。
混在群众中的江秦皱眉,目光匆匆扫过广场周边围着的枪炮,最后落在李天赐背后被人簇拥着的白袍男青年身上,心中警铃大作。
聚集的人太多了,情绪被挑起的速度也过于迅速。
江秦不清楚人性如何,但他不信三天能聚集这么多不怕死的傻子。
m国情形混乱,法条与废话无异,他们就不担心炮口对准自己吗?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李天赐有恃无恐地站在高台上,目光在下方人群中逡巡,来回寻找着可疑目标。
极具挑动性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激动得红光满面,高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这一刻,李天赐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中心,故事的主角。
“时间差不多了吧。”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略萨的声音。
紧接着是略萨助理的回答:“是的先生,各个平台的直播观看人数已达预值,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李天赐有些疑惑,不知道略萨在说什么。他们的计划不是聚集民众进行游行,诱导民众在审判时投“无罪”票吗?
身后深色皮肤的青年轻笑一声,手臂高抬。
刺耳的枪声响彻云霄,广场瞬间混乱起来,人群如蚂蚁般仓皇奔逃,踩着同类身体发出尖叫声。
一个幼小的女孩被推到在地,蜷缩着发出哭求声:“妈妈,妈妈,让我回家好不好……”
李天赐石化在原地。
茫然无措中,他被人一脚踹开,略萨越过他走上最高处,一手举枪一手握着话筒,对着无数摄像头放肆嘲笑:“一群没用的废物,社会的垃圾,还妄想能团结起来反抗?”
“见识见识真实的世界吧,你们这群吃奶嘴的巨婴什么也做不到,老子杀你们就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
他手中银枪转了个流畅漂亮的枪花,对准下方几个点位骤然开枪,接着扭头嬉笑着看向摄像头。
“记住我的名字。卡里姆·略萨,m国最大□□的首领,从事军火走私等各种各样的事务,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杀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