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


  •   “年仅24岁‘阮公子’临危受命接掌电视台董事一职?阮英华中风背后‘罗生门’甚嚣尘上。
      “昨晚台庆直播,最抢镜的不是新鲜出炉视帝视后,而是代替阮英华出席开香槟环节的下任接班人。据知情人士透露,阮英华女士近来健康状况亮起红灯,频频被传媒拍到出入养和医院,‘中风’传闻沸沸扬扬。有董事会成员私下表示,日前阮英华已经辞任董事一职,并且已经完成了新任命的入纸申请,公司很快就会发布变动公告……”

      骆应雯一脸黑线,抱臂倚在沙发上,看着斜在自家沙发上捧着手机读新闻的人:“我还要出门呢,你走不走啊?”

      沙发上的梁仁康置若罔闻:“哇,这照片拍得真好看,〇岛日报好偏心啊,给有钱人挑的都是好照片,上次我开show选的那是什么啊。”
      “他就没有拍得不好的照片。”骆应雯下定论。

      这话一出,梁仁康刷的一下坐直:“你不是被甩了吗,没想到啊Keith Lok还是痴心情长剑来着。”

      “神经。”

      见对方不想搭理自己,梁仁康起身走过去,用手肘戳了戳:“之前只是听你说分手了,刚好我去新加坡演出没空,都没怎么听你说过的?明明拍《美男厨房》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说罢,还把骆应雯的ig翻出来,滑到康城那次三个人出的联合帖文,“也没有多久嘛……”

      Instagram日常可以发布限时动态,大家发布帖文就变得慎重起来,实际上距离那次出游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梁仁康看到发帖时间,瞬间闭嘴。
      骆应雯确认他已经明白,也不想解释,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打火机,脑里浮现出阮仲嘉抽烟时的脸。

      就像白兔和1664啤酒,浣熊和WD-40除锈剂,小马驹和降落伞,阮仲嘉和香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打火机金属盖锵的一声合上,他起身走往玄关穿鞋:“我真要出门了,等会要去麦导那里,之前拍的电影有几句台词要补录。”
      实际上,因为要赶着月底前送审,骆应雯这几天见缝插针地跑到《索命》剪辑师位于青衣的工作室听候差遣。
      麦沛标难得龟毛起来,都快截止了,成片还在不断修改,几乎逐帧核对,务求前文后理一丝不差。

      梁仁康见是正事,也不便打扰:“既然你忙,我待会走的时候自己关门吧。”
      “行。”
      骆应雯没什么不放心的,拎起钥匙头盔就往外走,手才放在门把上,忽然回过头来。
      “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吗?”

      梁仁康已经在鼓捣他家的胶囊咖啡机,没抬头就应他:“嗯?继续什么?”
      “他最近在给我做一对一戏曲训练。”
      “谁啊?——诶怎么水箱好像卡住了……”
      “就……那谁啊。”骆应雯补了一句。
      “你前任?”

      见骆应雯点头,梁仁康挠了挠头,“怎么又搅合到一起去了,你们这分手本来就怪怪的,真的分了吗?还是只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的?你都知道啦有些电视剧就这么演的,一方以为分手了,另一方的认知里面其实没有。”
      “等等,”察觉到梁仁康越说越离谱,骆应雯连忙喊停,“真的分了……因为一些原因……反正我很肯定,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
      “那你都说了是工作关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我们这圈子说大也不大,跟前任搭档的比比皆是,”梁仁康看着他,难得正经,“至于合作后期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好说,不如顺其自然。反正机会来了,不抓住的是傻子。”

      骆应雯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哎,我说你这咖啡机真的有点奇怪。”
      啪的一声脆响随后传来,骆应雯看着断开了的水箱卡扣,幸灾乐祸道:“看来我今年的圣诞礼物有着落了。”
      “我顶!”

      早上的小插曲似乎把路上的好天气都衬托得分外宜人。
      途经青沙公路段,驾驶在昂船洲大桥上时候,伴随着迎面而来的风声以及引擎的轰鸣,海天一色的风景甚至能将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只是在到达工作室时,进门的一刹那,骆应雯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路。
      才换过鞋,争执声就从内里传来。

      “这地方不可能让观众看到,高顺的情绪表达得太赤裸。”
      “可是你不把这个地方剪进去的话,别人会看得一头雾水,后面角色的情感转变就很生硬。”

      大概是察觉到了有人进入,里间的两个人连忙噤声,待看清楚来人是骆应雯之后,剪辑师起身,顺手拿起桌面上的马克杯跟他打招呼。
      “Keith来啦,喝咖啡吗?”
      骆应雯应了声,然后走到正生着闷气的麦沛标旁边,一边放下钥匙,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麦沛标烦躁地踱了几步,又叹了气:“没什么,就是一些细节需要取舍。”
      骆应雯想他稍微转移注意力:“怎么不见栋哥?”
      “他的戏份没什么问题,就是你的部分我想砍掉一些镜头。”
      “哦,”骆应雯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刚刚听你们说,好像有些镜头比较难取舍,是吗?”
      麦沛标估计还在郁闷,只是“嗯”地应了一声,也坐到他旁边。

