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言》茉莉果

10、熟悉（5）

　　暖气片哐当溅起水珠时，邓颜忱的自动铅笔在政治主观题上划出长长一道。

　　"你们还有多久月考？"他忽然转头，高三的复习资料在木质床架上堆出连绵阴影。言渡年笔尖悬在导数题第三小问，睫毛在台灯光里颤了颤："三天。"

　　顾愿的物理卷子翻过新页，石墨笔芯在匀强电场图示上沙沙作响。"听说这次赋分制？"邓颜忱用笔帽戳了戳暖气管道，金属回声惊醒了窗台凝结的霜花，"我文综原始分甩第二名七分，结果赋完变成人家比我高两分。"

　　刘亿青转笔的动作停在半空，草稿纸上未解完的椭圆方程洇开墨点。“嗯……”言渡年终于把导数题解完，抬头时镜框滑到鼻尖“赋分还是看赋分科目吧，或者是那些厉害人物咯！”

　　"就像泡面最后一口汤，"顾愿突然开口，笔尖精准点在楞次定律示意图上，"明明是你的，可能被规则吹凉了。"他伸手拍邓颜忱肩膀，羽绒服摩擦声混着暖气水流的咕咚响。

　　邓颜忱笑着踹他椅腿，转头时看见刘亿青正在偷吃奥利奥。"喂，"他抽走饼干包装袋，"这次把言渡年比下去怎么样？"包装纸哗啦撕开的声音格外清脆。
　　“每次荣誉墙都是他证件照，白底蓝衫笑得跟AI似的。”

　　言渡年把错题本合上，封皮"浙大启真湖"的烫金字掠过一道光。

　　“你上周还夸我证件照帅的一塌糊涂。”

　　“重点是这个吗？”邓颜忱把奥利奥掰成两半，奶油夹心粘在指尖，"老陈办公室的速溶咖啡我都喝腻了，什么时候能换你去当课代表？"突然飞来的纸团正中他后脑勺，展开是言渡年鬼画符般的化学方程式。

　　顾愿摘下蓝牙耳机轻笑一声，窗外的雪忽然下急了。四盏台灯在玻璃窗上投出暖黄菱形，言渡年重新打开错题本时，发现扉页多了个奥利奥画的龇牙笑脸。

　　第二天，邓颜忱也收到了消息，高三因为后面有很多竞赛，将月考改在了和刘亿青言渡年同一天，中午他们四个坐在一起吃饭时，邓颜忱苦恼说到。

　　“我们班今天说什么改月考时间，和你们在同一天了，我理科那么差，咋考啊，还没来得及复习，人心难测。”

　　说完他靠在顾愿肩膀上，顾愿夹着碗里的菜平静的说。

　　“我们也改了，应该能给你抄。”

　　邓颜忱激动的抱住了顾愿，言渡年咳了一声。

　　“你两别这么肉麻。”

　　食堂的吊扇吱呀转动，邓颜忱挂在顾愿肩头的手指突然蜷缩了一下。

　　"你确定？"他猛地直起身子，校服领口蹭过顾愿的侧脸。

　　话音未落，顾愿的筷子尖精准戳进四喜丸子的肉芯。金黄的油花溅在邓颜忱的数学练习册上，洇开一小片半透明的圆斑。
　　“虽然能抄，但在不在一个考场我预判不了。”
　　言渡年突然把不锈钢餐盘推出一声锐响。他面前的番茄蛋汤晃了晃。
　　“顾愿说的也是，其实还是要看你的运气咯，还剩一天，叫顾愿或者是刘亿青帮你讲讲一些重点题还是能拿点分的。”

　　“嗯……，但……如果……没考好嘟话会怎么样？”刘亿青边吃饭边问。

　　“会去我们班老陈的办公室跳天鹅舞。”

　　邓颜忱突然伸手勾住顾愿的脖子，校服下摆蹭过对方温热的耳垂："小顾同学——"他故意拖长的尾音惊飞了窗外觅食的麻雀，"你忍心看我被老陈拎去办公室跳天鹅湖吗？"

　　顾愿的喉结在蓝白校服领口上方动了动。他夹起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却在半空转了个弯。"成交。"排骨稳稳落在邓颜忱碗里，"不过......"

　　走廊突然传来教导主任标志性的皮鞋声。言渡年瞬间端起餐盘，邓颜忱还保持着搂脖子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地中海发型从玻璃窗边缓缓飘过。

　　"明晚七点自习去阶梯教室。"顾愿突然凑近，呼吸扫过邓颜忱僵住的脖颈，"带你做几张往届理综卷。"他的睫毛在镜片后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咳了咳。

　　“现在，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