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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回国那天 ...
深冬里末,一月往上。
我记得那天墙角的磬口腊梅长得很好,黄莺莺地睡在店门口的青瓷蒜头瓶里和新添的波上凌妃做着伴,馨香染人。
重瓣在脱离树脂板后印在他宝蓝色的防水风衣上,浅淡的消毒水味也偷偷趁机混了一些进去,而另一侧正是我们四目相对。
起初我装作对他的回来不屑一顾,后来才明白近乡情怯说的并不是归者一个人的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条使我做一切动作时都不再自然,况且就在别人为我们介绍彼此时,他的目光居然开始躲闪。
我也开始别扭,就算是暖黄色的水晶吊灯把旁边照得透亮至极,我也故意望不见他,迟迟不肯侧过身。
我们彼此一颗心绕着另一颗心安静地巡航,只和外人热闹地相撞着。
一般而言,这种离奇的状态要么是醉卧华清,或者说大梦初醒,人群里熙熙攘攘时大抵如此。
可到头来瞒来瞒去的相爱竟也这样。
十年大雪浇得我们头脑发胀,只有三味花香不舍,将一切关于他的疲劳记忆从那些荒唐又美好的盛夏时节里解救出来,还给了我……
2027年夏,《蕉鹿时节》在仁民出版社出版,画家佚名,前记中也只有几句湿漉漉的自述,这让人看起来很奇怪,况且莫名淌出的忧伤还令人心脏抽搐。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坠春茶咖卡座旁边的老式挂钟走得很急,指针频繁地交替着,在错误的季节扭送来一阵过于呛人的紫藤萝香。
开放空间里《水边的阿狄丽娜》钢琴曲结束,兼职的演奏女孩领上报酬后高兴地离开。
环境音随之减弱,周围的顾客听见谈话声后突然纷纷扭头过来,视线全然聚焦在江暮和他对面的相亲对象脸上,世纪大检阅一样的庄严。
“江教授,我也就不同你兜圈子了,你既不是诚心来,就算家里再为难我也是不愿强求的。”
“这人怎么这样,没有态度就不要出来耍朋友的呀!”
“就是就是。”
“女孩子倒是蛮乖滴,人就是不要一味地屈从于安排嘛,不相爱不合适,将就上到头来朋友都没得做嘞!”
“……”
桦木长桌的对面,女人的耳坠上闪烁着瀑布式的粉色华光,恰到好处的重工设计漂亮讨喜,很有一番独特的品味,她每每话语间还抽出精力挥挥手,示意大家各忙正事浅看热闹。
“今天浪费了陆小姐的时间我感到十分抱歉,千万介怀。”
江暮无言可辩,只能在今年被迫安排的第四场相亲显然失败后松下一口气,抱憾微笑着将准备好的致歉礼轻轻推到对面。
“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颜色,但今天一面,这很称你。”
粉色的珠光方巾剪裁妥贴设计简约,很眼熟,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鹤&宁”镜湖系列超季款里唯一不是蓝元素的那条。
陆禾并没有耍性子,转了转右手无名指的绿宝石戒指笑意盈盈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一丝不苟”的男人。
“江伯父那边还是麻烦您问声好,以后我们就不必相互耽误了,你说是吧?”
彼时江暮的表情僵硬得像一面砸不开的铁壁,只得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小口地抿着,以一种不失礼貌的行为尽量掩饰着无声的尴尬。
“那是自然,应该的。”
女方干净又果断,美丽又大方,这很好。
可是到底为什么就是不行呢?
究竟是为什么每次只有赤裸裸地汗颜之后才能得到一种坦然的安宁。
其实答案明明白白地揣在他兜里,却还要自欺欺人地装作百思不得其解。
陆禾将还带着液化水珠的普洱冰拿铁用漂亮的植物树脂转盘转到他面前,奶白色的拉花在到达对面的过程中因为向心力而变成拖尾图案。
继早年那段不疾而终的断弦爱情之后相亲的闭门羹依旧还是无情地喂到了大龄单身剩男“黄河学者”江教授的嘴里。
“江教授回去之后也不用太挂心,我正好得在这边谈点工作,也算是节省了另一桩事的时间成本。”
字句拖得轻悠悠,风一样地吹,致使江暮的思绪变得摇摇晃晃。
台阶直直给到脚下来,他迅速识趣地做出反应,伸手拿起那个发旧的油画白布“公文包”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意外比转角更先一步到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王熙凤的出场也好比。
叶明雪一手拦住去处,一手将文件夹撇到桌上,嘴上则是像挂了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比华社的记者问得还快些。
“江教授请留步!”
“借上陆总的薄面,是否有幸能请您来做展厅的特约顾问呢?”
