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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三姊妹》 ...

  •   景夏打车到营地门口,看到了一辆似曾相识的车和似曾相识的车牌。

      奇迹回到熟悉的地方略显兴奋,闷头拽着她就是往里走。
      “奇迹,慢点!”景夏收紧绳子,从车后绕至车身,从大敞的副驾窗户朝里一看,“……姐?”
      景浛妆容精致的面庞没什么表情,“飞机晚点了。”
      “昂。”姐妹俩一年见面次数可以用一个手指数过来,景夏狐疑,“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来了?”

      “解救你,不是车撞了回不了吗?”景浛下车,走到她面前,看到奇迹后秀丽的眉毛紧簇,“你的狗怎么这么脏?”
      “……”景夏唇角抽了抽。景浛一反职业女强人套装,着一身休闲的衬衫牛仔裤。她睁大眼睛,“你真是来接我回的?”
      没穿高跟鞋的景浛和景夏差不多高,少了点压迫感,多了几分懒洋洋的倦意,“不然我开小两千公里来干什么?”
      景夏寻思这也太不符合她姐的人设了,但又没好意思说出口,“那……我给你订个酒店,洲际——”
      “不用。”景浛说,“带路吧,我和你住房车。”

      待景夏打开房车门后还是迟疑了,“内个……你要不还是去住酒店吧?”毕竟景浛出行都是顶奢酒店,住在这么一个狭窄小破车里实在违和。
      景浛推开她兀自上车,景夏牵着奇迹紧张兮兮跟上去,眼睁睁看她仔细参观各个角落后指那两张床,“我睡上面。”
      景夏一直紧拽着奇迹的项圈,“你可以和狗接触吗?”
      景浛看她一眼,“快三十年过去了,没什么不行。”

      快三十年指的是骨髓移植,也指的是景夏出生。

      当晚,姐妹两人一上一下就寝。

      景夏翻了好几身后小声问:“睡着了吗?”
      头顶传来,“说。”
      “你出来公司可以吗?”
      “这个世界离开谁都能运转。”景浛道。

      “……”景夏梗了下,“我的车还得将近一个月才能修好,不然我们去弥勒玩一圈,之后再回长市?”毕竟她姐不远万里跑过来,接上她就走说不过去。
      “可以。”上铺颤动了几瞬,“累了,明早再说。”

      于是,第二天景夏带着景浛在春城逛吃了一圈,米线菌子火锅吃个够,滇池抚仙湖美美休闲,第三天踏上了前往弥勒的路。

      景夏正开车,景浛坐在副驾看手机,冷不丁问:“陪你去山沟沟里的是男朋友?”
      “什么叫山沟沟?”景夏哼哼,“不是男朋友。”
      “前男友?”景浛看她一眼,“不会是那个摄影博主——叫什么来着?”
      “云森雨,不是。”她继续哼哼。

      “风向能这么快扭转,他出大力了吧?”
      景浛猜到并不奇怪。景夏等左后方的车经过,打左转向并入快车道,“是。但他有他的目的,而且我和他没关系。”
      “行,看来没傻。”景浛总结,“回去什么打算?”
      “……有点,但还没想好。”

      “爸妈虽然不说,但其实挺担心你的,三天两头找邱律问情况。”
      “对公司影响大吗?”
      “大。”
      景夏紧攥方向盘,闷闷不乐。
      过了足足五分钟,景浛说:“秘书室各位义愤填膺恨不得替你冲锋陷阵,连工作热情都高涨了。”
      “……”

      合不来,真是合不来。

      去东风韵。
      景夏仰头观赏那奇特的砖红色建筑,低头欣赏建筑在湖面的倒影,“好可爱的形状!”
      景浛锐评:“真是一堆整齐的暖水壶。”
      景夏:……

      去甸溪河。
      景夏举着手机指挥,“奇迹往后站点,就站在湖边——哎对!姐你把狗绳收紧点。”
      景浛冷脸后退,一边直接拎住狗项圈,奇迹被扼住命运的咽喉,一点都笑不出来。
      “你松一点!”
      景浛刚松开,奇迹便连连后退然后——“扑通!”
      景夏:!

      去弥勒寺。
      景夏将狗绳递给她,“你不喜欢寺庙不然帮我照顾下狗,我想看——”
      “谁说我不喜欢?”景浛走到金灿灿的弥勒佛下,双手合十,认真地拜了三拜。
      景夏:?

      ——幸好景浛在吃的方面比较包容,每天至少能和谐共处三小时。

      弥勒这座城市不大,但随处可见椰树、草坪和湖水波澜,静谧又包容,对小狗也格外友好。待了两天后,不仅奇迹喜气洋洋,连她姐班味都淡了,整个人都舒展了,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了。
      比如指着湖边一块奇形怪状脏兮兮的石头,“你看像不像你家狗?”
      景夏无语:“像你。”

      返程的时候,她们绕路去了趟子瑜古村落,恰巧碰到村里有人结婚。男女老少大多着彝族服饰,有的还背着不知道叫什么的弦乐器,鞭炮碎屑铺满了进村的小道,一派喜气洋洋的气象。

      景夏在斜对面的停车场停下,打开窗张望。
      景浛道:“好奇?”
      “感觉很有意思。”她拉开车门,脚踩门边探头看。
      景浛嫌弃,“别偷窥了,去吃席。”

      她犹豫了一下,“那——不太行吧?咱和人家又不认识。”
      景浛拉开她爱马仕花园包,取出一叠现金,捏了捏,抽出来一小叠,“随礼就行。”
      景夏心中顿时充满了浓浓钦佩。

      跟随人流走过七拐八拐的巷子,来到办喜事家的院门口。
      景浛径直走向收礼的桌,掏出红票递给记账的彝族大哥,“祝新人百年好合。”
      彝族大哥疑惑地看着两人一狗,“你们是——”
      “游客。”景夏抢先一步,“路过看到这里有人结婚,想问问是否方便让我们也参加一下?”

