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警察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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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种刁民我见多了，不就是想要钱吗？两万够不够？”
灯火通明的警局内，红高跟女人抬手一挥，红色纸币如雪花般落下，打在对面几个中年人脸上。
“不是钱的问题，你儿子霸凌我家孩子，这是你们有错……”
江父秦母如芒刺在背，脸上火辣辣烧着，似乎听到身侧有人在讥笑。
可有错的分明是这个仗势欺人的女人。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想讹人，二人连忙补充：“我们可以一分不要，但你必须在电视上公开道歉，否则我们绝不和解！”
江鸿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向父母，忿忿不平：“凭什么不要钱？难道我就白挨打吗？”
“闭嘴！”
秦母一巴掌甩过去，脸色铁青：“谁让你半夜不睡觉出门鬼混的？惹出这么大的事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江鸿福捂着红肿的脸，泪水夺眶而出：“可我是受害者啊，事情根本不是我惹出来的……”
方小方的父亲也来了，和江父秦母不同，光头男人顶着一身青黑色纹身，和红高跟女人谈笑风生，几句话敲定了和解的价格。
“多大点事，你就上网拍个视频说我儿子欺负别人，被你们撞见了才动的手，买点水军这事就过去了。”
光头男说着瞥了眼江父秦母，不屑地哼哼：“我最烦这种假清高，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
调解室角落，江秦抱着一个挎包蹲在绿植旁低头摆弄着什么。
没人来和他说话，就像无人在意这场闹剧发生的真正原因，谁欺负谁、为什么半夜出门都不重要，众人在意的只有他们会在这间十几平的房间里失去什么，又得到什么。
没有窗的调解室内，几位家长已经从动嘴升级到了动手，警察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
角落富贵竹和绿萝的叶片微微晃动，就在这时，一个平和温润的男音在江秦头顶响起：“小朋友，蹲着不累吗？”
一个白衬衫的金色长发青年不知何时进了房间，他在少年对面蹲下，手撑着脸，看起来没比江秦大几岁，却用一种成年男人的语气问：“是你给那个男生发的短信吧，那个号码原本属于赵明德。”
“能比警方更快一步找到赵明德的家……你是审判庭上那个险些被害的学生。”
江秦动了下，缓缓抬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你怎么猜到的？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嘿——”
青年眉飞色舞，过长金发垂到胸前，在灯下熠熠生辉：“蒙的，我看见谁可疑都这么问。”
江秦：“……”
好险恶的成年人。
“别紧张，你是被害者，我不会苛待被害者，也不在意你想做什么。我来只是想问你几件事。”
青年把他拉起来，示意他和自己出去，重新找了个房间坐下。
“接下来的所有对话我都会录音保存。”
“这是此次涉事人员的口供，有个地方我很在意。”
青年递给江秦几张纸，等后者看完后，才说：“警察小王说自己进校后遇到了保安，在对方的指引下找到你们，成功制服施暴者。但保安否认了这件事，并表示事发时自己在别的楼层巡逻，追着一个人影才到了你们那间教室。”
“我的直觉一向敏锐，总能穿破迷雾看到真相。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有问题，而看直播时，我也觉得你并不想掺和进这次霸凌事件，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走进了那间教室？”
江秦垂眸。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骗不过对面的人。
于是他将自己遇到的一切如实告知。
青年若有所思：“我想，那个东西并不是要害你。它骗你去了危险地方后，又立刻指引保安和警察去制止这一切。”
江秦几乎要冷笑，“废这么大劲图什么？总不能想让我因仇恨记它一辈子吧？”
“说不准哦。”青年坐没坐姿，歪在椅子上。
江秦觉得面前的青年不像普通人。
在被李天赐质疑审判庭证据不实时，江秦就想过，死地的出现不可能不被人察觉。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一些组织知晓神秘力量的存在，并有一定的应对经验和措施。
金发青年就是其一。
那么，他就可以反过来利用青年套取信息。
“最后一件事。”
金发青年瞄了眼窗外夜色，停止录音，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说：“恭喜，你的计划很成功。那个横行霸道的校霸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踩全人类的脸，全家都上了暗网悬赏。他妈行事太过跋扈，手上不干净。最晚五天，对他们一家的调察结果就能出来。”
“可你想过自己在家的处境吗？你让父母丢了脸，据我了解，他们并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不会管你无不无辜，只一味地把难堪和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而你只是个学生，在法律框架内做不了什么的。”
他端正了姿态，身体前倾，向眼前无助而脆弱的学生伸出手：“要和我一起住吗？在撤销你父母监护权的报告通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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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秦被带回调解室时，几位家长还没吵完。
校霸母亲拒绝道歉，并厉声指责分局局长偏袒刁民，扬言要找媒体曝光他们，“方父可是亲口承认了，是他儿子在校欺负同学被我儿子看到，才会怒上心头动手打人，口出狂言也只是发泄对黑暗世道的不满。”
“我给你五分钟想清楚该怎么和我说话，否则舆论发酵起来，就没有你后悔的机会了！”
分局局长摸了把额头热汗，焦急地等待着上头指示。
这件事是黑是白只在三言两语间，他不清楚上层会严惩校霸一家的□□行为以正社会风气，还是颠倒真相、以此为旗向审判庭宣战，也就不敢强行拘留校霸母子，只等有人替他做出决断，好把责任和风险甩出去。
“砰砰。”