“听说您是做植物研究的,在盆景装饰方面也是专家。”
江暮的行动突然被打断,对方不仅面孔陌生还小心隐匿着攻击性,他刚推回椅子的力道有些失了准头与地面擦出一声尖叫。
“展馆就在隔壁,总共花不了几天,报酬和陆总都好商量,对吧?”
她的红唇一开一合间诉求完整,扬着标志的眉眼,抬高下颌后将目光转向陆禾,停住,凤眼在肆意的笑容中眯成一条特别的缝。
正是原本在不远处无障碍社交的空间设计师走到了他们身边,脸上挂着“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的活招牌,再也没能按耐住搅混水的心思。
叶明雪作为陆禾20年的“死对头”,没理由地讨厌着历来“寡淡”的陆禾也屈从于家族安排的热闹,秉承着“做好事”的原则憋了一肚子的幺蛾子。
江暮注意着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以及看对方的眼神,应该是从一开始没憋着什么好气。
正好话赶话事压事,在同情地看了满脑袋黑线的陆禾一眼后,顺畅地切换回自己的工作“装”态。
“可以,我们基地的项目投资目前也还没满,有什么需要邮件联系我就好,有空余时间的话我会带学生一起过来料理。”
陆芊刚见叶明雪起身走过来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一半,从眉头紧皱颇为防备到眼神幽暗地盯着桌上那条崭新的单品,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江暮同意这个临时炸弹又顺手厚脸皮地埋下一枚地雷之后,剩下的二分之一直接崩坏了。
彻底碎成渣子片片,不再跳动,只管破裂。
一个太能找事,一个太会顺手,只气她一个,头两个大。
“既然如此,那江教授就留步了,我们走一般流程,负责人都过会。”
叶明雪一听立马喜滋滋地薅了一块桌上的黄油小曲奇,用食物表达着像小孩一样目的达到的喜悦。
“策展人还有十分钟就到,您再添块蛋糕?”
陆芊把黑色的菜单夹推到对面,江教授刚抬起来的腿只能又拘回去。
他重新坐回落地窗前,默默然不再说话,不准备继续在言行方面继续加入二位之间一来二去的新都市丽人战局。
“一块雪塔落山茶,谢谢。”
附注里标明了每到二十四节气和每月的第一天时都会给点此单品的顾客送一支白山茶,用烫金行楷亮晶晶地提示着。
“您有花粉过敏史吗?冰鲜还是常温?”
“没有,冰鲜。”
“好的,您稍等,三分钟后出餐。”
江暮合上菜单后抬头往窗外看,倏然发现夜幕已经干脆地挂在落地窗前。
雪花漫天飞舞,正在店面外延的灯带下暖洋洋地铺着光,鹅毛一样质感厚重,轰隆隆地铺进心窝。
立马又晶莹剔透得看起来像是落到睫毛上轻轻一眨就会断掉,从下眼睑开始化开。
遐思到这一幕时他突然很想吃红豆味的冰糕,最好是甜得发腻黏到恶心的那种,那样就能一连记上好几周了。
于是这样的白不再是简单的颗粒,在空气中泛上一丝浓郁的食物气。
《Stitches》
陈旧又熟悉的歌词和“欢迎光临”机械声一同响起,还伴随着一声显然顿了顿才从门口传来的问候。
“陆总,久仰大名。”
一切应景得过于滑稽,时间像被抽帧了似的,卡在江暮的紧扎的心脏,后背传来的气流蜿蜒着吹向杳无踪影的月稍。
他愣愣盯向前方,身体僵得像木鱼一样,只待回头敲打,心跳便会清脆地响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慌……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对面的陆禾和叶明雪都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从她们的瞳孔里依稀能辨认出些什么不敢想清的特征。
“哈哈,真是幸会,莫老师一路上辛苦了。”
都什么年代了,店面的娱乐显示屏里竟然还在复播古董片。
一方面他实在很想投个建议箱提醒老板一下,这种十年老死不相往来却在相亲局上偶遇初恋回国的drama情节已经不再流行。
在这之后双方绝对会纠缠不休上演一段童话故事前记,没什么看点。
另一方面,他特纳闷,究竟为什么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不争气的耳朵还在连他走路的习惯都能听得出来!
江暮无奈地取下金色无框眼镜,在眼睛模糊之际选择干点什么蒙蔽自己,于是窝囊地捏了捏睛明穴周围。
“这位想必就是陆总今年刚从“Hearing”邀请过来的叶设计师了?”
