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17、触碰开关会脸红

　　“学理科和学文科不能用同一种思路，文科讲求的是不断巩固，加深印象，所以要经常背诵，防止遗忘，但理科就不一样啦，理科重在理解。刷多少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会调动思维。”
　　唐之延自然而然地成了纪贺然的专属“辅导老师”，每天早上他都能看到唐之延给他放在桌子上的练习题。这些题都是从各个辅导材料上找的，数量不多，但每次都直中要害。虽然纪贺然有时也会纳闷儿唐之延是怎么精准地知道他的薄弱点，但一想到对方是物理课代表，每周都要批全班人的物理周测，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唐之延再三叮嘱纪贺然千万不要下了晚自习之后再做这些题，最好早上早来一会儿，赶在早自习前完成。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也是脑袋最清醒的时候。
　　起初纪贺然将信将疑，甚至还有些埋怨唐之延，一个星期之后他便习惯了每天第一个到校，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做题。久而久之，门卫大爷已经和他混了个脸熟，每次都会对他点头示意。
　　唐之延给他留下的题多半都是提前一天晚上选好的，有时会在作业本下压一张小纸条，纪贺然还以为他会写些鸡汤类的话，结果却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抽象画，并配上飘逸得看不出内容的签名。
　　唐之延喜欢用晶蓝色碳素笔写字，他的字往往比较板正，拘谨。但若是他想应付作业，会直接写六亲不认的狂草，虽然很难看懂，但形和神却是有的。
　　纪贺然从小就听过「字如其人」一说。有的人生性浮躁暴戾，写出来的字让人一看就觉得不舒服，那些心胸狭隘的人，字体经常忽大忽小，挤在一起。他还听说厉害的人能从字的特征判断书写者的性格，未见其人，先观其字。纪贺然看着笔记本上唐之延写的这些字，如此规整，没有任何多余之笔，如果以字断人的方法可信，那他应该是个非常认真的人，条理清晰，办事利落。
　　可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纪贺然实在难以把他和认真二字关联起来。
　　一个多月过去，纪贺然已经把整个本子上的题全都弄懂了，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将早起代替晚睡后，每天上课的时候他似乎也没那么困了，物理成绩有了起色，他和老刘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有天午休的时候在教室遇到老刘，老刘居然问他需不需要躺椅，如果需要的话，办公室正巧有一把。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当唐之延将最新的周测试卷拍到纪贺然桌子上时，纪贺然盯着试卷看了好久才意识到这张画满对勾的试卷是自己的。美中不足的是，最后一道力学拔高题只写了公式，没有算出结果。但这与一个多月前相比，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纪贺然眼睛一亮，理智告诉他虽然取得了一丢丢成绩，但最好还是矜持点好，千万不能飘。
　　“开心点，笑一笑。”
　　趁纪贺然没有防备，唐之延伸出拇指与食指，轻轻提了提纪贺然的嘴角，他手指细长，指尖温温的，很软，纪贺然下意识地后退，一阵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
　　“你干什么…？”
　　“嗯？咋了？”
　　“别离我这么近。”说完后，纪贺然才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不成立。从开学第一天起，唐之延就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本来他是极度抗拒肢体接触的，可渐渐地，他似乎习惯了唐之延的小动作，此前唐之延和他勾肩搭背或是用卷起来的试卷敲他脑袋时，他都没有过这种异样的感觉。
　　“没什么。”纪贺然不想让唐之延看到他潮红的脸，于是扭过头，打算用三言两语搪塞过去。
　　“切，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辅导了你一个多月，你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唉，我可真是命苦啊~”
　　“我…”纪贺然想说“我不是”，可他一旦和唐之延对视就想起刚才的事，越回味就越发羞赧。
　　“我不和你说了！”
　　纪贺然实在无法再在唐之延面前待一秒，他只撂下句话，便阔步跑开了。由于心情过于复杂，差点迎面撞上闻声而来的徐潇潇。
　　“这…吵架了？”徐潇潇指着纪贺然离开的方向，睁大一双杏眼，小声问。
　　“这可说开话长了，他呀，好不容易把物理提上来，喜极而泣了——就像范进中举嘛。”
　　“真的？”多年看文的直觉告诉她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看纪贺然那模样，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分明就是发乎情止乎礼。
　　“我以纪贺然的人格担保，绝对是真的。”
　　“那我更不信了，有本事你就发誓，如果骗我，你倒立吃屎！”
　　“文明…”
　　“唐之延！”
　　话音未落，纪贺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纪贺然已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袖子抹了个半干，额前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你给我出来。”
　　纪贺然不由分说地抓住唐之延的袖子，将他往门外拽。
　　“你们慢慢聊啊喂！”徐潇潇亲眼看着纪贺然气势汹汹地拽着唐之延走出教室，低声嘀咕一句：“难道我站错了？莫非小延子是下面那个…”
　　……
　　“唐之延，以后别做奇奇怪怪的动作，太尴尬了！”
　　“尴尬吗？”唐之延两指抵住嘴角，手动挂起一个笑。
　　“非·常·尴·尬！”
　　“好吧…”唐之延翻翻下嘴唇，表情无辜又可怜。
　　纪贺然原以为唐之延会跟他扯皮，都想好了如果对方扯皮自己该怎么说，结果白费了周彰。
　　“那个…还是要谢谢你。”
　　“去去去，都不让我碰你，别在这假惺惺的。”
　　纪贺然这一本正经、连句漂亮话都说不出口的样子倒还真像高中时的他呢，不逗一逗，着实可惜了。
　　“那…要不我辅导你文科？”
　　“学习学习，一天到晚就是学习，再学就学成榆木脑袋了。”
　　学习固然重要，可高中生活不应只有学习。
　　“这样吧，你答应我，明天中午你陪徐潇潇去下沉广场的地下活动室探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