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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三十】夏天以前(3) 无可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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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瘦能激起男人的安全感而非保护欲,同理,贞纯洁不是爱的纯粹而是服从性测试。
他们耽溺享乐,却惰于承担责任、义务,尽管物质资源能解决大部分的责任和义务。但富有的人,通常也更酷烈无情。
“方明泉,我堕过胎。”
苏菁晶很少主动提及此事,但作为检验人性以及回避不良之心的小妙招,苏菁晶把这件事用到了极致。
既实事求是,又立竿见影。
基于沉默,往往能获得超乎沉默的答案。不仅检验她人,同时也考验她自己。
“我断过肋骨,磕碎过牙齿,扭伤过脚踝,不仅如此,我还短暂的出现过附睾炎,不过别担心,现在都好了。一点事儿没有!当然咯,我知道伤害级别没有可比性,只是想你知道,和你一样,我也忍者疼自己恢复了。”
感到苏菁晶在怀里一僵,方明泉把她搂更紧,继续说:“可要是想通过所谓的贞洁观和性羞耻劝退我,那你可打错算盘。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我比较实在、自信,只看重现实的人,只看好我看中的人。”
晨光熹微,苏菁晶再无睡意。言语有时抹杀人,但偶尔,也会产生意义。
苏菁晶觉得内心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自那件事以后,第一次,她在异性面前无需戒备,心泛涟漪。觉得爱存在,爱人可行。
但针对方明泉的结婚提议,她没有答案。
“我说结婚不是要马上执行,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不是给你压力或逼你。当然,如果你同意,我们马上结婚也是可以的。归根结底,选择权在你。”
方明泉说完,苏菁晶挣扎着从她怀里翻过身,往床沿挪了一下,后背对着他。
态度和意愿非常明显,方明泉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下一秒有转念鼓励自己,好事多磨。她今天愿意袒露心声,对他来说,已经是前进一大步了。虽然事情本身而言,掩映着使人心碎的往事。
心意千回百转,静默一会儿苏菁晶却说:“现在万事以我姐为重,我的婚恋问题,至少等我外甥出生后再议。还有——”她顿了顿,“谢谢你的喜欢。我会认真考虑我们之间的事。”然后起身。
被方明泉从后面拦腰抱住,又躺回床上。
“你继续睡,我走。”
“一大早说了这些,谁还睡得着。”苏菁晶有些娇俏的埋怨。
方明泉低声劝解:“睡不着躺着也行,周末固定睡到日晒三竿的人,忽然起的比大姨还早难免不叫人见怪担心。你姐每天眼珠子可盯在你身上,风吹草动,唯我是问呢!”
说完苏菁晶果然安分躺好,由着方明泉搂着,俩人相互依偎,到六点一刻,方明泉见苏菁晶又睡熟了,才悄悄起身,去自己房间穿衣洗漱。好准时陪聪妈去买菜。
他明白苏菁晶在忌惮他有口无心,只不过说说而已。他自己也尤其憎恶花言巧语、光说不做的伪君子。他相信他的行动会作为承诺的实证,让苏菁晶备受爱情折磨的心,能重新恢复活力与动力。
事情也确实在他的努力下取得很好的进展,方明泉积极作为,照顾苏菁晶及其亲属,彻底融入他们,一家人乐乐呵呵,饮食起居,记录言行,和苏菁晶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但10月的某天,方明泉接到龚少卿从德国知悉的一手消息,说谢郁堂意外身亡。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人到场,墓地在梅明根郊外,墓碑铭中文姓名——谢郁堂,卒月让方明泉觉得蹊跷。竟然是莫聪的生日。
方明泉对这个消息按而未表,莫聪预产期在即,他和苏菁晶想法一致,一切以宝宝出生为重,不能让她被这种尚未求证的耸人消息搅扰情绪。为了确保消息属实,方明泉又拜托其他的德国朋友,联络当地户籍科和使领馆,于十月底得到确凿的销户证明,认证,中国籍男性谢郁堂,确实已故。
而回想起早春时节,他们在莫聪家忙活年夜饭的情景却还历历在目。世事无常,从来不是一声轻飘飘的词句或臆想。噩耗传来时,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11月中旬,莫聪顺利生产,母女平安,苏菁晶拉着方明泉在育婴室外面看着宝宝,婴儿的啼哭让方明泉觉得感慨又悲怆。在心底埋藏近一个月的凶讯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往外吐露。他拉着苏菁晶的手,泪流满面,让苏菁晶逗弄说像小孩。
“谢郁堂上个月去世。我怕影响莫聪情绪,也怕和你说了,你瞒不住。忧忧再也见不到她爸爸了。莫聪也是,莫聪她,没能见到她的爱人最后一面。”
苏菁晶听完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先是哽咽哭泣,而后嚎啕大哭。方明泉把她搂在怀里,先是努力安慰,后来也情绪失控,和她一起抱头痛苦,惹得护士和往来人员都频频侧目。
聪爸聪妈安顿好莫聪,来看外孙,见俩人这幅模样,以为是小年轻看到宝宝喜极而泣,刚想笑他们。结果苏菁晶看着聪妈,涕泪横流,含含糊糊说:“大姨,谢郁堂死了,咱们忧忧一出生就是遗腹子,呜呜呜——,你不知道,我姐为了谢郁堂半夜做梦都在哭,之前和他分开,简直要了我姐半条命,现在他死了,我姐可怎么办?呜啊~”
“行了,别丢人现眼,要哭到别处哭去。我这儿刚生完,你就来讨晦气是不是?”
