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言》茉莉果

12、月考危机（2） 刘亿青

　　刘亿青看了看自己的手，尴尬的背在背后，方蕴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湿巾，递给了刘亿青就走到位置上去了。刘亿青谢谢还没出口，监考老师就站在门口了。
　　刘亿青刚在9班后排落座，前排椅子就吱呀转了过来。穿浅灰羽绒服的男生歪着头笑，发梢扫过镜框上沿："你好同学，你皮肤好白啊，像糯米糍似的，我叫王鑫，他说话时露出两颗虎牙，却让刘亿青想起老家屋檐下融化的冰棱。
　　"你和16班那个年级第一很熟？"男生突然压低声音，"帮帮忙呗。"他的草稿纸上不知何时爬满歪扭字迹：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刘亿青感觉后颈渗出冷汗，监考老师高跟鞋的哒哒声正在逼近。
　　"我...我不..."喉结上下滚动，话音被男生骤然塞来的纸条截断。那是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答题卡，边角还沾着奶茶渍。男生双手合十做哀求状，腕间红绳吊着的转运珠硌在刘亿青课桌边缘，像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时，前排男生突然往刘亿青手心塞了块水果糖。玻璃糖纸在暖气片上折射出妖异的紫光，男生压低的声音带着甜腻的威胁："你总不想让言渡年知道你……"还没等他说完。
　　方蕴轻轻叩了叩刘亿青的桌角，袖口滑出一枚银杏叶书签，墨香混着药草气息：“同学，能借我支铅笔吗？”他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玉石，前排男生伸长的脖子倏地缩了回去——谁都知道这位保送生随身带着录音笔，校辩论赛上曾用温柔语调逼得对手逻辑崩盘。
　　当男生第四次试图回头时，方蕴忽然展开全卷，清瘦指节点在压轴题上：“老师，题干似乎有歧义。”监考老师俯身查看时，他左手在桌下迅速写下纸条：“器材室有37°恒温监控”，笔迹工整如印刷体。男生偷瞥到这句话，冷汗瞬间浸透后领——那是他威胁刘亿青的地点温度。 对角线另一端的16班正在发生蝴蝶效应。
　　言渡年摘下眼镜擦拭时，监考老师恰好经过他身后。金属镜框折射出奇异的虹光，在"逢考必过"的地砖上投下一道颤动的影。这是他第三次检查准考证号，因为总感觉斜后方有道视线——穿明黄色卫衣的男生正用橡皮在桌角敲出摩斯密码般的节奏。
　　最后一道导数题出现时，窗外的雪突然转急。言渡年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笔尖悬在卡西欧计算器投下的阴影里。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他后颈，监考老师惊惶的喊声与雪子敲窗声同时炸开——天花板渗出的水珠正坠落在他的答题卡上。
　　"接住！"后方飞来的纸巾包带着柑橘香，明黄色卫衣男生咧嘴笑时露出虎牙："我叫唐硎若，校篮球队的。"他说话时还在奋笔疾书，左手却从书包侧袋摸出包未开封的吸水纸，"别擦，直接覆盖，这纸能吸墨。"
　　刘亿青在走廊尽头被言渡年截住时，方蕴送的银杏叶书签还在他指间发烫。"9班暖气..."言渡年呼吸带着白雾，镜片蒙着来不及擦的雪水，"是不是比我们教室热两度？"他摊开的掌心躺着颗红枣，是从刘亿青打翻的保温杯里抢救回来的。
　　邓颜忱的狂笑从三楼栏杆坠下来：“顾愿在物理考场真帮我算了道热力学题！虽然最后写成了爱情公式！”他的羊绒围巾扫过刘亿青的发顶，忽然抽走方蕴塞在刘亿青口袋里的银杏叶书签，“这怎么这么像顾愿之前那个班的保送生的书签，当初这个都传疯了，说是什么，有这个就能考得好，哈哈”
　　“就是他的，他回来了，原因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唐硎若？！”邓颜忱叫了一嘴。唐硎若和方蕴同时看过来了。
　　“你认识？”言渡年问了一嘴，毕竟一个理科生和一个文科生咋认识。
　　“嗯，我表弟。”
　　“顾愿？好久不见。”
　　“嗯，你怎么回来了？”
　　“这不好说，陪某人。”方蕴说完轻轻的瞥了一眼唐硎若。
　　“哥们，卷面分没了不要紧吧？”唐硎若打趣的看向言渡年。
　　“无所谓。”
　　方蕴看向刘亿青“同学，你还没告诉我你名字呢。”方蕴轻轻的笑了笑。
　　“我叫刘……亿青。”问完他和邓颜忱有默契的互道名字。
　　“那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方蕴唐硎若向他们挥了挥手离开了。
　　雪光透过走廊窗棂，将四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叠合。刘亿青低头看言渡年悄悄塞来的纸条，上面是16班地砖拓印的"逢考必过"，背面却多出一行小字："红枣归你，下次咖啡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