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言》茉莉果

8、熟悉（3） 荧光笔

　　荧光笔在遗传图谱上洇开第八种颜色时，晚自习的铃声正漫过走廊。刘亿青望着自己重新整理的错题本突然愣住——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解题步骤里开始频繁出现蝴蝶形标记，就像言渡年腕表折射在草稿纸上的光斑形状。

　　"线粒体DNA是母系遗传。"言渡年带着夜风的气息落座在邻座空位，指尖点在刘亿青刚画好的细胞结构图上，"但你看这个案例..."他抽走红笔在题目旁写下一串公式，袖口扫过的地方泛起薄荷味的涟漪。

　　刘亿青发现自己的活页夹里不知何时混进了言渡年的笔记。那些印着咖啡渍的纸页边缘，用极小的字迹记录着晨跑时灵感迸发的解题思路，在DNA转录示意图旁还画着只打盹的简笔小猫——和他昨天课间睡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这几天在言渡年的辅导下，刘亿青很快的跟上了班级的步伐，不知不觉在这个学校待了快一个月了，和言渡年相处的也很融洽，很快便迎来了生物考试。
　　考试当天清晨起了雾。刘亿青推开教室门时，金属门把手上凝着的露水正顺着"优秀班级"铜牌往下淌，不愧是重点班，连小考试都这么重视，像道透明的基因链。他摸出笔袋里那枚画着蝴蝶符号的橡皮——言渡年昨夜突然塞给他的，说是幸运物。

　　"线粒体疾病相关的遗传图谱题，概率矩阵要转置三次。"言渡年的保温杯突兀地出现在他课桌右上角，蒸腾的水汽在玻璃窗上晕出碱基配对的图案。少年校服领子立着，露出的后颈泛着止汗露的薄荷凉意。

　　开考铃撕裂雾气时，刘亿青发现第一道大题竟是变异版的蝴蝶形X染色体。监考老师踱步到他身后时，他正用橡皮擦去某个显性性状的错误标注，蝴蝶翅膀的凹槽里突然滚出粒微缩胶囊——展开是言渡年字迹的解题口诀。

　　最后十五分钟的暴雨砸在窗棂上，言渡年提前交卷的身影掠过刘亿青的桌角。被风掀起的试卷背面，铅笔画的离心机正在高速旋转，旁边标注着"12000rpm"——正是刘亿青此刻剧烈到发疼的心跳频率。

　　来到第二天，令人心跳加快的时候，老张带着一沓卷子来到教室，让人差异的是第一名并不是言渡年，而是新来的转校生刘亿青，他的分数高言渡年两分，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这次我们班上130分的有两个。”
　　“两个？”“这么难的试卷会有两个？除了言哥还会有谁？”杨钰轩一脸差异的看着老张，老张笑了笑：“第一名刘亿青138，第二名言渡年135第三名李雯雪127……”
　　全班的目光留在了刘亿青身上，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先发出声音了。掌声像错位的RNA聚合酶般卡顿时，刘亿青正盯着试卷上自己名字后面的星号注释。那枚小小的符号在阳光下发烫——全班唯一解出压轴题的特殊标记，此刻正咬在言渡年抿成直线的唇间。
　　“Yo！转学生暴击全服！”
　　杨钰轩的球鞋碾过满地惊愕，他指尖转着生物书像握着麦克风。
　　“X染色体打蝴蝶结，线粒体开并蒂莲，概率矩阵算透人心弦......”
　　“你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够不够给大脑供能？”
　　言渡年突然甩出本《遗传学进阶》，书页精准地停在伴性遗传章节。他腕表反光掠过刘亿青湿润的睫毛，在杨钰轩脸上劈出冷白的十字斑。
　　周涵嚼着薄荷糖嗤笑：“酸味都溢出线粒体膜了。”压轴题旁的蝴蝶标记正在吞噬原本的X符号。
　　刘亿青捏着那枚蝴蝶橡皮后退半步，突然看清言渡年错题本扉页的铅笔画——自己趴在课桌小憩的侧影，发梢恰好构成DNA解旋酶的形状。昨夜他问及为何提前知晓压轴题考点时，言渡年调试离心机的指尖曾有过同样的颤抖。
　　“那么这次生物竞赛名额就给刘亿青，言渡年，李雯雪三人。”说完老张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