莫曦的身体刚沐浴过风雪,呼吸有些重,带着散不尽的寒气缓慢地朝向走到哪都特立独行的叶大设计师。
一身改良过的废土色波西米亚风并不难认,和她跨界设计的天才习性简直相得益彰。
“是我,猜蛮准的。”
叶明雪边说边往兜里掏,在没得到心仪的物品时习惯性地皱了皱眉。
又在扯出一支草莓味的雪山棒棒糖之后撇了撇咖色的唇,最后表情里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禾一眼。
曲中人安静地看着戏中人,虚虚实实间你演了我我成了你。
江暮觉得害人不浅的三流糊剧里虽然吵吵嚷嚷,比起说话这三个倒显得还挺有人味。
来人的宝蓝色风衣看起来既张扬又恰如其分,细小的雪花落在肩头还没来得及融化,一双浅褐色的眼睛里传达出轻轻跳动的喜悦,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久。
虽然他笑容收回的时间似乎还是比正常人快了一些,但陆禾并没有注意到这样微末的细节,更何况在夜晚的玻璃反光中本来就更加难以察觉。
只不过这些仅仅只够马虎一些初次见面关系普通的人,然而桌上实则另有沉默者不是一般。
短短的几句话,有的人感受礼貌与绅士,或是善意与热情。
而有的人,心脏在这一刻被丢进了冰湖里,扎满了冰碴,骤痛,且冷。
莫曦的手肘轻轻擦过江暮的肩膀和对面的女士挨个握手。
触碰感很微弱,近乎可以算作没有。
一瞬间,江暮的眼睛疼得红肿起来,双脚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根本无法动弹。
等到近视又忘记带隐形的陆禾看清,不可控制的头脑风暴被开启,发条被扭个不停。
刻板印象让她以为莫曦是一个留着中长发,言谈不羁的中年“疯子”,要么邋里邋遢胡子上沾着颜料,要么一身华丽的古着浓郁的艺术气息被装裱得富丽堂华。
然而她全然想错了,或者说她在这方面的认知被自己局限了,眼下看上去,只有中长发勉强算是对了,其余的简直是脑补式诽谤。
仅仅只是面对面素脸朝天地看着一分钟不到,她便快速地获取了一个新的现金流入方式,虽然荒谬,却是一众骰迷眼睛的巨大福利。
就一句话,只搞艺术不行,显然是要搞全艺术才行!
正好她小姑的表姨有个女儿的儿子是个知名经纪人。
选秀预热……综艺人设……演个青春群像……再下个海……最后转型专业的实力派演艺家……
也是首屈一指的。
脑海里这么一来一回,一处四人,都各自心怀异胎。
一些笑意盈盈,一些蹙眉闭眼。
一些全心欢喜,一些满腹愁容。
满腹愁容的人在想,什么莫曦,这分明是……
分明是……那个失败致人宁静的原因,那个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整整十年的人。
林雾迟就这么命运弄人地出现在这里,和他一言不语,形同陌人,还故意塞给他一连串的心理落差。
换了新名字,留了长头发,做了喜欢的事,却唯独忘了前男友。
偏偏他还忍不住心里的鼓点,高频率地响着震出一阵阵痛苦酥麻的痒意。
等人走近,站立,迟疑,静默,而后坐在离他距离不到五个手指的地方,再轻轻退远一个巴掌。
小动作和微不可察的点头让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握手是那么亲密的姿势。
7000公里就这么陡然地缩短了,在一场他与其他人的相亲之后,在一种比失忆更可怕的相忘中。
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耳朵,令人心生紧张。
歌词仍在疾驰,旋律一拍一拍地打进旧人的胸膛,往昔的鼓点震碎了四个人的沉默。
他再抬起头来确认那根本无需证实的事实,两人的目光都仿佛准备了很久,轻车熟路地演绎着猝不及防地撞上。
江暮坦坦荡荡,只直勾勾地盯着,目光像是要把人烧穿,烈火一样,磅礴。
而被直视的那个,一边诧异这惊人的巧合,一边立即把自己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包裹住。
柔软,疲惫,秘密,都叫人无法看见,只剩外层的尖锐与疏离。
目光交汇间,他们的情绪也有肆无忌惮地打架,最后式微的人硬着头皮假装无事发生,默默躲开视线,一言不发,浑水摸鱼。
可是表象的紧绷根本撑不住体面,两种心态的不断转换让他们都透支耐心,为数不多的好言好语就快耗尽,一场烂熟的苦雨正在酝酿。
江暮看透一切,冷冷地挑起嘴角,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漂亮的猫咪咖啡杯。
很快便又板回脸,眉头皱得像是要冰纹要裂开,抿着薄唇伸手把桌上的花干净利落地拂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叶明雪:长了张嘴就是要用啊(乱用也是用
江暮:生气,气鼓鼓,犟猫气成河豚
阿“莫西”林:他这里变了,那里也变了,全都变了
陆禾:……(活爹,都是活爹,一群活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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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月光回国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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