      剪辑师回来了,手里拿着满满一壶咖啡,顺手就给二人各斟了一杯。
      他说:“我已经讲过,有些地方要保留,你不可以什么都让观众去猜,这可不是打哑谜。”

      见麦沛标沉默不语,骆应雯索性打圆场:“是哪个镜头这么有争议?我也看看。”

      麦沛标正搓着脸,闻言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
      这小子虽然是自己半路发掘的,但悟性高,也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反正是他饰演的角色,说不定能听听他的意见。
      他抬头,仿佛无事人一样朝刚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剪辑师说:“你给他看看。”
      剪辑师何许人也,多年来经受各大导演的骚扰和折磨,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疯子,闻言还是走到电脑前面,按下了播放键。

      阴冷潮湿的浴室,镜子上残留着水汽,镜头定在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的高顺身上。
      镜头从后拍摄,可以见到镜子里的人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双手撑在洗手盆上,背心外的皮肤爬满经年累月的伤疤,他的神情阴郁,正被“高成”人格支配着。
      高成对着镜子开口:“顺仔,你也不要怪我,人善被人欺,我不帮你和明仔出头,我们三兄弟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他抬手,在镜子上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高美兰夫妇这对人渣……我一定会将他们挫骨扬灰!”
      话说得激动,脖子上便青筋凸起,接着他一拳打在镜子上。

      影片被按停了。
      剪辑师转过身来,看向沙发上的二人。

      骆应雯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删了吧。”

      麦沛标和剪辑师同时看向他:“什么?”
      骆应雯眼神有少许游离,仿佛仍然沉浸在拍摄这一段时的情绪里面,他说:“麦导说得对,这段台词说出来就太露骨了。无论是高顺还是高成,这个角色的底色始终是聪明隐忍的,他只会用行动去告诉观众他在想什么,让他赤裸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会让电影变得庸俗。”

      麦沛标一拍大腿:“Keith分析得不错,果然你是最了解角色的。好,剪吧!”
      剪辑师还在犹豫:“要不把说话的部分剪了,这个场景很不错啊,无论是色调还是置景都隐喻了人物的内心,我们只要把头尾接起来,中间放个调动情绪的空镜……这样吧,我现在演示一下……”

      那两个人依旧你一言我一语,争执渐渐变成了讨论。骆应雯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思绪不由得飘远。

      不是了解角色,是了解那种隐忍的痛。
      人最痛苦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大吵大闹。骆应雯想起阮仲嘉在小飞象那里说的话。
      阮仲嘉从没讲过自己当时有多痛,只是他的感受全部都埋藏在结束时的寥寥数语里。

      一整个下午,工作室里激烈的讨论占据着骆应雯的心神,还是剪辑师先开口赶客:“我要回家做饭给老婆吃,先不和你们闹了。”
      麦沛标闻言也起身要走,回头还看了一下骆应雯,眼神像是问他,你不走吗?
      骆应雯整个下午心里都酸酸的,定了定神,忽然想起来阮仲嘉和自己的约定,连忙起身去玄关处穿鞋拿头盔。
      今天因为要接阮仲嘉,他还特地带了两个头盔,麦沛标看了也不多说,只是用略带戏谑的眼神看他。

      赶到校园外面的时候,骆应雯停在路边拿了手机出来看,已经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打开对话框的同时,全部变成已读状态,然后上方马上显示输入中。
      等了好一会,也没有新的内容发送过来,他连忙回拨了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下午有点事情要忙耽搁了,我已经到校门口了,你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的人仅从声线听不出来有没有生气,只是慢悠悠地说:“骆生真让我好等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
      还想说什么,视线无意中扫过不远处梯级前的一个身影,他的话就凝在了嘴边。
      只见那人左右望望,确定没有人留意到自己,然后飞奔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来?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阮仲嘉毫不客气地拿过头盔,语气听起来有点凶。
      骆应雯脸上不显,心里却有种酸胀的疼:“不好意思,刚刚在路上没办法看手机。”
      阮仲嘉盯着他好一会,才道:“算了,走吧,下不为例。现在去我家。”
      骆应雯惊讶:“你家?”
      阮仲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愿意?”

      骆应雯怎么会有异议,只是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去阮仲嘉家里有点超过,虽然是这么想,但不管怎样,能待在对方身边总是好的。
      他摇摇头,合上挡风玻璃,试图掩饰自己纠结的心情:“上车吧。”

      毕竟两个人关系不清不楚,阮仲嘉就全程扶稳了车尾架,从前自己每次搭骆应雯的车都会从后环住对方的腰,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刚跨上车的时候差点下意识就去抱住对方。