      大哥了然,“可以可以,欢迎。”
      景浛再次将红票票递上,大哥摆摆手,从上面抽了两张,“够了够了。”

      两人被主家热情安顿在了角落的圆桌,甚至奇迹都混到了一张比人类更高级的带靠背带坐垫的竹藤椅子。

      景夏保持微笑,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满头银缀的圆帽子,有的女孩脑后坠着长长的彩线,甚至有一个被放在箩筐里背着的小朋友都穿褂带银,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她悄悄凑到景浛耳边说:“我们穿得是不是太寒碜了?”
      景浛嫌弃地看看她的肥T肥裤,整理了下自己一尘不染裙摆,“只有你,没有们。”
      景夏决定放弃沟通,专心等待传说中的杀猪饭。

      各桌用方言聊得热火朝天,只有主家进进出出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去厨房搭手。
      当新娘从小二层老屋里出来,代表祝福的喧嚣霎时冲至顶峰。红色绣花头帕上的银泡珠串在阳光下划过美丽的弧线,红丝绒衣襟上的刺绣精致秀美,帽檐下是明眸善睐,行走间是顾盼生辉,周身洋溢着踏入新婚的幸福。

      景夏也笑着随大家鼓掌。
      景浛喝着茶,见状问:“十年过去了,还是决定不婚不育吗?”
      “当然,这没什么可变的。”
      “他怎么想?”

      景夏一顿,“他——谁?”
      “你五年前的男朋友,山城人。”景浛放下茶杯,“是他陪你去的山沟沟吧?”
      “你怎么知道!”景夏瞳孔地震。她们绝不是互聊感情的那种姐妹,景浛知道林森雨比较合理毕竟算是网络人物,但时樾——
      杀猪菜一个个上桌,景浛冲招呼她们的主家微笑,“不是想吃席吗?先吃。”

      坨坨肉、小炒——油炸后的猪肉佐以花椒干椒爆炒,酸腌菜扣肉——五花肉先煮后炸铺上酸腌菜,凉拌树皮、清炒干巴菌 、炸荞丝各个清口解腻。弥勒是红酒之乡,每桌除了白酒还有葡萄酒,搭配起来竟然奇异的和谐。
      酒足饭饱之后,忽然一帮人满手黑冲向新郎新娘,一对新人四处躲闪但耐不住人多,很快就被抹得满脸黢黑。这是抹花脸的风俗,新人被抹得越黑说明婚后越红火,热热闹闹。只是处于犯困状态的景夏无故躺枪,被一只“铁砂掌”呼了个正着。

      回房车的时天已擦黑。
      景夏晃着晕乎的脑瓜,怒道:“笑什么笑!”
      回应她的是“咔嚓”一声快门。
      “你拍什么!”
      景浛调转手机展示,“不可笑吗?”

      屏幕上景夏半眯着眼,脸正中一硕大的黑手印。
      “……”是有点可笑。
      她鼓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任景浛嘲笑了一路。

      景夏今天喝了不少,参加婚礼高兴,但又有点说不上理由的迷茫。一上车就瘫在沙发上动都不动一下,景浛催了几次无用,于是亲自上手给景夏洗脸刷牙。她帮她束起长发,洗脸卸妆的动作轻柔又麻利。莫名让景夏想到了时樾笨手笨脚的模样。

      “姐。”她闭着眼,“你怎么知道我五年前的男朋友?”
      景浛轻笑,“谁让你带他去乔叔的店里吃饭?”
      酒精麻痹的大脑用力转了几转后她猝然睁眼,“你撞见我们了?”
      “嗯,是他过生日吧?”景浛扒拉她眼皮强制合上,“那天我刚好有个饭局,看到你俩亲亲热热,好得很。”

      那是时樾生日的傍晚,分手前的八个小时。
      景夏不爱吃甜食,时樾也是,所以她只买了一个四寸小蛋糕,两人你一口我一口。

      “最新一期视频下面挺多反对的声音,还挺无奈的。”她舔掉嘴唇上的奶油,“以后还是不能发表太个人角度的观点。”
      时樾用拇指蹭了蹭她唇角,“会不开心嘛?”
      “有点。我只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个人选择不婚不育哎,怎么就不能尊重一下呢?”
      他微叹,“其实我挺担心的。”

      “担心不好的声音?”景夏笑,“读书博主和其他赛道比起来算是圈地自萌,关注度低,撑死被骂几句,根本到不了被网暴的程度。”
      “但你会不开心。”时樾认真道。
      景夏敛笑,放下叉子,“其实有一个事情,我也挺担心的。”
      “怎么了?”

      “嗯……”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正色,“就是我不婚不育的观念嘛,之前也没机会和你讲,害怕给你造成困扰。你之前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说实话,在看你最新一期视频之前完全没想过。”时樾说。
      有些事情现在聊似乎太早,但这属于人生观及重大人生走向,似乎不聊也不行。她问:“那看完之后呢?”
      “完全能理解你。”他想了想后又说,“我想说只要相爱我能够接受不婚不育,但以我现在的年龄似乎又缺乏可信度。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是超乎景夏预料的答案,也是最真诚的答案。
      只可惜谁都没料到,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八小时。

      景夏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是他陪我去德钦的?”
      “因为你去了山城。那一年夏秋,你去山城频繁到爸妈都生了疑心。”景浛用洗脸巾给她擦净脸上的水珠,“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复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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