莫聪迫不及待要看孩子,让护士推着她到育婴房,听到苏菁晶的话,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训斥完又继续补充:“他要是真死了,谁也没办法能叫他起死回生;他要耍诈没死,你搁这儿哭天喊地,十五出殡哭初一,哭早了不是。倒显得我油盐不进,薄情寡义了。你赶紧起来吧,事情到这一步,谁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起,我刚刚才从鬼门关走一遭,不也没事。”
莫聪坐在轮椅上,表情素常,说话没气力,但言辞威震天。让苏菁晶瞬间汗颜,赶忙起身,推着她去看宝宝。
见了孩子第一名,莫聪先是一愣,然后自言自语喃喃道:“啊~,怎么一点也不像我,完全是复刻版的谢郁堂来的!”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却开心的笑了。
不为别的,“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天然优势,你这个忧忧小朋友,算是捡到基因彩票了。”莫聪是由衷这么想的,“唉~,我算是重在参与,冠名生产了算是。”
苏菁晶也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宝宝,发现她真的更像谢郁堂,尤其鼻子和嘴巴。再听到莫聪的碎碎念,发现表姐心态真的炸裂,好到没边儿了。同时也意识到,现在对莫聪来说,宝宝就是第一位,谁都得退居其次。哪怕是谢郁堂,哪怕是谢郁堂身亡。
也不能干扰她的情绪与决定。真强大。或理智,乃至,冷漠?
方明泉从始至终不发一语。并在孩子出生后的六个月里继续担任核心保障员,至于第七个月。
苏菁晶终于同意他的求婚提议,俩人也速战速决,特地挑了520那天办婚礼。拍合影的时候,苏菁晶执意要单独拉着莫聪和忧忧拍照。宝宝也真听话,看着镜头,不吵不闹,睁着大眼睛,眉眼弯弯笑的像个奶粉广告的小模特。
苏菁晶和方明泉把蜜月地选在了德国,莫聪让她不要浪费时间和机会,挑真正想去的地方,苏菁晶反倒说莫聪多虑了,她和方明泉是要去圣地巡礼,看看方明泉的求学之路和生活了七年多的地方。
不是想去搜查谢郁堂的蛛丝马迹。
可话虽如此,苏菁晶和方明泉还是在假期最后两天不谋而合,改道去了一趟许兆延所在的疗养院,在那里,他们从谢郁堂父母口中得知,谢郁堂是遇到一起公交车抢劫事件,车子侧翻,后来爆炸,他是车上唯一一名有能力与匪徒抗衡的男性,也确实奋力抗衡了,因此没能逃脱,被刺伤,也因此在车子坠落,爆炸后没能逃出来。
谢郁堂的爸爸面无表情讲述正常灾难的过程,他妈妈选择带着谢郁堂行动困难的哥哥,在庭院里散步。谢爸爸说,年前的时候,郁堂妈妈出现过心梗的情况,还好疗养院设备齐全,救治得当,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悲伤。只希望大儿子能好好恢复。
谢爸爸得知莫聪生了孩子,是谢郁堂的,喜极而泣。起身到抽屉拿了一个存折给苏菁晶,让她带回去给莫聪。还嘱咐,等情势好些了,他们会一起去看望莫聪和忧忧。
离开前,苏菁晶远远看了一眼谢郁堂的哥哥,名叫许兆延的男人,撑着逐步推车,也看向她和方明泉,目光沉静幽深,不知怎么的,苏菁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怆和哀怨。不是他的眼神,而是她自己的心。
当天晚上,方明泉搂着她,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苏菁晶回答:“泡泡破了。”她其实一直怀有一种期待,谢郁堂的死讯真是一种误传或恶作剧,“我姐说,爱是残害。我们最喜欢的那个布偶,在得到之初就被撕扯啃咬,上面沾满我们的口水和齿痕,破旧又残损不堪,然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能代替它成为心头好了。爱在每一次重创里得到印证。那个礼物,因为被攻击、变形、改造而承受某种‘深情的爱护’,后来哪怕弄丢了,关于他的印象也还是如此清晰和完整。这来自人的里面,与外在无关。现在,谢郁堂彻底成为我姐的爱人了。无可替代,至高无上。”
苏菁晶和方明泉离开前,在酒店前台收到一个包裹,经理说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男人给他们,苏菁晶猜是许兆延。
打开包裹,是一块手表。
表带有划痕,表面有裂纹,但指针精确转动,时间没有任何异样,指向某个现实的未来。
但它的主人却终于封存于少数人的回忆与过去。再也到不了挚爱之人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