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72、无法撼动的结局

　　……
　　“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徐潇潇手里领着一个小女孩，平静地对纪贺然打招呼，她到的时间比纪贺然早得早，没有任何防备他的意思。
　　“晓晓，叫叔叔。”
　　“叔叔好…”
　　纪贺然蹲下，摸了摸晓晓的头，“你好呀，晓晓，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纪贺然本想跟徐潇潇寒暄几句，这么多年过去，他孑然一身，而她已经有了家庭，看着徐潇潇略显疲惫的神情和简单朴素的衣着，纪贺然已经很难把她和自己认识的徐潇潇联系在一起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徐潇潇说：“咱们去周围转转吧，你也有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好。”
　　西城名郡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只是门头房的招牌已经换了好几批，以前的小区没有人车分流，大量汽车停在门口广场和小区道路两旁，粗大的防盗网凸在窗外，牢牢地禁锢视野，淡黄色的墙体经过风吹雨打，早已变得斑驳不纯。小区周围高楼林立，千禧年建成的低矮楼房和近几年新建的高楼大厦遥相呼应，使这里的整体风格更加混乱。
　　徐潇潇的脚步带着很强的目的性，似乎有意将纪贺然引向某个地方。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扑向大地，不多时，便降下漆黑色帷幕，傍晚5：30，本就不宽的马路被拥堵的车辆填塞，路头上，他们是嘴里嚼着辣条的少年，几分钟后，绿灯变成红灯，少年拉开车门，穿上工装，成为众多劳动者的一员。一阵风吹过，工人停下车，弯腰驼背地走下后座，他用浑浊的双眼再次与未来对望。
　　“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十年前，这里有一片城中村，穿过城中村，是荒草地，草长得非常密，非常茂盛，有条废弃的铁路就隐藏在草丛里，蜿蜒着通向远方。”
　　纪贺然当然记得，他还给这里取过一个名字：深谷幽巷。
　　“这里是你和唐之延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徐潇潇忽然停下，转头看向纪贺然，她面无表情，唯有眼神，无生地将他洞穿。“七年前，你们是朋友，是恋人，互相扶持，形影不离。”
　　“我们…”
　　徐潇潇的话印证了唐之延写在纸飞机上又划掉的内容，纪贺然只觉得自己凭空多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你不是唐之延，唐之延已经不可能约我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
　　纪贺然大惊：“什么？！”
　　“他七年前就死了，死在我的面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要问你。”
　　“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短短几句话便彻底打破了纪贺然的对过去的认知，如果唐之延在七年前就死了，他和徐潇潇之所以分道扬镳，难道是因为他和唐之延的死有关？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唐之延就不会死。”徐潇潇平淡地说。
　　“我不记得了…”
　　徐潇潇看了他一眼，不准备听他解释：“你食物中毒，是他送你去的医院，送下你之后，他就病发了，他给你的爸妈打电话，一次被拒接了，一次根本就没人接。所以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他告诉我你在中医院，让我给你带些吃的，照顾好你，当时他人就在医院，如果不是你，他就不会病发，如果不是你，他也没必要给到处打电话，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纪贺然，你醒过来时，住着最贵的病房，你爸妈请假陪你，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有人送，可是你知道吗，唐之延的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可是你说的这些，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之延不仅是他的同学，更是朋友，恋人，救命恩人，而他却忘得干干净净，不仅忘掉了唐之延，也忘记了自己曾食物中毒过。
　　“纪贺然，你是否忘记只有你自己清楚。”
　　唐之延去世后，徐潇潇第一时间赶到了纪贺然的病房，她本想厉声质问，可当她看到对方就像没事人似的谈笑风生，还谎称不认识唐之延时，她就知道，病房里住着的，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纪贺然了。
　　明明他才是最该记住唐之延的人，明明纪贺然是为了他而死，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遗忘的人是他？
　　纪贺然不想做无用的辩解，他说：“七年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些？”
　　徐潇潇笑了，“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最不可饶恕的，你背叛了恋人，害死了一个有着无量前途的天才，对于这么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我为什么要多费口舌？”
　　“可是你现在告诉了我。”
　　“人是会变的。你的三年是长，我的七年更长，它让我知道，多管闲事的人最可笑，你真的忘了也好，良心发现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徐潇潇自嘲地笑道：“它还告诉我，没有人能阻拦两个人相爱，自己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就是因为你抛弃了唐之延，才让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抛弃李成霜，当真可笑…”
　　……
　　“怎么能口无遮拦随便给别人造谣呢？就算他长得好看也不行，在我潇女侠这里，三观永远大于五官。”
　　“谁说女生一定学不好理科，我偏要选纯理！”
　　“朋友是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任何交往都有一定尺度，交了男朋友也不代表要放弃异性朋友呀。”
　　……
　　“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咱当妈的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就算成霜再不对，你也不能让晓晓没有爸爸不是？”
　　“可是他打我…”
　　“唉，你现在这个年纪，还带着孩子，就算离了婚，也难找，年纪相仿的，谁愿意找个离婚的，比你大的，你嫁过去就要当后妈。”
　　“就不能不结婚吗？”
　　“谁家闺女这么大了不结婚，整天带着个孩子在娘家晃悠，还要不要脸啊，传出去让人家笑话死咱家呀。
　　再说了，当初你明明能上一本，就为了那个李成霜偷改志愿，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这能怨谁？”
　　……
　　“但是，也只有自己才能帮得了自己。”
　　“你没经历过，当然说得轻巧，大道理谁都会讲，可我受过的苦，你受过多少？”
　　“可是经历过的人，就一定是在真心帮你吗？如果是，就应该支持你做出改变，而不是用‘过往的经验’去裹挟你。”
　　曾经她是那样明媚开朗的少年，如今却因家庭和各种琐事，眸子失去了光泽。
　　“六点了，我得回去做饭。”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不想节外生枝。”
　　“他埋在哪里？”
　　“怎么？想去祭奠？那你得问唐之延的姑姑，前提是你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