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98、他乡月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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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啦？”剑客踮着脚走到唐之延身后，拍了拍他的左肩，然后又从右边探出头。
　　这家伙每天都定时定点往城外跑，想来是清闲得很。
　　“怎么能叫做梦呢。”唐之延将石板随手递给他：“喏，看看像不像。”
　　陆凌峰接过石板，认真地端详着，愈看愈发有些脸红：像，从模样到气质，哪哪儿都像，但……他可没画像上那么丰神俊朗……
　　“咳咳，”陆凌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薄片放回去，倒也实诚：“那个……你能不能写个落款啊，等过几年你要是名满天下了，这幅画像肯定能值黄金万两，到时候我就在入云楼开赏宝会，让神都的达官显贵和江湖豪杰都知道我陆凌峰是你的朋友。”
　　“没问题。”
　　落款：纪贺然。
　　“嘶……你到底几个画名？”
　　“不记得了，想起哪个来就用哪个。”
　　“你明日生辰，这幅画就当我的一点心意啦，不过——”唐之延托着腮，望向蔚蓝无云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以后我要是名动神都，你再想见我可就难喽。”
　　陆凌峰承认唐之延是个绘画方面的奇才，可他自己要是这么说，未免有些骄傲自大了吧？神都有名的壁画师遍地都是，他一个卖糖人赚钱的小贩，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出头那天？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会先于唐之延名满天下呢？
　　到时，他在入云楼张贴一张告示，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唐之延是他大侠陆凌峰认可的画家，这不比唐之延埋头苦干几十年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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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将军？”
　　营帐内灯火通明，烛光将盔甲的影子细致地勾勒在墙上，周遭的环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陆凌峰的思绪却同手边一块绘着人像的石板回了许多年前。
　　“……我刚才睡着了？”
　　“您好像走神了。”
　　居然走神了啊，真是岁月不饶人。
　　陆凌峰自嘲地笑了一下：“刚才说到哪了？”
　　“将军，”副将作揖，继续说道：“前线来报，西域六国叛军都已投降，只有于阗国尉迟渭还在负隅顽抗，直接杀了还是关起来？”
　　“不用杀，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唐之延，看来终究是我先功成名就啊。
　　陆凌峰摩挲着手边的石板，喃喃自语。塞北的夜风卷起漫天黄沙，淹没了他们数十年彼此相望的光阴。
　　不过，唐之延，其实你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利，对吧？你从来都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你希望的，不是名满天下，也不是家财万贯，而是自己的作品能流传千古。
　　跳跃的烛光下，陆凌峰笑得很恍惚。
　　他一直以为是故人失约了，其实失约的是他自己才对，这些年里，他平步青云，一路走到了镇北将军的位置，唐之延无时无刻不在等着他，也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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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百年之后，我的作品还能留在世上，供人赏玩。”
　　“为什么是留下你的作品，而不是记住你？”
　　“人无完人，后世记住我的画就行，不要记住我这个人。”
　　陆凌峰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我跟你不一样，我要封狼居胥，名垂青史。”
　　“不当大侠啦？”
　　“历朝历代有那么多大侠，最后能写进史书的又有几个？参军就不一样了，只要打了胜仗，那就是大唐的功臣。”
　　“祝你一帆风顺，干杯！”唐之延举杯，却稍作停顿：“对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陆凌峰一愣：“你要去哪儿？不在神都待着了？”
　　“回家。”
　　见唐之延回答得这么干脆，陆凌峰也不好再追问。
　　“那我们约定个时间，等日子到了我还来这里等你。”
　　“十年后的今天，也是八月十五，如何？”
　　“一言为定。”
　　唐之延没有赴约，于是陆凌峰借着平定西域叛乱的机会，打到了唐之延的老家，可他打听了一圈儿，也只打听到一句话：
　　「于阗国贵族尉迟之延，因先祖尉迟敬德助太宗皇帝立国有功，故赐姓唐」
　　直到这时陆凌峰才忽然明白，其实唐之延一直都有名满天下的机会。他是当朝皇帝亲自赐姓的于阗贵族，只要他想，就可以和自己的作品一起流传千古。可他偏偏就这么就销声匿迹了，以至于陆凌峰现在看到一幅风格似曾相识的画，就会下意识觉得出自唐之延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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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死了，死于王宫大火」
　　“你告诉我，死的是洛阳壁画师唐之延，还是于阗王子尉迟之延？”
　　「都死了，那场大火烧掉了他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一切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