      一路无话。阮仲嘉让骆应雯直接驶入地库,丝毫不在意有没有人尾随。
      反正照片已经买断过一次,外面已经知道他们家的态度,就算有不识相的,他自有办法处理。

      不就是钱吗。

      这些糟心事没想过告诉骆应雯。
      阮仲嘉看着不断上行的电梯数字,一路上没有再看过对方,径直步入家门,反正骆应雯来过,随手指了指鞋柜就走进卧室换上家居服。

      见骆应雯虽然换了鞋,还站在玄关隔断处,他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做点吃的?不介意我开一下雪柜吧?”
      阮仲嘉随手将手机丢到沙发上:“我叫过外卖了,雪柜里只有矿泉水的,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他换了一身料子软糯的家居服,袖子挽到臂弯,站在客厅中间。
      落地窗窗帘倒是没拉上,外面璀璨夜景与室内柔和光线揉成一面镜子。

      “之前拍摄需要的基本功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需要根据具体的场口去研究怎么演。”
      阮仲嘉已经进入状态,从那张堆满了书的圆餐桌里扒拉出剧本,“你习惯顺着剧情的推进还是感情的递进去研究?”
      骆应雯脱了外套,拘谨地叠好放在一边:“感情的递进吧。”

      “这样啊,”阮仲嘉自顾自地翻着剧本,看得出来他也做了不少功课,上面写了很多备注,“那就从第一幕开始吧。”

      电影的第一幕是在戏班后台展开。

      1.内景,后台,傍晚
      光线昏黄,弥漫着樟脑丸和呛人烟味的戏班后台。

      前景:一片忙碌、略显凌乱的景象。

      长镜头:从后台深处的走廊开始,追随着一个打杂模样的中年男人。男人步履匆匆,穿过狭窄过道。
      镜头随着他的移动扫过喧闹的戏班全员。

      近景:男人是戏班台柱白玉楼,他坐在后台最醒目的一处化妆台前,镜子装满灯泡,显得身处的色彩要比周围浓艳。
      白玉楼扮相端庄高贵,眉眼已经大致描好,正俯身用手晕开唇上的嫣红,戏服外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打杂男人恭敬地递上信封。
      白玉楼没抬头,依旧瞧着镜子里:嗯。
      打杂男人站了好一会,白玉楼才接过信件,随意地撕开,裂口处被唇脂染花。
      白玉楼轻哼一声,将信随手放下,重新对镜整理发鬓,然后起身让小跟班帮自己穿衣。
      信笺被他的外袍扫到地上。
      白玉楼转身,脸上容光焕发,迈着有几分傲气的步伐往班主的房间走去。

      镜头追随着白玉楼的身影移动,所到之处无人不停下动作去看。

      阮仲嘉从剧本里抬头,指着“容光焕发”四个字问:“这是周静生人生最得意的时候,你要怎么表现他的傲气,我感觉这个度就挺难把握的,稍微超过一点,主角就不讨喜了。”

      林孝贤曾经说过,他要讲一个失去的故事,而第一幕就是周静生人生的巅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之后剧情在过去与现实中穿插,双线并行,最终走入下坡路。

      只见骆应雯走近了——他走,用的是伶人功架,提气、立腰、收腹,步伐平稳,大概是走圆台练多了,一开始那种为走而走的感觉已经褪去,手也没有随意垂在身侧,手肘至手腕处很自然地收着,因为此时角色身穿戏服,惯了手势,以防袖子往下掉。

      看起来确实下了苦功钻研。

      阮仲嘉微微点头,又说:“表情呢?”
      经他提醒,骆应雯勾起唇,他这一变脸,神采明艳,笑意若有似无,走过的时候扫了一眼阮仲嘉,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我说了算。

      阮仲嘉又埋头看了看剧本,说:“不错,这里走的是成年男人的步伐,所以周静生在戏台下每一刻都板正了身子,只有台上时才会走旦角那种轻滑灵动的步子。”
      骆应雯还维持着挺腰收腹的站姿:“嗯,我琢磨过,这个角色在台上、台下、人前、人后都有不同的身份,比如说台上和人后他是‘女人’,另外的情况下他就在饰演‘男人’。”
      “真复杂……”阮仲嘉也不由得皱眉。
      “还好,”骆应雯微微一笑,“我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划了线,我自己的剧本上面比较好区分。”

      骆应雯小心翼翼地说着,试图偶尔插播一点逗趣的话,也不明白为什么阮仲嘉看自己又开始给好脸色,反正谨慎一点总不会出错。

      他正要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剧本,门铃响了,阮仲嘉去开门,转身时手里多了两大袋外卖。
      “算了,一时半会也弄不完,先吃饭。”阮仲嘉走近餐桌,将上面的书推到一边,招呼他过来。
      是他惯常爱叫的五星酒店中厨外卖,林林总总摊满桌面。
      还没坐下,门铃又再响起。

      “该不会是有什么漏了吧,我还点了个和乐蟹蒸肉饼,好像没看到。”阮仲嘉还在嘀咕,已经走到玄关处开门。

      “嘉嘉,你现在才吃饭?”

      伍咏秋的声音自玄关处传来。
      或许西半山的楼盘也讲究藏风聚气,不管怎样,骆应雯都庆幸那道隔断遮挡了进门的视野,让他有时间思考对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计110集内完结,欢迎养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