调解室的门被人叩响，众人齐齐望了过去，看见一个金发青年抱臂站在门口，鄙夷地环视众人，嘲讽道：“准备在这过夜？”
他向着身后警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来：“把寻衅滋事的全部抓起来，该拘留拘留。”
校霸母亲尖叫：“你们敢？”
可青年带来的几个警察一言不发，迅速而冷漠地把校霸母子控制住，押送出去。
局长犹豫着上前：“他们家是秋枫市纳税大户，这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金发青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迈步从局长身边走过。
路过分局局长时，轻飘飘丢下一句：“明天交接工作，收拾东西滚蛋。能被人随意拿捏，让你干和让狗干有什么区别？狗还吃得少。”
局长脸色煞白，却不敢有意见，唯唯诺诺退下了。
江秦最终没有答应金发青年，仍旧准备和父母一起回家。
“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有事给我打电话。”
金发青年晃了晃手机，对江秦说道。
江秦还没说什么，便被脸色阴沉的父母拽着往警局外停着的电动车走。
他怀里的挎包被秦母一把夺过。
女人看起来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恨不得甩儿子几耳光，却碍于警察在身后不得不忍着脾气。
夫妻二人各自骑上车匆匆而去，一直到了家附近无人的小路才停下，一把抓过儿子，反手就是一巴掌。
“谁准你惹事的?看我笑话是不是很开心？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成天想着报复我们！”
秦母暴怒。
江父也阴沉着脸抽皮带。
江鸿福被这一幕吓到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时和蔼温柔的长辈会露出这么一面。
他哭着后退，躲避江父的铁爪，一边解释道：“真的不是我们惹事，我哥一直被校园霸凌，你们不是知道吗？这次也是那男的要打人。”
江父冷笑：“怎么只打你们不打别人？我压着江秦去道过好几次歉，人家干嘛揪着他不放？肯定是他一直在找茬！”
这是一片无人的荒果园，桃树梨树的枝条缠结在一起，错落叶片笼罩着这片天地，远处是个巨大的垃圾坑，无人会经过，也没有谁能听到这里的声音。
江父秦母选在这里下车，自然是怕回家打孩子被邻居听到动静。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
江秦捂着半边脸，声音颤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夜色太浓了，秦母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少年啜泣的声音。
少年后退一步，秦母见之更怒，大步追上去，“你还敢躲？”
两道身影贴近了，缕缕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流下来，照亮少年勾起的唇角。
下一秒，江秦捂着脸的手放下，闪电般伸出捂住秦母的嘴，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迅速挥出。
伴随着破风声，一块早早藏在他口袋中的石头狠狠砸在秦母额头上！
女人倏地瞪大眼。
又是一下，两下。
秦母晕过去后，江秦走向江父，从后突袭用手臂用力勒住男人脖颈，将他用力砸向一旁的果树。
江鸿福惨白着脸蜷缩在角落，恐惧地盯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江秦衣服上沾了不少血，因为江父的反抗一只手扭伤了，正垂在身侧。
他迈步走向瑟瑟发抖的江鸿福，弯下腰，遮住全部月光，阴影将剩下的这个亲人笼罩在内。
“你应该感谢我，被他们两个记恨上日子会有多难过，你知道的。”
他笑盈盈的，长发垂下，睫毛如蝶翼颤动，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喜悦：“他们会不小心摔折腿，往后只能仰仗我们，再也别想对我们颐指气使。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江鸿福只觉寒意阵阵窜上脊背。
在他记忆中，江秦一直是个沉默的、逆来顺受的好欺负性格……谁知道他居然会对亲生父母动手？
可害怕的同时，江鸿福也注意到一个细节。
江秦一直说的是“我们”。
他说：“你……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吗？或者趁你睡觉偷袭你？”
“你说了也没用的，更何况告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谁会信瘦弱的我能撂倒两个成年人？他们只会觉得你也对亲生父母动手了。”
江秦嘴角咧得更大，指着自己，笑道：“而且我们不一样，我是被虐待的那个，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我。而你……你敢面对邻居同学和老师的指责吗？一个被溺爱长大的白眼狼对父母动手，正好能压下指责我的言论。”
江鸿福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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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内，送走江秦等人后，警察们勾肩搭背抱怨着：“我真是服了，这都什么人啊，放着自己儿子被霸凌不管的、为了点钱让儿子白挨打还背锅的、目无王法打人还有理的，还有倒贴人家的。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多严重？”
“还是上面下来视察的特殊部门领导有能力，说抓人就抓人。不然放着他们闹下去，不知道还得加班到几点。”
“吃夜宵吗？我这有泡面。”
他们说说笑笑，一抬头却见特殊部门的那位领导被一群同事围着，中间隐约有嘈杂声音传来，忽大忽小，带着电流杂音。像是……有人隔着手机听筒在哭。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
哭泣的声音陌生又熟悉，接着是一声尖叫。
又是一阵信号不良般断断续续的杂音，电话倏然挂断。
一群警察脸色都很难看。
警察小王忽然起身，扬声道：“定位到地点了，我们快点出发。”
他急切道：“那孩子打电话一定是想揭露父母暴行，向我们求助，我们必须快点赶到，晚了说不定那两个人渣要对孩子做什么。”
金发青年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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